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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女当大贵 方士摇了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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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平侯甲第中,张贺与张安世坐在廊下,隔着竹帘看着坐在院中的刘病已和张彭祖,张贺感慨道:“病已如今也大了,这几年与彭祖一同读书,二位先生对他赞誉有加,这几年我的身子越发不行了,看着病已长大成材,也就放心了。这孩子聪慧非常又秉性极佳,日后必成大才,我看我张家儿孙是不及的。”
张安世知道他说的是张彭祖,兄长对刘病已的偏袒之心十几年来都如此,何况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样子,他也是清楚的,摸了摸鼻子,也没说话,却听张贺又说道:“无怪病已如此,毕竟是卫太子的子嗣,若不是······”
“兄长!”张安世连忙喝止他,张贺惊觉说了不该说的话,张安世才低了头,举杯敬了张贺,“弟失礼。”
张贺摆了摆手示意无妨,张安世却正色道:“兄长对皇曾孙的爱护之心没有过错,只是这样的夸赞之词,以后还是少说为好。”
饮尽杯中酒,苦涩涌上心头,这热酒下肚也成了冰凉:“可他毕竟······”
张安世打断了他的话,面色从容:“毕竟如今汉室君主在上。”这话让张贺浑身一震,是啊,未央宫里的那位少年天子,与病已年岁相仿,才是武帝亲传的皇位,是这天下的主。
“陛下受先帝遗命,又心性仁厚,同样的少年英才,兄长在我面前称颂皇曾孙无妨,若人前人后都这样夸赞他,又或如方才一般顺口说出了不该说的话,那皇曾孙,甚至张家,又当如何?朝中如今是个何种局面,兄长难道不知么?”
作为权臣,作为外戚,霍家如日中天,张安世多年来亦在诸多事务上支持霍光,几乎算是同一方势力的人。而霍家与皇帝的姻亲关系如此亲密,一个卫氏遗孤过多地出现在人前,自然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事。
张贺沉默,他知道张安世比自己强,他当年受巫蛊之事牵连,下了蚕室,虽说现今是掖庭令,也有那么几百石俸禄,可一个宦者,再难有作为。张氏一门的名望与富贵,皆系于张安世一身,这些年来他谨小慎微,如履薄冰,方才走到今日,他通晓这些厉害关系,是个政客。而张贺,却始终记得,自己是卫太子旧人。囿于情义,囿于往日,但他不能用这些来要求自己的弟弟——人终究是要向前看朝前走的。
“罢了,你总是对的。子孺,我如今什么也不想,只望病已能顺当地成家,再有一门糊口的差事,平安地了此一生,为······为卫太子留得一丝血脉,余愿足矣。”
张安世看了看院中的两个少年,轻轻叹了口气:“待皇曾孙学有小成,过一二年寻个小吏的差事,俸禄不多,也足够养家。兄长放心,我会替他安排。”
张贺向他投过去感激的目光,虽然这么多年他倾尽所能,供刘病已读书,希望他能像一个皇室一样接受应有的教育,但也知道,他的前路,还是不可能像其他宗室子弟一样平坦无忧,张安世肯帮忙,那是再好不过的。想了想心里的那件事,还是应该同张安世商量:“他也该成家了,我想了想,姝儿的年纪正合适······”
“不可!”张安世面色一变,立即截断他的话头。
“为何?”这回张季有些恼了,病已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他的孙女也已十三岁,儿子去得早,只留下一儿一女,病已做他的孙女婿,他也放心,老来还能见他们承欢膝下,思虑再三都觉得这是一桩好事,这才与张安世商议,“姝儿配病已,有何不可?”
“兄长,皇曾孙是谁?即使他入了宗籍,被赦了罪,那也是卫党遗孤!当年孝武皇帝虽杀了江充苏文一党,也知道卫太子是冤枉的,可到底也没有为卫氏洗刷罪名,到了今上,此事又被搁置,你看大将军何曾提过?陛下正少年鼎盛,我身为右将军却与卫氏遗孤结亲,这教旁人如何看如何说?”张安世的须发微微颤抖,显见得甚是激动,“弟不愿违逆兄长之意,可唯独此事,万不可行!兄长若真疼爱他们,当为曾孙与姝儿另觅良人。”
弟不愿违逆兄长之意,然弟处处为张氏一门着想,为天下安定着想。
张贺忽然清醒了——卫太子已经死了,十几年前便埋于黄土下,如今的天下,与他有关的,只有一个刘病已。这天下从来都是刘家的天下,却绝不是卫太子的天下。人人都在朝前走,谁会关心一个卫氏遗孤的身份和脸面,只有他们这些太子旧人,心心念念,忠于那个早已不存在的主君。
“兄长莫要怪我,如今的天下,早已没有卫氏!”
