《你不曾听到，我只轻轻地说我爱你》麦洱

4、偶遇

　　哭过就死心吧。尹悦和她相拥着流泪。因为不放心，所以每晚都和陈凡在校门口等她。
　　“该回旋了。”周景方小声地提醒道。艾叶仍恹恹的，马虎地走着舞步。
　　全校下学期课间操改跳华尔滋，节节体育课都在练习。俩人自从结为舞伴，一个总留神敖媛，一个心在秦航身上，步调总合不上。艾叶向来和他相互鄙视，相互嘲笑，哪里如此低落过。
　　周景文大咧，那是不想费脑子。又有亲身经历，他猜出了七八分。
　　“如果轻易放弃，那和其他喜欢她的人有什么区别。”声音很轻，口气却是毋庸置疑的坚定。
　　被一语中的。艾叶咬住嘴唇，泪眼模糊。她低着头，听到自己的声音发抖，“哪怕，他说，会使他困扰？”
　　周景文弯腰作了个邀请的动作。艾叶伸出手，对上他上挑的眉毛和漫不经心的笑容，“那就换个不会让他困扰的方式。”
　　这不是预想的感激的眼神呐，眼珠瞪那么大作什么。周景文听到体育老师在身后咆哮，“你们现在就让我很困扰，为什么又乱作动作！”
　　冬夜清冷，星辰无光。偶尔一束烟花，添几分颜色，刹那又归于混沌。艾叶倚在阳台的栏杆上，手里捧着白瓷杯，任凭茶香萦绕鼻间。她凝视着极远的山的黑影，不禁痴痴地想，他也正临窗而立么。
　　她的母亲滑开玻璃门，皱了皱眉，“多晚了，还喝茶。”艾叶侧头讨好的笑着，“我可是喝苦丁长大的。”
　　“明天不是要去尹悦家吗，早点睡吧。”她母亲知拗她不过，嘱咐了一句只得进屋了。
　　寒假已过了大半，过年跟着父母走亲戚，尝尝腊肉，领领压岁钱，不亦乐乎。这几日正闲，又逢尹悦生日邀请她去聚聚。
　　艾叶乖巧的跟尹悦的家里人打招呼，当她看到在厨房忙碌的那个身影惊讶不已，“陈凡？”
　　陈凡微微抬头，手上切菜的速度没停，嘴角挂着笑，“小矮子，你是蜗牛啊，爬着来的。”艾叶正欲顶回去，却被尹悦拉到了自己房间。
　　“这个大黑炭，就没一句好话。”艾叶忿忿不平地跟尹悦抱怨。
　　尹悦一脸无辜，“好了，要不是他说要给我过生日，我也不会约你来了。”说话间拉开衣橱，把艾叶送的玩具熊塞进去。
　　那衣橱里分明还躺着一只同样崭新的玩具熊。艾叶把衣橱门拉开了些，有些好奇，“这是谁送的，居然比我送的还大。”
　　“陈凡送的，说来你们俩倒是有默契。”
　　难怪放假之前，陈凡旁敲侧击地问她一般女孩子喜欢什么礼物。
　　等等，难道每次和自己耍嘴皮子是为了取乐小悦？
　　可是小悦......
　　艾叶有些替陈凡难过。她看着正在给自己倒水的尹悦，一字一顿，带着试探的口吻，“他喜欢你？”
　　尹悦把水递给她，冷静得正如她所料，“嗯。”
　　午饭过后，尹悦的妈妈提议他们三个年轻人去附近的游乐场玩。走在小道上，陈凡故意落后一步，绕过尹悦，示意艾叶不要当大灯泡。艾叶只得借口家远，晚了怕堵车跟尹悦匆匆了告别。
　　车子走走停停，她有些奄奄欲睡。向窗外无意投了一眼。
　　这个背影......是秦航。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下了车。敖媛亲密地挽着一个妇人在前面说笑，秦航一言不发地跟在她们身后。
　　无论什么时候都这么闷呢。
　　不过......这是哪儿。艾叶站在路口茫然地环顾着四周。跟丢秦航就算了，貌似离下车的地方有点远。一打听，路人反问她是要坐什么车，她一着急竟也不记得是223还是823了。她找了个花坛坐下，先镇静镇静。
　　“我就知道会这样。”
　　秦航突然出现在她正前方。
　　她又惊又喜地迎了上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盯着他傻乐，还是那么好看呢。秦航仍然冷着脸，眼光转向远处，语气听不出喜怒，“又不是第一次领教你蹩脚的跟踪。”
　　艾叶的笑容崩不住了，低头咬住指甲，有点手足无措。
　　秦航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然后从她身边经过，丢下一句，“如果有时间就陪我走走。”
　　“为什么来坐摩天轮？”艾叶趴在窗口，看自己缓缓离地。据说这个巨大的摩天轮转一周需要一个小时。更不可思异的，是和秦航一起坐。她觉得幸福砸得她发懵。
　　坐在她对面的秦航沉默了几秒，语气很慎重，“它应该很安全。”
　　他这是对自己有多不放心。
　　前两个月自己去图书馆还书，正好撞见他推着小车进电梯，大概是要把小车上的书送到楼上分门别类。她跟着进了电梯，脑子一抽就嘀咕了一句，会不会突然停住啊。
　　没想到电梯刚一起步，就停住了。秦航看了她一眼，讽刺道，“这电梯是声控的。”他们在电梯里拍门却一直没人应答，刚开始能听见外面闹哄哄的声音，到后来什么声儿都听不到。秦航试着把电梯门打开也只开了一个小缝。
　　再后来，电梯里的应急灯也熄了。她才知道什么是安静得可怕。黑暗中她缩在角落，忍不住哭了。
　　“没事。”秦航摸索着来到她身边。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只是停电了而已，最迟明天早上就会有人发现我们。”秦航生涩地拍着她后背宽慰道。她从来不知道他可以那样温柔。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没有等到第二天，宿管查房发现少了人，就带着人到了图书馆。
　　秦航叫醒了她，她在手电筒的微光下好像看到他的肩膀湿了一大片。她闷闷地想，该不会......是她的口水吧。
　　秦航瞥见她又开始莫明傻笑，嘴角也蔓上笑意。也许早就应该正视她的。
　　“敖媛是我的妹妹。”
　　艾叶没料到他会开口说这个。震惊之后又觉得不对劲，“可是，她不是姓敖......”
　　秦航似笑非笑，“不是亲生的，”他看向窗外，声音低沉，“她妈妈在她5岁那年就去世了，她父亲因此颓靡不振，也顾不上她。我在我家楼下发现了迷路的她。后来她就在我家从短住变成长住。”
　　那样温婉可人的敖媛竟然有这样的身世......只是，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要告诉自己呢。
　　“所以，你不用一看见我和敖媛在一起，就冲动地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