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关明月》单车小朋友

4、大漠孤烟4

　　听她这么一说，赫连自知没什么好问的了觉她这么小年纪就活得不容易不免内疚道：“这件事我不来追究你了，你也赶紧去睡吧，明天我让阿平给你带点肉过去。”他烦意略生，挥挥手让她出去。
　　姑娘水灵汪汪的一双大眼看向赫连，心里似万般的难受憋屈在心里但最后不得已回身出了帐门。
　　后来的几晚，她离开的背影总是有意无意地萦绕到了他的梦里，还有，她像丝绸滑过皮肤时那般令人流连的目光。
　　在很多年后的冬天的晚上，姑娘和女儿坐在火炉边给她讲故事时说起这段，仍禁不住翘起嘴角，她说道：“怀着晚沙的时候你爹就跟我说了，要不是那一次开始心疼起了我，估计我俩成亲那会就该掰了。”
　　喜妤烤着手，眯着眼盯着火红火红的炭回道：“那你当时知道这是爹在试探你吗？”
　　姑娘摇摇头，但又补充：“我知道肯定不是师傅落的。”
　　“爹也真是，干嘛想到要用块烂木头来试探你，不然他也不会看上你不是？。”喜妤抱怨道，直接把火热的手捂到了脸上。“不看上你就没有后来那么多糟心事了。”
　　“喜妤你听我说，”姑娘把她的手从脸上拽了开来，“跟着你云叔的路不好走，趁早还是向你爹认个错回他那边去，还有你哥罩着。”
　　“你跟我一起回去。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女儿一脸认真道，她才只有十四岁就天不怕地不怕，为了她娘开始了走南闯北的不归路。
　　“我回不去了喜妤，从跟你爹见第一面开始，我就没办法回头了。”

　　赫连身上伤痕累累，突厥人不好打，回回冲锋陷阵都是把脑袋当做不在了似的拼命。姑娘给他换好药，见他肩上有道齿痕，深感好奇很久了，某天忍不住才问起来。他自顾一笑，甩手揉了揉，转移开了话题：“这一年多亏你了。”她愣了一下，尔后笑笑就端着水盆离开了。
　　第二年初春时，姑娘被马踹出来的伤复发起来差点把她痛死在马厩里。
　　熬到了深秋，已是战事最激烈的时候，将士出去征战半月没回，不断有消息传回来好坏都有，几个大夫怕伤员在路上吃不消就打算追到战地去，姑娘也跟着去了，到军队驻扎地被赫连训了一顿愣是叫人硬拖着离开了那里。
　　第二天与突厥人交战被对方包抄，混乱中姑娘赶着快马冲到战场中央帮赫连挡开后方的突袭救了他一命。
　　两人配合着杀出一条血路，但还是遭到敌方将领的围堵，已经精疲力竭的赫连把她挡在身后，浑身是血，姑娘又怕又累，挨在他的背上紧闭上眼做最后的喘息。
　　听闻是屡次大败他们的大唐名将，突厥人提出要逐个跟他单挑。姑娘扳着他的肩不让他去，但赫连拽开她的手，强打起精神迎战。在这种体力下，他仍是以可怕的意志发挥出了不输于平时的水平。先来试探的小将被打的节节败退后终于他们的头儿亲自上阵了。
　　赫连怎么熬的住，连直立都很困难。此时，姑娘飞奔两步上前挡在了两人中间。
　　她反握着匕首举到面前，大声嚷着：“让大人休息片刻，我来跟你打。”
　　突厥人很不屑，舞着大刀恐吓她笑道：“我看你年纪还小长得也还不错，乖乖跟我们回去封你做个夫人啊哈哈哈！”
　　赫连怒斥她退下，姑娘当没听见，反而先发制人，与敌人纠斗起来。她的功夫大大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狠且狡猾。
　　这一点都不像当时在军营门口挑衅而后立刻被他制服的小姑娘。
　　看得出来，她其实非常好斗，一把匕首在几瞬间就换成了短刀，让敌人的大刀都招架不住。
　　退了一段距离，突厥头子终于松了口气，身上几处火辣的伤口痛得他不想再拖下去，赶紧命人前去制服。
　　但是此时援军已到，且头子越来越不对劲，捂着心口倒了下去。
　　最终突厥人撤了回去，姑娘与赫连安全得救。送到驻扎地后赫连几度没了知觉。
　　看着烛光里安详闭着眼的大人，大夫们都说今晚是道鬼门关，过得去就活了，过不去，那也只能叫天命。
　　姑娘一个人守在榻边，她自己的伤还没来得及处理心思全放在他身上。
　　第二天赫连醒的时候发现姑娘伏在他胸口睡着了。回想她在战场上一点都不输男人的凶狠，着实震惊了许久。不知怎么打扰到了她的鼾梦，姑娘梦呓几声便醒了过来。
　　“大人我。。”她赶紧爬起来解释道，“我昨天晚上只想听一下大人还有没有心跳。。结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睡着了。。”
　　赫连抬了抬手让她收住，好让自己有机会讲几句：“你救了我的命，这个我应该要好好谢谢你。但我一直觉得你瞒了我什么事情，今天趁我还欠你人情最好老实讲出来，我还可以饶你不死。”
　　姑娘拼命摇头否认，就差点跪在地上了。对于与突厥人的决斗，“是一想到大人要死了我就突然有了力气，就算我救不了你，也不能让你落在突厥人的手上。”她解释。
　　“我于你并非有恩，何苦要搭上性命救我？”他仍旧很严肃。
　　她视线飘移到了别处不敢言，低头见他手就放在被面上，赶紧握了起来，突然笑说：“因为仰慕大人很久了。”
　　他抽回手说不相信。姑娘的笑意黯淡下来，顺势扑到了他的胸前呢喃道：“大人信或者不信都好，我心里放着大人一天就会赔上我的性命保护大人一天。绝无谎话。”
　　赫连心里不是滋味，推开她说道：“你还小。。”
　　“快到嫁人的年纪了，大人，我知道的事情不多，但总归相信自己的感觉。至少在我还能看到你守着你的时候，不要推开我。”她厚着脸皮又一次扑到他怀里。
　　一群将士嚷嚷着来探望，一进门见这场景顿时鸦雀无声，默默退了出去。这般，赫连嘴里念叨着麻烦一类的词就甩开她起身出去跟手下澄清去了。
　　姑娘见他走了，松了一大口气，无力倒在榻上，补她一夜未睡只在刚刚才闭了一会眼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