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曾听到，我只轻轻地说我爱你》麦洱

12、除夕夜

　　除夕之夜，年味甚浓，处处张灯结彩。夜幕初降，天空频频被烟火照亮，远处不时传来鞭炮的声音。
　　秦家的客厅响着电视的声音，秦母在沙发上随手翻着杂志，不时看看书房的方向。
　　“干妈。”
　　敖媛在门口熟练地换了拖鞋，秦母笑着拉她坐下：
　　“手这么凉，穿太少了......外公外婆都还好么？怎么不多陪陪老人家？”
　　“怕你一个人闷嘛。”
　　“那倒是，你干爹难得回来，一回来就把航儿叫进书房。我就说航儿的性子越来越不可爱，都是他爸训的，真把儿子当手下的兵管教了。你看，这都三个小时了，他还不放人。大过年的......”
　　敖媛笑眯眯地听着秦母的抱怨，她喜欢这样亲切的唠叨。
　　秦母越叨叨越忧心，起身到书房门口用力地敲门：
　　“长官，说完了没？你的军属媳妇我——饿了。”
　　叭的一声门把转开了，走出来的父子俩脸色如出一辙，都阴沉沉的。秦母给敖媛一个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眼神，敖媛轻轻地唤了声干爹。
　　秦父才缓和了情绪，对她点了点头：
　　“丫头，你父亲忙，让我稍带了礼物，我也准备了一份，都放你屋里了。”
　　敖媛的眼里闪过一丝悲凉，却甜甜地道了声谢谢。
　　四人围着饭桌坐下，各自闷头吃饭，只有秦母热络地给这个夹块肉，给那个盛碗汤。食不言，也是秦父定下的规定。
　　秦航胡乱塞了几口就要起身回屋。秦父却叫住他：
　　“我的调任令已经下来了，过完年我就得回原部队交接工作。敏敏，”秦父看向秦母：
　　“下学期开学你就趁早给两个孩子办好转学手续，等我安排好了就来接你们，那边的高中教学质量比这边好。”
　　“我不去。”
　　秦母和敖媛还在这个消息中没回过神来，就听到秦航冷冷地开口。秦父瞪了他一眼，同样冷冷地开口：
　　“我决定的事情，由不得你说不。”
　　“老公......”
　　“航儿......”
　　临近零点，窗外越发喧闹。
　　秦航坐在书桌前，望着夜空。屋子很暗，只有书桌上的小台灯亮着，微微弱弱的光下整齐的摆放着几本书，以及最上面的手套。
　　“为什么喜欢我？”
　　他抱着双臂，居高临下俯视醉熏熏的艾叶。她倚着一根木桩，半瞌着眼，只对他傻笑。
　　他几乎要用尽力气去控制自己不发怒：
　　“是因为，追不到你的楚学长，所以退而次之，来喜欢长得有几分像他的我？”
　　不止有一个人说他长得像学校的风云人物楚烨。他不否认，也从未放在心上。
　　当他看到楚烨带着一个女孩到教室门口等艾叶，而艾叶明显的不自在时，他不淡定了，也没办法直视她的笑脸。
　　他要听她说实话。
　　艾叶似乎是嫌木桩子硌得慌，欲用脚去踹，一个踉跄倒在秦航的怀里。大概她觉得这个木桩又暖又软，反身搂住了个严实。
　　“是啊，你像烨哥哥。我暗恋的人都像烨哥哥。”
　　秦航闻言立刻将她推出怀抱，只感到胸口发闷。
　　艾叶却红了眼，眼泪叭叭往外掉：
　　“我从小就喜欢他，因为他对我那样好，就是突然走掉的那天也先是哄我睡着了才走的。”
　　秦航的嘴角勾起，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悲愤。
　　连他自己子没有发觉，他没有丢下她转身离开，是他在心疼她的眼泪，是他仍然有所期待。
　　“他回来了呢，他按照约定一直喜欢着我。可是，我怎么喜欢上别人了呢，明明只是长得像得人而已。你的脾气那样坏，总是对我凶，我竟然为了这样的人伤了他的心呢，还自私地逼他去交女朋友......其实，我才是最坏的人，对不对？”
　　艾叶无力的坐在走廊上的栏杆上，哭得不能自已。
　　他拥住了她，待她平复了情绪，才说道：
　　“你还没说呢，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你的物理好。”
　　“嗯？”
　　这也叫答案？
　　“嗯。”
　　就是这么简单。
　　他松开她，低头覆上她的唇，轻盈地来回摩挲。带着眼泪微苦的味道，他甘之如霖。
　　周围的温度在攀升，他想要更多，她却紧闭着牙关。他手上稍用劲，使她更贴近自己，在她分神之际，舌尖已溜了进去，小心的探索着，追寻着......
　　他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她仍然呆呆的，嘴唇和眼睛都闪着晶莹。
　　他失笑道：
　　“把手套给我。”
　　“......”
　　再不久，他就要跟她分开了么。
　　她那样没心没肺的，很快就会喜欢上别人吧。
　　想想，好像自己比较难过。
　　另一边，秦母和敖媛也陷入了沉默。
　　“就是这个女孩儿？”
　　秦母看着小册子上的艾叶笑得极灿烂，双手都比了个V，一眼就能看穿她心思单纯。
　　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清楚，航儿虽然和他爸合不来，却也从未当面忤逆过。
　　她不曾想竟问出这个女孩的原由来。
　　“可是，媛媛，” 秦母迟疑了一下：
　　“我以为你是喜欢航儿的。”
　　敖媛面上一热，微怔了一下。
　　“可是哥喜欢她。”
　　随即笑道：
　　“我也喜欢她。
　　我曾经担心他有了喜欢的人就跟我疏远了，所以我总是暧昧地跟在他身后，其他女孩子或知难而退，或对我生出不满。只有这个女孩，喜欢他，连他身边的我一块喜欢。从那时候我就知道，哥喜欢上她只是迟早的事。
　　她就像是个快乐的精灵，他跟她在一起会怒、会笑，而他跟我在一起一直是淡淡的。之前是，现在仍然是。”
　　“媛媛......”
　　“所以，幸好是她啊，换了别人可不会送哥礼物的同时还送我一份。”
　　敖媛笑着这样说，眼泪却滑了下来。
　　“傻丫头......”
　　秦母替她擦掉眼泪，把她拥在怀里，眉头皱在一起。
　　孩子们都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他爸又那样固执武断，倘若知道航儿是为了一个女孩，还指不定出什么风波了。
　　新年的钟声敲响，夜空明如白昼，此起彼伏的鞭炮声震耳欲聋。
　　秦航盯着手机屏幕发怔。
　　他以为那她会发来新年问候的。
　　半个小时过去了。
　　他忍不住拨了过去。
　　“喂......”
　　这睡意朦胧的声音......她竟也睡得着！
　　“秦航！”
　　“嗯。”
　　“怎么......啊！新年快乐！”
　　秦航的心情好起来，因为猜到她一定翻身而起，对着电话傻乐。
　　“艾叶......”
　　“嗯？”
　　“艾叶......”
　　“嗯？”
　　“......”
　　“到底......要说什么啊？”
　　艾叶只听他一声声唤自己名字，语气很温柔，她的心嘭嘭地响。
　　电话那头传来秦航低沉有磁性的声音：
　　“我只是想你了。”
　　这算是他的表白么。
　　电话已经挂了许久，艾叶听着嘟嘟的忙音，赤着脚欢快地跑到窗户前，双手合十，诚心地祈祷：
　　这一定是美好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