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语的太阳》千南

10、别有用心

　　回国。
　　经济舱中的人都是一张张辛苦的笑脸，每个人生活得踏实而有动力，白雾看着周围的人，对嘛，这才是我生活的群体。她终于能平心静气地讲话了。
　　“晚礼服已经卖了，卖给一个愿意出高价的人。”
　　“算你识货。”不知不觉，尘翼回国已经差不多近一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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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砂腥疫苗的事件进展得怎么样了？”尘翼问身边的老助理，“我在这里完全就是个虚职啊，管理决策有各位得力的董事，一线调查有尽职尽责的记者，我能做点什么呢？”
　　“医院这次的事件本来是按照政府的意思，只不过执行出了点差错。”老助理忠言道，“少爷刚刚回国，凡事都要多问问董事们的意见，特别是少爷您的这身身手，还是收敛着些为好。”何尘翼嗯了一声，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
　　“对了，田叔，白雾这个女孩子你查到什么没有？”何尘翼看着堆在一旁的袋子，觉得自己也很好笑。
　　他是有多闲，居然无聊到问大厅里的保洁阿婆。放在沙发上的衣服确实都被丢掉了，不过又被他找了回来。保洁阿婆看见VM的标志，还以为自己丢错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低声下气地连忙赔礼道歉。
　　“其实不是啦，就是对某些人挺贵重的。”尘翼尴尬地笑笑。

　　老助理将白雾进入医院探望父亲的背影拍了下来，照片交给尘翼。难道她指的迫不得已的理由就是这个吗？
　　“她应该还有个弟弟，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应该不在国内。”
　　“田叔，周末陪我去趟医院吧。”何尘翼决心做点事情，他不经意地一笑，“还要伪装吗？”

　　莆榆医院是医疗设施最完备的医疗机构之一，费用也自然不少，“砂腥计划”是政府开展的公益医疗项目之一，不过首批注射的儿童群体却出现高烧和过敏的症状。
　　“少爷不用太着急，调查会顺利曝出的。”老助理正说着，发现何尘翼的脸色有点不对。
　　“田叔，你在这儿等会我，我去去就来。”他做了个拜托的手势，“放心吧，我不会惹什么乱子的。”

　　白雾正抱着一包药往父亲的病房走。
　　“请白雾小姐听到广播后到一层咨询台，这里有您的一封邮件。”医院里突然传来一声天意。
　　阔别多年的医院里居然还有自己的讯息？该不会是什么银行罚单吧？她惴惴不安地来到前台，果然有一封信笺。

　　“唐吉弟弟是谁？”白雾纳闷地打开信笺，里面还有一个耳机。
　　她一戴上耳机，里面就有个声音对她讲话：“姐姐你现在往右后方看。”
　　“是有一个蹲着玩硬币的小男孩对吧？”
　　白雾回过头，果然如此。
　　“你是什么人？！”
　　“给你一点帮助的人。现在又有人给他另外几枚硬币，对吧。”那声音接着说。
　　一个穿白色运动套装的男孩走到自动售卖机旁买了两瓶“动力”，把多余的零钱给了旁边蹲在那里的小男孩。
　　“是不是觉得我很神奇？”声音满意地笑笑，“我就这样帮了很多人，你还不赶紧谢谢我。”
　　白雾正听得出神，才发现自己好像挡了别人的路，她忙抱歉地笑笑，错了几个位置，继续听那个声音说：“我也想帮助更多的人，可惜就算我指明方向，他们都不愿捕获惊喜。所以我现在也要考验一下你。要是你找得到我，你就会见到你想见和想见你的人。相信我。”那声音如此笃定，弄得白雾将信将疑。
　　她绕过茫茫人群看过去，几缕幺幺躁躁的混响，刚才男孩明明在这，一转眼就不见踪影……不对，他的白色运动衫停在二层的拐角处，就像故意在等她看见一样，一晃又不见了。
　　“跟上他！”清脆而明快的旨意一发。
　　白雾要追上他问个究竟，关于这声音，关于这男孩。
　　她扶着扶手跑到三层，白雾苦笑了一声，自己也是够傻的，耳机里的声音也石沉大海，她正准备回身下楼，却遇到老助理停在扶手旁。
　　“啊，是您？”白雾见了老助理，忙点头示意。
　　老助理温和地点头示意了一下，缓缓地说：“白雾小姐要不要来VM做记者？”

