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语的太阳》千南

9、意料之外

　　纽约大学的电影学院依然阳光灿烂，William院长的《光影与爱》的主题依旧那么轻车熟路。 “姐姐大人要回国！？”欧洋接到白雾的离别短信，放下自己的蓝眼睛小女友，一路狂奔回教室，他匆忙撞开教室的门，梅琳教授正在讲课。

　　大概是混在一起晾晒的原因，晚礼服上都染上了一股茉莉香。白雾的房间本来就不大，加上阳光又少，空气流通都不那么好了。她把礼服的图片发到YouTube上，第二天便有女孩愿意出高价买走。
　　“我叫张七凌，这礼服你是怎么弄到的？”对方语气真差。
　　“怎么弄到的？反正不是偷的。”
　　“你叫白雾？这名字真怪！”电话那头一声嘲笑。
　　怪？你这个人真是——白雾深呼一口气，素未谋面就叫人难堪。白雾脑筋转了几圈，又是什么“欺凌”？这世上霸道的人还真多！
　　“七零八落吗？你这名字也挺有趣的！”白雾可不想让步。
　　“明天在XX咖啡厅见。”
　　XX咖啡厅？那个啊，那个好贵，再加上来回的路费……白雾心里合计着，真是要哭了。
　　“那家咖啡我喝不惯，我家楼下的这家就不错。”白雾提议。
　　“随便你吧。”对方麻利地挂断了电话。

　　一辆蓝色西梅停在路边，白雾等的人终于到了。公主病好重啊，居然迟到半个小时还多！
　　“好吧，我承认这里很便宜。”七凌从包里掏出一张消毒纸巾，还大方地递给白雾一张。
　　“额，谢谢，不过我没有洁癖。”白雾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七凌理了理衣袖上的褶皱，一脸正经。
　　“没，没什么，我们来说说价格的事。”

　　白雾向七凌说明了晚礼服的来源，七凌始终一言不发。
　　六年前她亲手设计的晚礼服如今却被当成是商品，原本是为政治婚姻准备的，订做好了就一直放在尘翼家里。尽管当初任性地逃离订婚现场，现在觉得自己很幼稚很讨厌，不过比起那个无情的纨绔子弟来说，自己不知要好多少倍。

　　太久没见过尘翼，七凌似乎都记不起他的模样。记忆还停留在三年前，生日派对他发过来一段VCR，八成也是被继母强迫录制的。比起小时候的事事让着她的男孩，他成熟了，棱角更分明了。

　　一梦三四年。
　　对他，她说不上依恋，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巴黎时装周御用设计师的杰作，绝对是一等一的上乘之作。”白雾一心想买个好价钱，既然是在VM亮相的货色，自己的表述应该也不夸张吧，“所以你要出个配得上的价格，这样我才肯卖。”
　　张七凌心里一阵哑然。
　　“那是自然，是不是上乘之作我不敢说，但确实是世间仅此一件。”
　　仅此一件？莫非自己把价位说低了？不过自己对奢饰品也不了解，万一说得太高反倒卖不出去，那可怎么办？

　　“你打算出多少呢？”白雾决定见机行事。
　　心意能用价格来衡量吗？若不是想到自己母亲的遭遇，七凌也不会如此抗拒迈进锦绣阁，父亲得到了他想要的金枝，还整天要母亲喝奇苦无比的汤药，谁叫她生了不中用的女儿！

　　“你似乎很缺钱，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七凌说道。
　　这话题转的有点快，白雾有点招架不住：“什么交易？”
　　“GG集团的长子，张必钦下周就要回国了。”七凌语气异常平静。
　　“张必钦？这名字听着好熟悉。”白雾有些明白了。
　　“高材生，顶着GG的光环，被父亲给予厚望，你听说过也不奇怪。”七凌一声不屑一顾的笑声。
　　“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三岁以后我就再没见过他，现在不想见，以后也不会见。说起来他也挺可怜的，投错了胎，我要怎么帮他才好呢——”
　　“要让外人看出我们家有多和睦，儿女都在身边，就是这种感觉。你假扮成我，陪他参加各种商业酒会，一个月左右即可。”七凌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放在桌子上推给白雾。
　　“怎么？不敢接？”
　　白雾咽咽口水，这是要我当冒牌货！？
　　“你开玩笑吧？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不会的，都是一生只见一次的商业应酬，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七凌语气顿了顿，“更重要的是，我可以给你劳务费，你开个价！”

　　这样说起来也有点道理，这属于劳务关系，跟以前自己做过的兼职没什么不同，自己手脚又勤快，家里有什么要清理，我又是出卖苦力的小时工。一，合情，解决财务紧张的现状要紧。二，合理，靠劳动赚钱，经济关系彼此独立。

　　白雾愣在那好一会儿，有点惆怅：“就这么不想见到张必钦吗？他毕竟是你哥哥。”
　　“有时做事不必想得太久远，老实说，我也没想到会雇佣你。”
　　“额，张必钦他，是不是很难对付？”白雾有点怕，万一这人目光锐利，自己岂不是自寻死路？
　　“你觉得送你礼服的那人难搞吗？”张七凌看着还别在衣褶里的SA标签，“这么贵重的礼服应该不是你的吧。”
　　“他……还好吧，本质上还不错，就是看着有点令人讨厌，少爷病，病得不轻。”

　　七凌留下一张名片便转身离开了。
　　“你考虑一下。尽快回复我。”
　　咖啡的钱也已经付过了。

　　人的命运真的会永远地循环下去，父亲刚刚倒下，自己又顶了上去。我们家还真的是世世代代给人家打工的命。
　　欠下的债始终是要还的。
　　“我愿意。”白雾在chat上回复张七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