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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大漠孤烟6 ...

  •   夜幕刚降临,篝火升起了几堆,她到处逛了逛,问熟识的人要了点酒边喝边回了马厩。哪知场中站了一人影,见她来了说道:“你回来了?陪我练会剑。”
      姑娘把酒一口闷了,然后拒绝道:“我打不过大人。”
      “赢不赢的了还要试过才知道。”说着,一道寒光乍现,流星般落向姑娘。
      她旋身半圈从背后抽出短刀挡过剑刃并顺势飞起一脚踹在了他胸口。赫连趁机抓住她的脚踝把她拽往身后。她差点失去平衡幸亏俯身靠短刀支了一下身子愣是翻了几个圈甩脱了他,敏捷地从地上起身,动作一气呵成。
      再看他时,赫连已经收好了剑等着不知第几次盘问她。
      “大人,这几天有点累,能放我回去睡觉吗?”她声音很沙哑。
      “不可以。”他直截了当地回道。
      “我就当你答应了。”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姑娘的胆子肥了一圈。
      这种话被赫连听到了自然免不了训斥,但她听不进,杵在那里摸摸耳朵摸摸肩膀完全没把他放眼里。这可真惹怒了眼前的大人,正要叫人来绑了她,谁知姑娘从哪里摸到了锦鲤牌,喊了声:“大人!”
      赫连看着她凑近过来,拽起他的手把牌子的牛皮带子缠了上去。“大人!这东西师傅给我保平安的!”她声音尖了很多,听得出来醉意甚浓。
      然后呵呵哈哈笑着回了屋里。
      第二天姑娘醒过来,发现自己的护身符不见了,满地找,她完全不记得昨晚的事情,急得眼睛都红了。正好这时阿平过来送东西,是赫连还她的锦鲤。姑娘一拍脑袋,记起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等到了晚上,赫连看完书正要睡了,姑娘偷偷跑了进来把牌子塞到了他手里。
      “既然已经送给大人了,那大人还是收着吧。这东西戴了十年了,我一直这么健硕估计是它的功劳。”她笑笑。
      赫连不收,说是女孩子家的随身物品不好拿。
      这让姑娘不好说话了,捏了几把手里的东西也只得退了出去。
      月光洒在锦鲤上,她将它捂在心口,与手中歌霜掉落的合在了一起。

      进入第三年的春天,军队接连打了几场胜仗,边境部落的气势淡了下去,营中的气氛也欢悦了不少。
      喂完了马儿,姑娘与老头在场里拿着木棍比试了起来,通常都是慢悠悠地,像打太极一般。
      老头问她:“你上段时间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的。”
      姑娘笑嘻嘻回:“没什么,太喜欢大人被他拒绝罢了。”
      “我看不像,你的眼神都没怎么放到过他身上。”他一棍子,轻轻地戳到了她的心口处。
      姑娘一失神,被戳地退了一步。
      “我说什么,你这是心里另有其人,只是拿大人当挡箭牌。”老头收起棍子往自己肩上敲。
      “我拿他做什么挡箭牌,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就地坐下,嘴里咕哝着,头却偏往另一边去。
      “姑娘诶,你都十七了,在我老家那边,你这年纪都做娘了。赶紧找个看得上眼的嫁了,以后也不愁了。”他一同坐了下来,满脸皱皮笑得堆在了一起。
      “我要是想嫁,人家未必肯娶啊。你看大人一门心思打仗,我哪有机会。”她开始用木棍撩拨地上的稻草。
      老头低下头去笑了,道:“你这性格不合大人脾气,有时候太乖戾,能让你念念不忘的男人呐,不会是打胜仗的大英雄。”
      “那你说是什么?”姑娘猛一下回过头看向他。
      老头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地—痞—流—氓。”
      “为什么?”她声音小了许多,也没反驳。
      “英雄都爱温柔乡,温柔乡也爱英雄,而你却是头未长大的野兽。”老头食指点了点她的鼻尖。
      “我才不是野兽呢,你乱讲!”姑娘恼恼地爬起来拍拍屁股逃开了。
      老头在后面喊道:“诶姑娘记得给我带酒回来。”
      心情闷闷的姑娘往厨房一路蹦哒过去,不看谁也不打招呼,向帮厨的女人讨了半水袋多的米酒就打算回去,结果被前来视察的赫连抓个正着。
      他训斥姑娘道:“谁准你私自取用军饷的?”
      她把水袋子赶紧递了出去,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小的知错了,以后不会再犯。。”
      帮厨的女人是赫连的奶娘,因为自己儿子也在军队里就得了特别批准随了一起过来,平时将士吃穿生活都是她在照顾着。见赫连这么凶一个小姑娘,她甚是不忍心,就在旁边替她求情。本来他也就只是随口说几句给她树点威严,让她下不为例便放了人走。
      可谁知姑娘叛逆期的尾巴还在摇,赫连让她可以带上酒走了,她却偏偏要对着老虎耍流氓。
      “不,这酒还给大人。我不带回去。”她把袋子托在双手上,举过了脑袋。
      “你这是存心跟我做对吗!”看起来赫连这回真是生气了。
      “小的不敢!”她还回得理直气壮。
      “来人!把她绑起来吊到练武场去!”