　　“我？”白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想进VM媒介集团可是要经过层层筛选的，就算是哥伦比亚大学的新闻系研究生也要费一番力气。
　　“请问您为什么会选择我呢？”白雾，医院，一面之缘的老助理，这气氛真不适合谈这个。
　　人少，才听得格外清楚。
　　“因为白雾小姐找到了我。就像当初我找到白雾小姐一样。”那天老助理站在人群中，看惯了以往陈词滥调的应和，他是被白雾真实的内心打动。

　　白雾看着老助理好久，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冷光迸发的无数陌生人的目光中，耳膜处的片片暖意恣意漫布全身。
　　他，叫唐吉弟弟，千千万万善意者中的一个。

　　“把这白色运动衫还回去吧。”尘翼的面庞被运动衫的毛絮弄得温柔了许多。
　　“人事那边还得麻烦田叔费心啦。”他把运动套装装好，便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待几日醒来之时，漫天露水打湿几方青衫，惹得莲花泼了笑。

　　VM果然气派，白雾看着水晶办公桌，暗自下定决心，以后自己一定要少吃点儿，千万别把这水晶椅压塌了。
　　她刚一坐下，就听见几声嘀咕，公司什么时候招新人了？
　　少爷刚回来，马上就添了一人，这人肯定别有用心。
　　别有用心？我又不是间谍，你们的反间能力还真是强。白雾有些不爽，算了，还是认真做事最重要。
　　她是个空降兵，有人对她指指点点再正常不过。
　　白雾进VM集团已经有一周多了，除了跑跑都市新闻，拿了几笔车马费之外，也没给新闻主义的圣杯添什么光彩，不过借来的回国机票钱倒是已经攒够了。
　　趁着中午，白雾找了个机会见老助理：“何尘翼先生是不是很忙呢？我什么时候可以把借的钱还给他？”
　　“少爷刚回国，对国内的媒介运营和商业秩序都要尽快掌握。”老助理笑眯眯地看着白雾，“不过我会尽快安排你见她一面的，公司里人多嘴杂，少爷希望白小姐不要介意。”

　　小少爷，你真是太客气了，我哪敢介意= =

　　白雾的稿子已经写完了，明天就要发新入职的鼓励基金了，唐吉弟弟真是神奇，一定要写一封感谢信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刚写了两行，突然前台的Ali一声高呼：白雾，何少爷的电话！
　　这一句不要紧，全屋的女青年都开始兴奋起来，就像自己接到电话一样！

　　白雾一脸尴尬，双手握住话筒：“喂，找我干嘛？”
　　“工作时间禁止处理私人事件！”高傲，冷静，蔫坏的一句斥责。
　　“什么私人事件？啊——”白雾手里攥着信纸，不会这么神通广大吧。
　　“你在给谁写信，快快从实招来！”
　　白雾抬头一看，四个监控器全方位立体环绕，一对一监控。难怪自己会被大家当成是新闻间谍。
　　“哎，心也是很累。”白雾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在感谢我生命中的一个贵人。”
　　“男的女的？”
　　“唐吉弟弟，额，我想他应该是男的吧。”小少爷，你关注的点真是独特！
　　电话那头满足的几声笑：“既然人家帮过你，当然要多跟人家沟通，这样两人的关系才会越来越好。”
　　这个我当然知道了，自己什么也没有，最不缺的就是感恩之心。“不过，小少爷，我们在公司里还是不要频繁交流，免得人人觉得我别用用心。”

　　白雾挂掉电话，看着Ali讪讪笑笑。
　　要说“别有用心”，白雾在GG府邸才真的是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