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关明月》单车小朋友

7、烟花三月1

　　因为要进宫面圣，赫连舒不便再带着她，吩咐了早来接风的家人务必带上这个姑娘回家，不要走散了。
　　赫连家人在门口早就备下了敲锣打鼓的阵势，见打头的小厮一路跑着回来了赶紧热闹起来，本家，亲家还有各方乡邻都聚集在门前道贺。
　　眼见着众小厮拥着的是一个装扮分明像胡人的女子，不是自家英雄，赫连夫人立刻让人停了奏乐，问领头说这是谁？她儿子去哪里了？
　　领头解释了一番，在场的人都听到了，是赫连舒让领回来的。
　　门口一片哗然。
　　赫连夫人也有点错愕，但是还是放她进了门，她了解自己的儿子，不会轻易结交朋友。
　　这姑娘自进府后一言不发，但自赫连夫人看来也不见她有一点失态，像是见过点世面。
　　她领着她进了偏厅，问候了几句，就坐定了同她问话。
　　如何称呼姑娘？老夫人的样子慈祥，看起来并无敌意。
　　她说，何念。
　　来自哪里？
　　边塞。
　　家里可有父亲母亲在？
　　是母亲独自抚养大的，父亲在我出生前就病故了。
　　那…与我儿子是如何相识的？
　　姑娘说是因为几年前闹事被抓到军营里的，多得赫连照顾，因为无处依靠就随了他回长安来。
　　赫连夫人仔细盯着她好一会，才又小心翼翼问道，你。。和我儿子什么关系？
　　她愣了一下，马上摇头否认“那种”关系。

　　等赫连舒回府刚好赶上晚宴，匆匆换了装束就被拉去敬酒，从小厮口中得知姑娘已安顿在家中便放了心去酩酊大醉。入夜了才在小厮搀扶下踉跄回房。
　　第二天醒来日头已高，他的宿醉还未醒的彻底，头很是疼痛。赫连夫人来看他，说了许多话算作这三年未见自己儿子的补偿。最后，她犹豫了一下，问起了姑娘的事情。
　　“你从军营带过来的那个女孩子。。你们是不是。。”
　　赫连否认道：“她是不是又乱讲什么了？”
　　“那倒没有，不过我就看着她长相很好。。你在军营里也不见得天天都是打打杀杀。。所以。。”赫连夫人看着儿子别有深意地笑道。
　　“娘我真的跟她没什么。”赫连叹口气。
　　“娘知道你心里只有玉合一个人，不过儿子，陈尚书是什么人你很清楚，玉合这孩子迟早得断送在他手里，你是救不了她的。”
　　赫连听到这话，头痛欲裂，因此敷衍道：“总之我会尽快去提亲，娘你不用费心，儿子很快就会带媳妇回来。”

　　姑娘醒的很早，自己一个人在花园里逛到饭点就随了来叫她的下人去偏屋吃饭。几户要好的亲眷聚在一起，这让她自觉不太方便，也就找了个借口逃了出去。
　　刚走到回廊里，迎面而来一俊俏的女人，发髻高梳，衣着飘逸，最惹眼的是她明眸下的染血红唇，连三月里的春风都为她的美醉熏了。
　　姑娘看得出了神，心里大呼怎会有如此美貌之女子于世上，于这府里，于她眼前！那女神临世一般的气度气质，岂是凡人女子所能拥有。
　　她自视线瞟到姑娘后，一路而来都没挪开过，就对着她淡淡地笑，那笑意很清澈，像是湖水，像是深谷里的溪流。
　　只可惜这难以言喻的片刻时光被赫连一声唤打断了。
　　“玉合！”他上前握起了她的手，眼神里是毫不收敛的喜欢。
　　这女人换了一种笑，姑娘在一旁看得出来，女人特有的敷衍，绝对不是真心诚意的笑。可惜昏了头的男人不懂，早被娇嫩的花容骗了过去。
　　“这位姑娘是谁呀？”玉合开口第一句就是如此。
　　赫连略不愉悦，小声道：“受人之托代为照顾的。”
　　这个美人儿抽回双手，反而过去拉住了姑娘的手，说道：“我看你方才从里面出来，不吃饭了吗？”
　　姑娘受宠若惊，笑着摸摸胸口又看看赫连，回道：“毕竟不是这个家里的人，我还是去厨房吃一点。”
　　“那这样也行，以后得空了我们可以聊一聊说说话，我在长安就没见过像你一般长得这么惹人爱的女孩子。”玉合仔细打量她的眉眼呢喃道。
　　赫连不出声，狐疑地瞪着姑娘。等玉合走后，他走过去强行捏起她的下巴也好好打量了一番，甩手怨道：“什么长得惹人爱不爱的，是没看透你内里的一股子泼辣劲！”
　　姑娘低头回道：“小的不敢。”
　　“行了，这里不是军营我不会再管你，但以后还是要注意点规矩，不要跟长辈顶嘴懂了吗？”他泄口气，无奈道。
　　过了几日，玉合真的来找她游园谈心，似想把心里结冰的事都化成河流淌向姑娘。
　　“玉合姐姐，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玘歌霜的人？”得了一个两人都沉默的空隙，姑娘试探着问。
　　“知道此人。”她点点头。
　　“我在大漠的时候老听歌霜提起你，说你怎么怎么好又多少美丽，以前我还不信，没想到世上真有像姐姐如此温婉的女人。”她红了脸，忍不住笑意。
　　玉合敛起姑娘的鬓发束到耳后，讲道：“你就是他徒弟？我也总是听他提起你。没想到这竟是缘分的安排。”
　　“师傅说想带你离开长安，然后我们一起去波斯，姐姐你去不去？”姑娘似是有意地提起。
　　玉合摇头，笑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有太多事让我不能离开这里。”
　　“有什么？喜欢的人吗？”
　　“那倒也不是。。”玉合正要说下去，不速之客又掐着点到了。
　　赫连特意来找她，想商量提亲的事，却被她中途打断，谎称有事便留下两人自己匆匆走了。
　　姑娘怨念丛生，咕哝两句也悻悻离开。
　　“你等会。”他喊住她。“你娘写信来了。”
　　姑娘站在那里看了好多遍，眼泪水都把衣裳沾湿了。“我娘就这么不想要我了？为什么要我赶紧嫁人？我还想回大漠找她。。”
　　看着她哭成这样，赫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劝道：“让你找户人家总比到处流浪来的好，你娘才能更放心。”
　　她扔下信，转身往卧房飞奔去，收拾了行李说什么都要回大漠去找慕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