张贺笑了笑,花白的头发瘦弱的身子看着让人心酸,他一生坚持,忠心耿耿,这是情义,亦是信念,只是他的确不能坐视张家为了他的情义陷入困境。张安世有何错呢?他忠的不是一朝天子也不是一个太子,而是汉室。
“子孺果真强过我这做兄长的。病已的事,我会再作考虑。”
张安世松了一口气,张贺对刘病已的关切,事无巨细均要亲自经手,他担心了这许多年,今日终于开口说了。
张贺是个明白人,他自己不能忘记、要背负一生的情义,不会强求他人。他知道,他对卫氏的情义,没有权利要求他人同自己一起背负。
兄弟二人结束了交谈,又一次看向院中的两个少年,张彭祖正拍着刘病已的肩,不知在说些什么,刘病已却一语不发。
晚上回了家,刘病已推开门,迎接自己的却不是往日的空荡,许平君正站在他的房门外发呆。
“平君?”刘病已试探地叫了一声。
“病已兄!”平君转身,本能地唤了一声,容颜娇俏,眼波流转,已是亭亭少女。却也还是,幼时那个努力站在他身旁一天到晚跟着他的小姑娘。
刘病已尽量让自己的笑看起来自然一点,看起来更像一个要送嫁的兄长——这小姑娘啊,最好不知情意,方能以后好好生活,好好的与她的良人相携白首。
“别傻笑啦!”平君忍不住笑了,笑完又想哭,忙低了头,递上手中的麻布包裹,“我就要走啦,这是我回你的礼。”
她还记得,当初收了他的礼,问阿凝怎么办,阿凝告诉她的话。于是便认认真真地,想了许久,准备了他用得上的东西。
刘病已呆呆地接过,一层一层地打开包裹,一柄剑出现在眼前,冷光冥冥。
“病已兄曾说要保护平君,以往也与人打架受坏人欺负,这柄剑给你,就算平君不在眼前,你还可以保护好自己,保护彭祖和翾姊姊。”她笑,一如当年天真无邪。
许延寿赠她三箱嫁妆,又问她还需何物,她小心翼翼,要了那柄新制的剑,退还了一箱嫁妆。她叔父笑她傻,这些原就是给她备下的,多一柄剑又算得什么,平君却坚持退还,方才安了心。
将剑小心收好了,抱在怀里,他不知该说什么,局促地道了声谢,看了平君半晌才说道:“我收下了,天色晚了,你回去罢。”
心愿已了,平君应了,转身出门。
刘病已呆呆地抱着剑,看着她的背影。
但不知这手中利剑,一生为谁而出。为了家国天下,还是爱妻红颜。
阿凝没有料错。或者说,是她看过的书没有错。
许家院中一颗柳树,正月末,还未来得及抽芽,阿凝和翾儿陪着平君,坐在树下,仔细检查着嫁衣还有没有要改的地方。
“阿凝姊姊,你说平君嫁去欧侯家,还能与我们常见面么?”翾儿悄声问阿凝。
阿凝愕然,她其实并不知晓,刚要接话,就听见前面堂上许夫人尖叫一声:“你说什么?”
怔了一下,三个姑娘丢下嫁衣就往堂上跑去。
看了堂中穿素服的人,听了他的话,平君和翾儿都傻了一样立在当地,唯有阿凝心中一沉,不知该哭该笑。
欧侯令的儿子死了。
说是在外失足落水,回家染了风寒,不到两日便去了。
平君出嫁前,死了未婚夫。
许家上下一团乱,好好的喜事变成了丧事。许夫人抹着眼泪,哭着这女儿出嫁前死了丈夫,会被人当作克夫,嫁不出去了。
翾儿也尴尬了,她们情同姊妹,一样的克夫。
许广汉在一旁只是叹气,许延寿的夫人听许夫人说着说着,也直掉眼泪,唉声叹气。
平君低着头,呆呆的,脑中翻江倒海地想着许多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想到的问题,同情的、指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父母难过的苦相落在她眼中,她绞着衣角,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一语不发。
“克夫”这个罪名,在这个时候是多难听啊,哪有女子承受得起,也就是翾儿这样淡然无争的性子,才扛下了那么多异样的目光与谴责,谁又知道她心里是怎样的难过。
阿凝一直倚在门边看着眼前这一切,看着每一个人的神情,听着每一个人的话语,终于忍不住打破了这种慌乱的局面,她一步步走向屋内,笑容淡淡却不容置疑:“平君是大贵之命,是那欧侯家的儿子,承不起她的命。”
许夫人去寻了看相的方士,那方士眯着眼看了平君的生辰八字,掐着手指算了起来,低垂的眼让许夫人几乎以为他睡着了,大气也不敢出,等着他的结果。
方士骤然睁眼,脸色大变,许夫人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却听得他说道:“此女的命相贵不可言,日后夫人一家无上的富贵荣耀都由她而起啊!”
