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关明月》单车小朋友

5、大漠孤烟5

　　要说昨晚她干嘛去了，还得从那块木牌子讲起。
　　姑娘承认了，扬州城里有名的地痞流氓玘歌霜是她的师傅。
　　此人出生不详，祖籍不详，当年在扬州渐渐形成一股势力最后被官府清缴，自此失去踪迹。几年后在安西都护府卷土重来，不过这一次倒是很循规蹈矩，做起了正当生意，倒卖木雕给商路上的过客。木雕都是歌霜亲手刻的，他除了一身功夫会打架之外，手艺也是不少。姑娘的功夫底子是母亲给她垫下的，后来歌霜没怎么教她，也不知道她那些行云流水的打法是从哪里偷师回来的。不过那股子狠劲倒是彻彻底底地与慕亦一个模样。他总是劝姑娘安静地做个普通的女孩子就好，打打杀杀应该是他们老爷们儿的事。某天他们在路上碰到个算卦的男人，瞧了一眼姑娘就断言她运势不好，往后怕是凶多吉少。
　　歌霜差点要折了这老头，他从来不信命，好在老头赶紧拿出了一张图，让他照着这画刻在木头上，说是辟邪消灾之用。
　　图中是条锦鲤，也不知谁画的，栩栩如生。歌霜花了整整半年刻出了三块，其中一块分给了姑娘。那么小的一块牌子，却像养了一方大池塘。姑娘拿到手后开心的不得了，当做宝贝戴在身上。
　　她捡到木牌子的时候正好军情泄了密，这不免让她联想到是不是歌霜铤而走险潜入军营走了卖国求荣这条路。但姑娘肯定是不会相信自己的猜测，在她印象里，歌霜再痞，那点自尊心还是有的。
　　就在赫连还在度鬼门关那晚，守在他身边的姑娘听到帐外响起一阵悠远的笛声。她听得出来，是师傅在附近用这声音引她出去。
　　但是军营四周戒备森严，不是想走就走的。她一时急了，不知道还能用什么办法回应他。
　　姑娘迟迟不出去，歌霜便冒险出现在她的马棚里，强行带她离开，他否认了她怀疑的一切，并且告诉她有些事情也是迫不得已，就像现在。
　　姑娘在得不到答案前自然不依他，趁着阿平来探望她赶了歌霜离开，装着哭了起来。
　　阿平看她这副样子，小心提醒道：“阿妹我跟你说，最近不是说有奸细吗？那些人开始怀疑就是你了！你跟阿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好想办法帮你。”
　　姑娘摇摇头：“真不是我，我一直待在这马棚里，能走动的地方也少，老头看我也看的紧，我倒是有这通天的能耐可以在各位大人眼皮子底下做坏事也不至于现在被怀疑还被大人骂了一顿！”
　　阿平想想也是，阿妹才这么小，人情世故懂多少？于是回去报告了。
　　姑娘这下急了，自己都要自身难保了。
　　据歌霜自己说，她到军营后不久，他独自回了葛望，途中不巧碰到了乔装的突厥兵，被抓起来后也许是运气太好，刀尖都戳到心口了，来了一群唐军。混乱中歌霜也被当成敌人俘虏，被赫连亲自审问了一番，从身上搜出了一幅锦鲤画，有人认出这东西是长安巨贾陈臣瑞的私藏。十几年前陈家被一群突厥人灭了门，家中宝物尽数被盗，如今也只留着当时寄住在叔父家中幸而躲过一劫的陈玉合小姐还在人世。
　　要问这画怎么到了他手上，唯一的解释就是玘歌霜投靠了突厥。他怎么反驳都无力，正要被抓回军营，就来了个帮手救了他走。
　　这下外面到处都在通缉玘歌霜了。有人认识他，知道还有个小姑娘跟在他旁边，把这些与将士们一说，自然所有人都开始怀疑姑娘了。
　　要不是阿平的透露，她还不知道自己将要被抓起来。想着刚才探头探脑去求赫连放走她，姑娘头都要当锤子似的把桌子锤坏了。早知道就跟着师傅一走了之，这下真是被那些高尚的想法坑害了。
　　在马厩里观察了几圈，她不知道师傅是怎么躲开士兵进出的。她也想逃了，在一群军人面前带上点拖不干净的嫌疑就等于被判了死罪。
　　正急着，她听到赫连来了，想起师傅刚才跟她讲起的这件事，原地跺了几下脚，干脆破罐子破摔，先发制人。
　　主动让他知道她与歌霜的关系，一方面为自己撇清，另一方面减轻他们对歌霜的怀疑。当时姑娘并不知道真相，为了自保也是没了办法。正如后来喜妤听到的，从第一次说谎开始，她就已经回不了头。
　　那晚赫连还在鬼门关徘徊，歌霜趁着月黑风高把姑娘带了出去，他说大唐是待不了了，但他们可以一起去波斯。姑娘也同意了，不过歌霜先要把她送出去，因为长安还有个人等着他。
　　姑娘这时候叛逆劲又上来了，“要走一起走，我不会丢下你。”
　　歌霜这回不答应了，强行制服了她扛着从马厩后面乱石掩盖的地道里出了军营。
　　半路上姑娘趁机逃脱了开来，说她生死都要随他们一起，“等你你把她接来我再跟你们一起走。”
　　拗不过她的性子，歌霜无奈地问她不走的话是否还要留在军营里。她也无处可去，反而现在走嫌疑更大了。于是歌霜拜托道：“你不走也可以，但能不能帮我一件事？”
　　姑娘问是什么，他为难了一下：“我知道赫连舒很喜欢她，还准备回长安后去提亲。。。。”
　　他没说完，姑娘低下头踢走了脚边的石头道：“行，我懂你的意思，至少在你带走她前我不会让他有机会的。”
　　她的策略是什么？其实也没有策略，真的就是走一步看一步。不能阻止他一颗英雄爱美人的心，也要尽力扰乱他的节奏，拖到他们远走高飞为止。
　　过了暗道回了军营，刚好天亮了。　
　　之后的一段日子，姑娘经常扫地扫着扫着就抬起头看着天空出了神。老头拿来棍子跟她比划两招她也没心思接。阿平过来看她，说是再过两天又要出征了，赫连特别下了命令一定不能再让她离开军营。姑娘无奈苦笑道：“正好这几天我有点累，就在这里等你们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