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曾听到，我只轻轻地说我爱你》麦洱

13、留下

　　天气还微冷，淡黄的迎春花已缀满枝头，纵情的蔓延，似要开遍整个校园。
　　艾叶穿梭在花丛中，脚步又轻又快，好像踩在云朵上。伸手抚上这些小花朵，眼里有藏不住的笑意。
　　尹悦一行人在她远远地身后，有人唤她名字：
　　“艾叶，你等等我们，秦航又跑不了。”
　　她回头瞧见一团人笑得起劲，不好意思再走快，假意没听见，俯身去嗅花香。
　　可是，她的确没见到秦航，敖媛也没来。
　　报名日缺席......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呢......
　　艾叶坐立不安，又不好意思开口去问秦航的舍友。发放课本结束之后，她忍不住走到敖媛舍友的身边，貌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怎么一直没见到敖媛呢？”
　　“估计不会来了，她家里来人把她的东西都搬走了。”
　　“搬去哪了？”
　　“不知道，只说过几天会来办转学手续。”
　　转学......
　　她想着这两个字，只觉得一阵一阵的头晕。
　　连声告别都没有，他就走了？
　　那她怎么找得他？
　　又一次被丢下了呢。
　　艾叶木然跟在尹悦身后排队打饭、端着盘子找空位。尹悦眼尖，小跑过去占位，她堵在高大的人形里出不去。
　　突然她撞上一个人，饭盘子脱手而下，地上蹦了几个圈才倒扣住。
　　“哐啷......”
　　她蹲下来，似乎找到一个发泄口，对着洒了一地的食物红了眼，然后嘤嘤哭了起来。
　　周围霎时安静了，来来往往的人都好奇的看向她。
　　撞倒她的那人手足无措，连连道歉，又急忙插队到窗口重买一份端给她。
　　艾叶只是哭，那人端着盘子的手就僵在空中。
　　“笨蛋，你在作什么？”
　　这声音......
　　总觉得不安心，所以连屋子都没有打扫就赶来学校了。
　　秦航黑着脸，一只手接过盘子，另一只手从地上拉起她，不管四周的眼光，走到尹悦面前的空位才松开手，扔下一包纸说：
　　“把眼泪擦了，先吃饭，我在外面等你。”
　　他见不得她哭。她缩成一团在地上哭的时候，他的心狡痛得不能呼吸。
　　艾叶还没缓过劲，泪眼朦胧的拿起筷子，大口大口的趴饭。
　　尹悦有些凌乱，却不问什么，把菜汤的小碗往艾叶那边推了推，关切地说：
　　“别噎着了，慢点，慢点。”
　　天空阴沉沉的，云朵低得似要压下来，榕树的嫩叶也蒙上了灰暗，树须长长的垂落至地面，显了几分老态。
　　艾叶出了食堂一眼就看到榕树下背立的秦航，身形修长挺拔，他的存在使这样湿闷的天气也变得可爱起来。
　　她快步向他走去，他正好转过身来。
　　“丢人。”
　　秦航瞧见艾叶的眼睛通红，没好气的甩下一句，迈脚向实验楼走去。
　　艾叶低着头亦步亦趋，轻轻地咬着唇，心里却是愉快极了。
　　破旧的实验楼一片寂静，只有几根光兀兀的小树枝在风中瑟缩。艾叶和秦航就对立在墙角，秦航不说话，只审视着她。
　　艾叶受不住他的炽热的眼光，结结巴巴地解释说：
　　“我以为你转学......呃......怎么......”
　　“本来是这样。”
　　秦航笑得像个小孩子，明媚得让艾叶失了神。
　　“嗯？”
　　“我爸妈搬走了，我和敖媛就住在外面了，反正也是打算高三搬出去的。”
　　秦航说得云淡风清。
　　她的笑容就像一剂清凉的药膏，好像背上的伤也不是那么疼了。
　　“哦......你和敖媛住一起......”
　　秦航用力敲了下她脑袋。
　　“你想什么呢？我能和女孩子住一屋么？我自己住，彭宇过段时间也会搬过来。”
　　艾叶揉着被敲的地方，腹议道：
　　装什么，不是十几年来一直都住在一起么......
　　“为什么答应航儿留下了。”
　　火车上，秦母正削着苹果。秦父正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睛，语气中透着无奈：
　　“那小子说，这里有他牵挂的人，他怕走了之后就找不到那人了，”秦父的语气陡然凌厉：
　　“窝囊！他要是因此考不上军校，我打断他的腿！”
　　秦母把苹果递给秦父，轻笑道：
　　“你还记得你当年因为我们的事你是怎么跟公公叫板的么？”
　　秦父哼了一声，把头扭向别处。
　　秦母却不肯放过他，继续笑着说道：
　　“你说，要你娶别人也行，大不了金屋藏娇。可把老爷子气坏了，解下腰带就开抽。
　　你硬生生地挺着让他抽完了，然后把军帽脱下来，说不作他的兵了，要去乡下种田。
　　那时候公公才意识到，你是他的部下，更是他的儿子......”
　　秦母满是感动的望着秦父，握住秦父的手说：
　　“老公，谢谢你。”
　　秦父黝黑的脸上疑是有红云，别扭地说道：
　　“臭小子倒像极了我当年。”
　　自己也气得用腰带抽他，他把背挺得笔直，不躲不闪，说：
　　“爸，请你相信我一次。”
　　是啊，儿子的路还是要他自己走下去的。
　　日子有条不紊地过着，桃花开了，后来，小池子里的莲花也开了。
　　秦航仍然每天给艾叶讲题，上课老师讲到有趣处就回头冲她笑，却也仅限于此。班里传着他们俩恋爱的绯闻，惹得远远近近的人津津乐道，八卦越传越离谱，甚至说艾叶即将搬出去，是不是和秦航住就不知道了。
　　艾叶觉得冤得慌，不要说像顾小雨一样约会，就是手也没拉过。偏偏秦航一笑置之，暧昧得态度让人不瞎想都不行。
　　有一次艾叶抓住秦航问：
　　“你为什么不否认？”
　　“我为什么要否认，我觉得清净了许多啊。”
　　艾叶气得牙痒痒。
　　是啊，那些原本写给他的情书都到自己这儿了。
　　隔几天就有一群女孩儿围住她：
　　“你是秦航的女朋友吗？”
　　“不是。”
　　“我不信。”
　　“我真不是。”
　　“那......你帮我把情书交给他我就信。”
　　于是她就眼睁睁得看着一摞又一摞的情书交到自己手上。至于为什么不直接交给秦航，这大概是因为秦航从不接情书，放在桌子上的情书更是直接丢垃圾桶。
　　艾叶当然不敢也不愿意把情书交给他，刚开始还会拆开看看，看多了也腻，就寻个没人的地方往垃圾桶里一丢。
　　艾叶不甘心，试图说服他：
　　“被老师听到怎么办！这是早恋！”
　　他略带诧异的看着她：
　　“你以为老师不知道么？”
　　随后他的眼里闪过狡黠，勾起嘴角，向她靠近低语：
　　“而且，我们已经接过吻了呢，这的确是早恋。”
　　“......”
　　艾叶红了脸，硬起皮头和他对视，底气有些不足：
　　“没有的事，我不记得了。”
　　他面不改色：
　　“是么，现在吻也来得及。”
　　说着，他的脸靠近下来，几乎可以感受到他喷出的气息，下一秒就要吻上了......
　　艾叶落荒而逃。
　　从此敢怒不敢言，认命地替他收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