无上的富贵荣耀,想破了天去,许夫人也想不到是什么,只是这话说得同赵凝那个古怪的女子所说一致,她也欢喜,小心翼翼地又问道:“当真不是克夫?”
方士摇了摇头,高深莫测:“如此大贵之命,怎会是克夫,只不过是寻常男儿,承不住她这天生的贵命罢了。”
“那······何人能承得起?”
方士递还了刻有平君八字的木牌,闭了眼摇头说道:“这就是天机了,我算不到,亦不可说。夫人请回罢。”
许夫人终于暂时放下了心,将一袋钱放在坐着的席子前,轻轻起身退了出去。
“平君并非克夫之相,而是大贵之命,夫人若不信我,大可去寻城里有名的方士看看。”
昨日阿凝笃定地对她说,平君是大贵之命,她想起以往从平君口中听到的阿凝说准了许多事,半信半疑,来寻方士卜相,看来果真如此。
许夫人欢喜离去,阿凝与顾儿从方士身后屏风中走出,递上金饼:“多谢先生。”
“在下也谢过女公子厚礼。”方士仍笑得一脸高深莫测,“只是女公子劳心他人之事,为他人做出个大贵之命,为何不为自己劳心?在下观女公子面相,可比方才那位夫人所询问的命格还要奇异。”
见他眼神闪烁,阿凝心中一个念头闪过,随即淡哂:“多谢先生提醒,只是用钱财买那位夫人一个安心罢了,我自己却是不信的。”
“张公,既要病已成家,我当娶许平君为妻。”
刘病已坐在张贺面前,语出惊人,却神色认真。
“她是个好孩子,可是······这欧侯令家的儿子前日才刚刚故去······”张贺有些不满,沉吟着,想着怎样断了他这念头。
“张公也以为平君克夫?”刘病已倒是直来直去。
见他说了出来,张贺便也不卖关子了:“是,出嫁前丧夫,确是不详!你如今也知书识礼,当知道这样不详的女子不可娶进家门,何况是进宗籍,做刘家妇!”
刘病已却不恼,眨了眨眼,笑道:“张公可知,有善卜的奇人言道,平君是大贵之命,欧侯氏承不起她这样的贵命——依张公看,我承不承得起她的命格?”
这个“奇人”名叫赵凝,他自然是不会告诉张贺的。
这话依张贺听来倒也有理有据,卜相之事谁会不信呢,但他还是又问了问:“当真?”
“张公若不信,可以去问许叔和许夫人。”张贺待他是怎样的心思,刘病已是知道的,知道自己再落魄在他眼里也是曾经主公的孙子,是尊贵的武帝嫡系,总有一天还会是贵人。
“唉,可她到底是许过人家的女子,你若娶她,终究是······”
“张公,您对病已的爱护之心,病已铭记在心深深感佩。”刘病已这回不再嬉笑,神情郑重,向他行以晚辈礼,“您养我教我,事事为我着想,我知您苦心,只是我既已认定平君,便定要娶她为妻,来日也一定与她好好为您养老。”
张贺哭笑不得:“病已,我不是期望你为我做什么,只是你已是卫太子唯一的血脉······”他看着刘病已坚定的目光,这孩子从未求过别人什么,今日这般,可见得是对那许家女儿用情极深,叹了口气,“路是你自己走的,你心意已决,我又如何不答应?罢了,还是我为你去提这门亲事罢。”
“病已总是让张公操心,多年来无一日让您省心。”刘病已觉得歉疚,他从保住这条命到如今长这么大,多少人费了多少心力,尤其张贺,多年来更是为他费了许多心思。
“莫说这些话,病已,只要你好好的成家立业,为······为卫太子一脉留下子嗣,便是最大的孝了。”张贺摆手,尽忠之事,他不敢居功,病已如今才智学识都如人意,他已是十分欣慰。
许广汉如今是暴室啬夫,第二日正在做着手头上的活时,被张贺派人请去了少府官署,张贺是他的上吏,他与张贺素来也亲厚,以前做掖庭丞时也没少吃他的酒菜,没多想什么便去了。
张贺甚是热情地将他迎进屋内,果然也置了酒菜,许广汉这两日因为平君的事正是心情苦闷,也没客气,便坐了同张贺闲话。
喝了些酒暖了暖身子,许广汉的酒瘾倒上了来,加之心中苦闷,喝得便不知数,不一时便脸色通红,张口也是酒气。
张贺见时候差不多了,便说道:“平君的事,你也莫要太烦闷了,这样好的姑娘,又不是嫁出不去······”
许广汉哀叹一声,接过了他的话头:“怎会如此容易!张令,平君这‘克夫’的名声,怕是已传了出去······”
“我怎么听闻,有人为平君卜相,言她是大贵之命,是欧侯令那孩儿承不起这样的贵命?”张贺不动声色地问道。
“话虽如此,也只能宽慰宽慰她母亲,我们这样的人家,如何得来大贵之命!”
