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曾听到，我只轻轻地说我爱你》麦洱

11、醉酒

　　冬日的午后，阳光肆意懒散，校园有些安静，连郁郁葱葱的绿色也带了睡意。
　　教室里的人大都趴在桌子上小寐。尹悦却绕有兴趣地翻着刚发下的样本小册。
　　再过一个月便放寒假，每年这个时候学校就作一本小册子寄到每个在校生的家里，同时附上校长的春节问候以及班主任对该生的点评。小册子收录这一年来学校大小活动的精彩瞬间，对于特殊贡献者更有单独照片及简介，不管承认与否，人人都乐于并且希冀上小册子的。
　　所以，在看到自己汇演的照片时，尹悦是有几分的欣喜的。不过，那天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她的笑容不由得带了自嘲。
　　艾叶一场小觉醒来，见尹悦的目光长久的停留在小册子上的某页，便好奇地探头过去。
　　是廖凡的照片。他站在艳如朝霞的山茶花丛里温和的笑着。照片旁边的小字俱是某某创新作文赛第一名，某某诗歌赛第一名......还有前一段时间参加的网络中文赛，一等奖。
　　的确，这个男孩优秀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小悦......”艾叶想说，他再好，也已经心有所属。可是......
　　这停止不了喜欢一个人。
　　尹悦比自己更为固执。
　　“他说，他独爱红山茶......天生丽质。”
　　尹悦似有不甘，自语道：
　　“顾小雨果真比我好看么？”
　　“她只是爱装扮自己，看起来明丽一些而已。况且，廖凡不是以貌取人的人，他的文字很忧郁、很理智，却恰好更喜欢热烈率性的人，”艾叶拉住尹悦的手，认真的说：
　　“小悦，永远都是你在照顾别人。有时候，你懂事得让人心疼。”
　　尹悦有些动容。
　　艾叶见尹悦给了她一个笑脸，放下担忧，也跟着傻笑。
　　尹悦把小册子合上，没好气地说道：
　　“亏你笑得出来。”
　　封面正是秦航和敖媛。一人奏琴，一人倚在钢琴旁低头读书。有点宁静雅致的意境。
　　艾叶笑不出来了。
　　拍照片那天她也去了。不过她就随意穿了件衣服随意拍张照就完事了，而秦航和敖媛拍完个人照，又特意被要求换上校服摆拍的。
　　尹悦恨铁不成钢的叨叨着：
　　“中文赛廖凡是一等奖，敖媛是一等奖，一等奖很多嘛，你怎么就拿了个三等奖？亏得是你最擅长的语文。”
　　艾叶弱弱地说道：
　　“不是擅长语文，只是擅长死记硬背而已。
　　其实......”
　　艾叶软绵绵地趴在桌子上：
　　“我很嫉妒她，别的我都服气，唯独......我是科代表，可语文老师最喜欢的是她。我为自己拿下全区第二沾沾自喜，却被告知她就是全区第一。
　　这次也是，我真的尽力了。我多想拿下一等奖，和秦航一块儿到市里参加决赛的人是我。可是......”
　　“叶子......”
　　尹悦抚慰她的话还没说出口，却见她看向睡熟的秦航，眼睛弯成月牙，笑着说：
　　“还好我不厉害，不然要什么借口找他讲题呢......是吧?”