      姑娘真的被吊在那里,从中午一直到晚上。几个将士看她被晒得快虚脱了忙去求情,但赫连坐在帐中提笔写着东西悠悠回道:“不管男女老少,只要在这营中,不守纪律就是这下场,刚好可以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老头也来了,说是他的错让姑娘去讨酒的。赫连更不肯放她,直接让老头退下了。
      熬到了晚上姑娘才被放了下来,喝了一大盆水倒在奶娘身上话也没了力气讲。于是后来的半年多,姑娘还真没敢再顶嘴过。
      快入冬时,突厥人向大唐议和了,赫连接了圣旨,与刚到安西的云长天交接了兵权,随后带领手下整好行囊准备凯旋。
      庆贺宴上,云长天跟底下的将士讲着他跟赫连舒是一同入伍一同高升,这几年不在前线是被娶妻生子耽误了。说到这里,他趁热揶揄赫连道:“我说老弟,等大哥回长安了,可一定要抱抱你儿子啊!”将士灌着烫酒哈哈大笑。
      姑娘躲在屋里收拾着行李,老头在跟她唠叨。
      “别为了一个男人想不开,这天下适合你的多了去了。
      “你别再跟人犟了,这半年你看你安静了点少吃了多少苦头。
      “你走了我就没耍剑对手了。。
      “记得我的话啊,赫连大人不适合你,以后千万别跟他有往来。”
      姑娘听到这一句,把包袱甩在桌上,沉着脸怨道:“我倒是想有往来,可人家一板一眼纪律严明,出去了哪里肯认我这种人。”
      这明显是她还在生赫连的怨气。老头叹口气,说着:“也罢也罢,总之好不容易走了,一定要好好活着。这战场的血腥你也是看够了,以后可千万别回来了。。”
      老头说着,就往门口慢步踱开了。
      看到他挪走的背影,说实话姑娘还真有点舍不得这破地方。
      第二天启程了,她披上斗篷骑上骏马,几瞬间竟也觉得自己像是个衣锦还乡的英雄。
      她在这里真的待了那么久,久到当初看守她的阿平都成了队长。如今姑娘出落得亭亭玉立,怎么看都不像三年前的黄毛丫头。一旁的赫连趁队伍还在整队,仔细打量了她一会笑道:“真的决定了跟我去长安?”
      她嗯一声,却抓紧最后的时间看着军营的一切。
      “到了长安有什么打算?去找你娘他们在哪里吗?”他又问。
      “不去。我自己一个人可以过得很好。”姑娘的犟脾气依然不改。
      一晃三个月过去,又是一季变换,他们到达时,已是满树银枝,漫天飞雪。
      姑娘头上一顶脏斗篷,在马背上晃晃悠悠看着长安的繁华。
      赫连的背影挡在前面,此时看却有从来不曾感觉过的伟岸。仔细回想这几年他在血雨腥风中穿梭来回,流了不知多少鲜血,替他包扎的时候也确实心疼过不少回,这男人如老头所说,是英雄,而且还是万人敬仰的大英雄。诚然他的硬脾气对上姑娘的倔强叛逆让她吃了不少苦头,但她心里怎么都不会忘记当时被突厥人围困,赫连第一时间把她保护到了身后,挨着他的后背听到的剧烈的心跳声戳穿了他的刚强,原来他也会怕。大漠的平静,长安的繁荣,都是他们打仗的男人用命烧出来的火花。
      姑娘依旧看着他的背影,那瞬间的念头让她心池为之一沸,感叹着,要是一生都能被他护在身后看他征战四方,未必不是件激动人心的事。
      一路如此幻想着,她没发觉,一朵半开的梅花落在雪堆上,融成她嫩白脸颊上刚好的绯红,心事一瓣滴落,一瓣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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