话到此处,张贺也便直说了:“许家在昌邑也是大户,纵受此非人之刑,又何苦说出这样自轻的话来!眼前便有一桩婚事,与平君可算良缘。”
许广汉眼睛一亮:“张令此话当真?是哪家公子?”
“皇曾孙病已。”
这五个字让许广汉的脸色立时变了:“不,不可!”
“为何不可?病已如今虽未得宗室重视,但到底也是正经的孝武皇帝血脉,卫太子的事也算揭过去了,虽未恢复名分洗刷冤屈,但冤屈一事却是属实,病已日后就算封不得个关内侯,也必有所作为,配平君有何不可?”张贺猜想以许广汉的性子或许会拒绝,但没料到他有这么大的反应,以为他嫌弃病已卫氏遗孤的身份,纵是多年交情,也有些不悦。
许广汉酒也醒了大半,想起曾经许夫人说的话,只好苦笑:“就是因为病已的身份······唉,我这受过刑的小吏的女儿如何配得上······”
“广汉,病已也算是你看着长大的,在掖庭,在你家中,病已都多蒙你照顾,他的人品心性你应当知晓——不瞒你说,是病已在我面前说了,非平君不娶啊!”
许广汉猛地抬头,看着张贺——病已对平君,他一向以为只是兄妹之情,半分也没有看出别的什么来。
张贺接着说道:“这么多年,病已乖巧懂事,从没在我面前求过什么,从前平君许给欧侯家,他也从未说过什么,可一得知平君嫁不得欧侯氏,昨日立即到我这里来说要娶平君,想来他也是不愿平君受流言之苦——可见是情意深厚,你就这一个女公子,难道不愿意她嫁个真心待她的夫君?况且病已这孩子善良孝顺,这么多年又在你跟前,以后你岂不是多了个孩儿?”
许广汉微微动容,见张贺言辞恳切,又思及病已那孩子这些年来在自己跟前的样子,叹了口气:“张令,你说的不错,病已的确是个能成大器的好孩子,他对平君······这么多年,我竟是糊涂了,没看出来他们这样的情意!”
“这两个孩子总算也没有错过,若是你允了这桩婚事,咱们也不急着操办,等欧侯家这事过了,明年平君及笄了办这喜事——你放心,该行的六礼一样也不能少,不会委屈了平君,我会替孩子们安排好。”
话说到这里,许广汉还能如何,想着这样也算成全了这双小儿女,也便应下了:“如此,多谢张令美意!”
张贺颔首,与他又饮了一杯酒,定下了这桩天作地和的姻缘。
阿凝在许家待了三四日,心中总放心不下刘弗陵,自己心里也好笑,明明从前铁了心的不在乎,如今真放纵了自己这一颗心,便总觉得仿佛一日不见他谁就会欺负了他似的——明明他是一国之君,堂堂的八尺男儿。
可是心上放着一个人时,醒也是他,梦也是他,连吃着饭,也要担心着他吃不吃得好。尚未彻底明了相思为何物,便受了这长长的相思之苦。
“赵姬,这亲事既然成不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免得陛下担心。”阿凝正在想着刘弗陵如何如何,顾儿便来劝她该回去了。
她赧然一笑:“是啊,那明日便回罢。”
“阿凝,平君可在?”刘病已探头探脑,笑嘻嘻道。
阿凝走上前,假意作了嫌弃的神色:“好小子,阿姊也不叫了,你这两日倒是一改往日神色,眉毛都快飞起来了。”
顾儿见了他,微微欠身行礼,刘病已愣了一愣,明白了她是谁,转脸笑道:“阿姊说的话真是准的。平君呢?我有要事找她。”
阿凝侧了侧身,刘病已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平君正坐在树下低着头,时不时地抹抹眼泪。
平君眼前的光一暗,她缓缓抬头,刘病已正冲着她笑。
“病已······”
刘病已低头看着她,白皙的脸上都是泪痕,抬手轻轻拭去了,疼惜得像对着一个婴孩:“别哭了。”
“如今我是不祥之人······”
“不是都说了么,你是大贵之命。”刘病已轻声打断她的话,“你是不是怕以后没人肯娶你,嫁不出去了?”
还没等平君气恼,他笑了笑,接着说道:“我娶你。”
“啪”地一声轻响,一支玉簪落在了地上,断成了两截。
阿凝看了看一身黄衣静静立在一旁的翾儿,蓦然心惊,随即又心中苦笑,不知道自己这样深重的心思,无端地担着这么多人的心,几时才能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