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曾听到，我只轻轻地说我爱你》麦洱

3、拒绝

　　临近期末，晚自习后陆续有人去操场练习跑步。
　　艾叶和尹悦从小食堂一路小跑至操场边，极力从众多黑乎乎的背影中辨认出萧欣亚。
　　“人真多呐，明天就不去小食堂了。”艾叶握住尹悦的手，郑重其事地宣布。
　　尹悦抽出自己的手，表示不屑于这种承诺，“饿着肚子怎么跑？而且，是你拉我去的。”
　　“不知道是谁，不仅吃了烤肠，还要了一份煎饺哦。”
　　“不会耽误的，欣亚一晚上跑5圈呢，咱们跟上她跑最后两圈，800就拿下了。”尹悦躲开了欲捏自己脸颊的爪子，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到底哪个是她啊，”艾叶沮丧了，操场黑压压一圈全是榕树，对面唯一的大灯耀得人眼疼， “要不，我们自己先跑两圈吧。”
　　“嗯......”
　　一圈慢跑下来，两人是腿也软胳膊也酸，还岔了气。于是一致决定走上两圈，当是散步消食。
　　她俩自然是存了坏心眼的。话说还没有近距离看过小情侣约会呢。
　　“那个好像敖媛。”尹悦扯了扯艾叶的袖子，就要往那个方向去。
　　那女孩正在肋木架上压腿。“不是她。”艾叶早认出了，却挽住尹悦的胳膊不肯动。
　　一学期下来她没和敖媛说过几句话。其实敖媛性子温和得很，跟谁都笑意盈盈的。她是怕自己控制不住的嫉妒，反倒让这个聪明的女孩看出自己的心思。
　　“怂样，”尹悦瞪了她一眼，反挽住她硬推着前行。谁还没个情敌了。“这叫知己知彼。”
　　“你们也来练习跑步啊。”敖媛动作不停，笑眯眯地跟他俩打招呼。
　　“嗯，”尹悦正欲开口打听秦航，听见旁边艾叶随意一问，“听说你搬到校外了？”
　　敖媛笑意不减，“因为要练钢琴，宿舍不方便。我爸希望我在这个寒假把九级过了。”
　　钢琴九级么。
　　艾叶觉得心里闷闷的，挤出一丝笑，“你也别压腿了，学校门口巷子多、路黑，待会人就更少了。”
　　“还好了，”敖媛神色有几分腼腆，顿了顿，“而且，有人和我一块呢。”
　　尹悦和艾叶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秦航斜倚着单杆，眼睛并没有看向他们，手里拿的可不是敖媛的包。
　　他也有上心的人么。一直看起来都冷冰冰的。
　　尹悦看出艾叶有点不对劲，借口要找欣亚，把艾叶拖走了。
　　到了僻静处，艾叶仍然闷闷的。尹悦想安慰，却不知道说什么，“叶子......”
　　艾叶只摇头。然后又仰起笑脸，却红了眼眶，“我没事，只是送回家，又不是在交往。”
　　但如果，是在交往呢。
　　你要怎么办。
　　那么，自己就陪她一起倔强好了。
　　尹悦的眼角微湿，用力地点了点头。
　　“你俩让我等了半天。”萧欣亚没注意到两人的异常，从背后冒了出来。不由分说的带她俩到了沙坑，献宝似的指着正在练习三级跳的男孩，“陈凡，他是我玩滑板认识的，校队的哦。”
　　尹悦有意逗乐艾叶，调侃萧欣亚，“我说找不到你呢，敢情跟小帅哥玩去了。”
　　艾叶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儿对男孩的裤子好奇得很，半开玩笑的问，“不过他为什么穿棉毛裤练习呢？”
　　欣亚乐得不行，大声说给那男孩听，“艾叶问你，为什么穿棉毛裤练习！”
　　男孩明显被这个问题噎住了。在他黑着脸走到她们面前之前，三个女孩已经意识到丢人，然后嘻笑着往出口跑去了。
　　秦航和敖媛一路无话。这已经成为一种默契。
　　初次见到秦航的时候，她太想念妈妈，只会抱着小熊哭得不能自已。是他把她从地上拉起。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哥哥。”
　　然后就拉着她沿着街道一直向前走，等她哭完了才带她回去。
　　也就是那个时候她从跟自己一样高的男孩身上学会了坚强。
　　如今，自己只能够到他耳朵呢。
　　“哥，我到了。”她喜欢这个称呼，以及这个称呼特有的亲昵。
　　“嗯。”
　　“媛媛，”她走了几步，又被叫住，“跟那样的笨蛋不用说那么多。”语气听不出波澜。
　　但他不是会关心这种事的人。
　　敖媛静不下心练琴。她想不通，是为了艾叶，还是尹悦。
　　不管是谁，都不能夺走她的哥哥。
　　“叶子，回去吧。”尹悦虚拉一把坐在栏杆上的艾叶。艾叶回应一个哀怨的眼神，固执地摇了摇头。
　　尹悦很心疼。她这样每晚都跟在秦航后面，不说会不会让人当成跟踪狂，主要是外面黑灯瞎火的，她一个女孩子。
　　“小悦，一路上有灯呢，我都是踩着他影子回来的。”艾叶扯着尹悦的衣角，尽量说得轻松。
　　秦航和敖媛没有拉手，没有拥抱，没有在交往呢。她可以喜欢的理直气壮，呃，虽然是单相思。
　　“小矮子，”陈凡不知何时凑到她们跟前。
　　“请叫我艾叶！我不姓‘矮’，大黑炭！”艾叶嚣张地顶了回去。越熟络越发现这小子嘴坏。
　　“小矮子，”他当然不理会面前挥舞的小拳头，“不要口是心非了，你明明每晚都坐这儿。第一，你在看我。第二，你在看我跳远，还是在看我。”完了抛了一个媚眼。
　　“稀罕的你，我在小学二年级跳远可是第一名，我也是进过校队的人。”
　　尹悦无奈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俩人实在是幼稚。
　　“然后一个月就被踢出去了？”陈凡的脸上写满了戏谑。
　　艾叶语塞，做了个鬼脸。其实比那更快，一个星期就给淘汰了。
　　“懒得答理你，我走啦，小悦，你也回去吧。”
　　艾叶已在视线中消失，陈凡收敛了不正经，肘了一下忧心忡忡的尹悦，“我们也走吧。”
　　秦航仍立在原地，敖媛的房间灯亮了他才转身离开。
　　天气已经这么凉了么。他把手揣进裤兜里。
　　就在刚才，敖媛迟迟不肯上楼，犹豫了许久才开口，“艾叶喜欢你。”
　　他愣了一下，平平淡淡的回答，“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
　　自己在的地方总会莫明其妙的乱成一团。图书馆的书会掉，食堂的汤桶会倒，更别说路人被撞，这样吵闹，他想不注意都很难。
　　而让自己上心的，是那个人这样简单，这样认真。
　　敖媛含着笑看向别处，却几乎用乞求的语气，“怎么办，不想让哥也喜欢她呢。”
　　他第一次语塞。
　　熬媛捂嘴偷笑，“逗你玩呢。”然后跟他道声晚安向楼道口走去。
　　他知道自己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平静。
　　艾叶正纳闷他怎么行至一大路灯处突然立住了，“明天不要跟着了。”这是他所惯有的冷清。
　　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绞着衣角，挪步到他身旁。离他这么近呢，还是那股青草香。呃，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赶紧想想要怎么解释呢。
　　蓦地，他俯身，认真地盯住她的眸子，“你总在我身后，会让我很困扰。”
　　留她怔怔地驻立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