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曾听到，我只轻轻地说我爱你》麦洱

2、独处

　　周日的午后，男生宿舍。
　　秦航坐在书桌旁，笔在稿纸上演算，写了划，划了写。
　　还是没演算出来。他忍不住又伸手拿起桌角的书。
　　那天，图书管的老师笑吟吟地拦住了他，“秦航，你把书落下了。”
　　他翻开扉页，赦然两个字——秦航。字迹笨拙可爱,明显不同于他的凌厉。“老师，不是......”他想否认，却在一瞬间想留下这本书，“谢谢老师。”
　　“小伙子的字倒是清秀。”“......”他扯出一个尴尬的笑算是回应。
　　他没办法不把这圆滚滚的字和一个人联系起来。还给她吗，她也不敢认。哪有自己的书写别人的名字的。
　　彭宇一进屋就看到秦航的嘴角轻轻地向上扬着。走到他身后，扔下一封粉色信封，“给你的。”
　　“真是够了。”周景文不知道是抱怨睡不着还是说给秦航听的。
　　彭宇的性格与秦航相似，少言自律，骄傲到骨子里。只是彭宇爱笑，看上去温文尔雅，当然，只是看上去。而周景文则更像青春期的男孩，毛毛燥燥，亏了名字里有个文字。如果彭宇和秦航是志同道合，那么，周景文的率真洒脱，大概是他们欣赏却做不到的。
　　秦航拆开信，瞟了第一行，连信和信封随意丢到垃圾桶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失望。
　　“那女孩还在楼下，”彭宇的语气不咸不淡，停顿了几秒，“长发瓜子脸，景文，是你喜欢的类型。”
　　“不去，”周景文一本正经，“我只喜欢敖媛。”切，每次都用这个理由骗我去当冤大头。
　　彭宇和秦航对视了一眼，一副了然的表情。
　　“好，我自己去善后。”秦航悠闲的踱着步出了门。
　　周景文趴到阳台，乐滋滋的打算看一出好戏。上次那个女孩一听把信扔了当场就哭了，周围的人指指点点，自己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更悲剧的是递个纸巾还给敖媛撞了个正着，现在看到自己满脸都是对负心汉的鄙视。
　　那女孩见到秦航满心欢喜地迎了上去，秦航说了什么，虽看不真切表情，但女孩明显怔着了，然后转身跑远了。
　　这就结束了？他有点懵。该不会......
　　“宇哥，他真的不喜欢敖媛吗？”周景文难得抑郁，一张脸苦兮兮的。
　　彭宇眯了眯眼，若有所思，看向桌子上摊开的书，“他喜欢的女孩大概在边城里。”
　　话音刚落，秦航推门而入。周景文好奇极了，“你说了什么，居然不哭不闹？你告诉她有女朋友了？”
　　秦航笑地有点邪恶，搭上身旁彭宇肩膀，“我说，我可能喜欢男人。”
　　嗤——彭宇笑出了声，不是因为秦航的这个理由，而是因为周景文几乎是条件反射翻上了自己的床铺，眼里全是惊恐......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重重叠叠落笔的声音。板报完成了一大半，秦航一手执文稿，一手捏着粉笔在格子里填字，粉笔灰随意散落在凳子上，地上。
　　艾叶的心慢跳一下。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他一直都这样沉静呢。
　　她是语文科代表，办板报这事自然落到了她头上。而秦航是班主任钦点负责与字，一来是时间紧，更因为她的字实在......特别。
　　艾叶快步走进教室，拽过一张桌子来，并列在秦航旁边。
　　秦航听到动静，不动声色的用余光扫了一眼。她总是这样乐呵呵的。他的心好像被什么塞得满满的。
　　她的心思却没在画上，不时偷看他一眼。单独相处诶，可是，要说点什么呢。纠结中，几次欲开口又生生咽了下去。
　　“艾叶，”
　　“啊？”
　　秦航率先打破了沉默，只是眉头微皱。虽然有点不忍心。
　　“我的字是白色，你的画......也都用白色”
　　艾叶傻眼了，白白的一片好别扭。故作镇定轻松，“我本来就打算再勾描一遍的。”顾不上去想怎么搭讪了，认命地拿起彩色粉笔。
　　秦航假意咳嗽了两声，压下笑意，装作没看到她的懊恼。
　　板报完成比预想要早。艾叶慢吞吞地用抹布拭着脚印。要不要问.....他快出门了.....管他的，被拒绝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秦航，”她抬起头，笑得灿烂，“可以给我讲几道题吗？”
　　讲题？没给女孩子讲过。感觉她应该脑子不怎么灵光。他的眼神晦涩不明。
　　唉，果然不行。艾叶把目光投向他衬衫上的第二颗纽扣，“没关系，如果有事......。”
　　秦航脱口而出，“我给你讲。”他想到如果自己扭头走了，她保不准会哭鼻子。
　　很快，他就意识到这是个多么愚蠢的决定......
　　“听见了没？
　　“听见了。”
　　“懂了没？”
　　“懂了。”
　　“那做吧。”
　　良久......“怎么了？”
　　“不会。”
　　秦航的内心是崩溃的。办完板报就应该赶紧走人。看来是自己太给她好脸色看了，她才敢抱着习题让自己讲解。
　　艾叶欲哭无泪，头埋在稿纸上演算。讲解越发简短，对面的气压越来越低。
　　“秦航，吃饭去吧。”
　　两人循声望向窗户，已是日沉西山，周景文探了个脑袋进来，彭宇托着球似笑非笑，站在不远处，两人都是汗涔涔的一身。
　　“你先走吧。”
　　林荫小道上，三人并肩而行。“有什么话就说。”秦航淡淡地开口。
　　彭宇收回探询的目光，嘴角噙笑，“那么，秦少什么时候也给我讲讲题呢？”
　　周景文不明就里，“有空再讲了，能不能走快点，”率先跨一大步，“最后到的请客。”
　　“你自己说的啊。”
　　“喂......你俩......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