　　尹悦也笑。
　　她怎么忘了，这家伙的心可不是一般的宽呐。
　　心宽的人在最后一门期末考完的时候，却是一副郁郁的样子。艾叶心不在下焉地整理着衣物。
　　不知道又怎么得罪他了。
　　她跑了好几个店才挑到一副手套送给他，当是谢他给自己讲题。他却看都没看一眼，扔下一句，我不需要就直接走掉了。
　　“我们去聚餐吧。”
　　欣亚提议道。
　　“可是......我有约了，今天是廖凡生日呢。”顾小雨斜挎上小包，笑得有点羞涩。正好包里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道了声拜便欢快地跑下楼了。
　　小悦......艾叶有些担忧地望着尹悦。
　　尹悦没看她，仍然低头不知在给谁发短信。
　　剩下的五个人去了火锅店。冬天一团人围着小火炉开涮是件暖身又暖心的事。
　　大概这家店口啤着实好。他们一进门就看到坐在角落的顾小雨和廖凡。
　　细心的李依察觉到尹悦的笑容一僵。
　　“去别家吧。”
　　“就这家吧，外面怪冷的。”
　　尹悦径直走到一个离顾小雨的那桌最远的位置坐下。
　　其他人拣些趣事来说说笑笑，有意缓和尹悦的情绪。尹悦却不多言，只不时附合两句。
　　也许，她忍到了极点。起身从冰柜里拿出两瓶啤酒。
　　“叶子，要陪我喝酒么？”
　　艾叶怔了一下，接过一瓶，笑着点头：
　　“好。”
　　欣亚毫迈地夺过尹悦手里另一瓶：
　　“我也陪你喝。”
　　李依和赵婷婷欲哭无泪。刚刚还在庆幸这三个人虽然脚步有点虚，却不哭不闹，跟老板讨价还价。怎么出门被风一吹就歪歪倒倒，扶住这个，顾不上那个，还一个个吵吵着要去逛夜市。
　　两人给折腾得一身汗。
　　赵婷婷说，她去买几杯奶茶给她们醒醒酒。
　　李依好不容易让她们坐在路旁的小椅子上。三个人又叨叨开了：
　　“......他都跟顾小雨在一起了......我还跟他说做朋友......还祝他生日快乐......我是不是贱......”
　　“你还有个陈凡呢......都没有人喜欢我......都笑话我走路像爷们......”
　　“比我好......秦航高兴就对我笑笑......不高兴就甩脸色......我只能装傻充愣......”
　　“你本来就傻呐......”
　　“我们都傻......”
　　三个人抱在一起呜呜哭起来了。路上人虽少，却个个往她们这边瞧，有的在捂嘴偷笑。
　　李依觉得很丢人，想一走了之。
　　“李依？”
　　一群男生走过来，叫她的是班长。
　　“你们又撇下班里的女生自己去聚餐了？”
　　李依伺候三个人酒疯子正烦燥，语气也不大善良。
　　班长也不跟她计较，只笑了笑：
　　“要帮忙么？”
　　有男生起哄：
　　“秦航，艾叶好像喝多了，还不去扶一把？”
　　站在人群后的秦航脸色难看得很。众人都以为他一定说一句，关我什么事，然后就走开。哪知他果真走过去扯起艾叶。
　　艾叶坐久了，猛得起来，脑子一眩晕没走几步就蹲了下去。
　　秦航停下来，盯着她似乎有些动怒。
　　却蹲在她面前，将她双臂放在自己肩上，用力一托，背着她走了。
　　看得后面的人倒吸了一口气。
　　正好赵婷婷回来，和李依架着剩下的两人跟了上去。其余男生则咂咂舌，随即又照计划往KTV方向走了。
　　到了学校门口，秦航对李依两人说：
　　“我跟她还有些账要算。”
　　李依想开口阻止，秦航已经背着她走远了。
　　“我就说他怎么可能那么心善背艾叶回来，偏偏又醉了，那还不是任他欺负。”
　　赵婷婷也只能嘴上表示同情。
　　艾叶仍旧迷迷糊糊，她好像梦见秦航背着她，又小心冀冀地放下她，还......
　　轻轻地吻了她。
　　她笑醒了。
　　虽然是梦，却感觉很真实呢。她摸了摸枕边的手机，已经快十二点了。难怪宿舍都空了，只有尹悦和欣亚还在呼呼大睡。
　　桌子上是李依留的纸条：
　　小妮子，床下的小盆子的脏物是你们自己吐的，所以，自己去倒！
　　艾叶可以想像李依捏着鼻子逃离宿舍的样子。
　　还没笑出声，这肚子就咕噜乱叫起来，还有点疼。
　　果然......她认命的去翻找肠炎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