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关明月》单车小朋友

20、朝鬼惊梦2

　　月色里，屋檐挂起的灯笼下，赫连看着独自来领人的女人静静地向他作揖感谢，期间没有一句话便搂着丫头的肩慢慢走远了。
　　手下问起这是何人，赫连只说道：“一个老朋友。”刚要进门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这件事不能让夫人知道，尤其是我说的那些话。”

　　看着他说着说着就出了神，低头沉思着，姑娘把他叫醒问出了什么事。他说都是官场上的琐碎，想着该怎么应付过去。
　　“我觉得吧。。”她仔仔细细观察了一会刚想脱口而出却又紧急改了口：“我觉得你消瘦了不少。”

　　因为姑娘不能去陈家露面，如果玉合不来她也就基本见不到，加之后来姑娘也有了害喜的反应，更是连院子都极少出去。
　　中间两人有写过几封信，信里玉合唤她月娘，让月娘不必担心自己，叔父陈尚书对她关照有加，并没有像传言一般逼她堕胎。
　　“传言？”姑娘举着信的手一下子摔了下来，仔细想着这其中的不妥之处。
　　赫连问她是不是不舒服，眼见这肚子是一天天鼓起来了，反应也是愈发的大。
　　她若有所思地望向他，咂了咂嘴欲言又止。终于踌躇许久，想到了个“委婉”的问法：“你最近有没有去见过陈玉合？见过几次？”
　　赫连还以为她情绪又开始波动，安慰道：“除了成亲那会她来我们家贺喜我就没见过她。”
　　她看起来仍有点醋意，追问：“就那次，你跟她说了话吗？都说了什么？”
　　“她说恭喜我，我说多谢。然后就没了。”
　　“真的没了？不要骗我？”
　　他笑笑：“现在就指望着你给我生个大胖小子，怎么舍得骗你。”
　　姑娘就算真是醋意大发，这时听到时常凶悍的夫君能如此温柔地回答自己，也都要融化在他的柔情蜜意里。几年前还是说两句仰慕不仰慕都可以尴尬别扭好几天的两人，现在终于可以互相占有，恣意拥吻，想想都觉得命运造化实在神奇。
　　于是姑娘又说了个问题，很考验赫连：“你说我跟你回长安，最后怎么就成亲了呢？”其实这只是句感叹句，并没有疑问的意思，她知道是玉合设计她上的花轿。
　　但他明显愣了一下，那一段沉默的空档很短，却让姑娘特别不舒服。
　　她也不动声色，明着忽略了过去，暗自思索起这段时间来的事情，很明显它们之间有个关联。
　　第一次进门的时候，媒婆说定下的新娘就是何念，证明赫连其实知道要娶的是自己。她的刀出现在陈家，小鬼引她也是去陈家，赫连救了她们，他又知道刀不见了，刚才从信里看玉合知道有人来告诉她尚书逼她堕胎。
　　一定有联系。
　　她努力整理着思绪，想要看出其中的共同点。然而赫连哄起女人来真是让她无力抵抗，这么勇悍的大男人对待娇妻可算是似水似雨的缠绵悱恻了。不久姑娘在暖烘烘的怀里安然睡去。
　　但是赫连可睡不着了，看她一反常态地认真入神样，心思无疑全摆在那边，她开始怀疑了。
　　“人一点都不聪明，可还是喜欢想东想西。”他呢喃道。
　　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赫连开始一有空就陪在她身边，即使怀孕快半年了两人仍会持着利器在花园里对练，就如当年养马的老头与姑娘比划一样，通常只是过过招式，并不用真力气。
　　但她却嫌弃这样没意思，不如好好打一场痛快。旁边的人都劝她不要乱来，万一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就不好了。只有赫连认真对待她的话，果真下手重起来了。这样一惊一乍的日子持续到了姑娘临盆那日，正好六月初一，第一次生产意外的顺利，用稳婆的话来说就是胖小子在里头憋不住了自己使了力气钻出来的。
　　全家都高兴坏了，赫连夫人抱着初生的孙子坐在床沿问两人名字可取了没。赫连从手里摊开来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大字写着：男呼晚沙，女唤喜妤。
　　老夫人认真看了看，问道：“这是哪里来的？”
　　赫连收好了塞到姑娘枕下，望着她的眼神里从来都没有如此的疼爱。“是何念她娘之前交给我的。”
　　“对了，说起亲家，我怎么没见过他们？”他娘微皱眉头。
　　“他们迁到安西去了。”赫连简洁明了，不想解释太多。“当初带何念回来也是她家人托付的。”
　　所有人都走后，房里安静了，晚沙也让老夫人暂时抱走让奶娘去照看着。
　　夫妻俩终于不用顾及地谈起了心事。
　　赫连先问的：“你就真的没瞒我什么？”
　　“你指什么？”
　　“你师傅当年有没有跟突厥人联系？”
　　姑娘看着他，慢慢地讲道：“歌霜是不是出卖了大唐军队我不知道，反正他是来军营找过我，当时大家不是逼你把我抓起来吗？我为了自保就跟你说了谎，但是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才会那么担心你死活。”
　　“就这样？”
　　她拉过赫连的大手叹口气道：“不然呢？三年里最担心的就是你哪一天死在了沙场上。”
　　赫连笑笑：“我死了不是没人凶你了？”
　　“你可要好好活着。”她摩挲着他的手笑意温婉，完全是当妈的样子。
　　“你有什么想知道？”他对她气势再也涨不起来，已经深深陷到温柔乡里。
　　她乖巧地摇摇头，脸蛋依旧嫩白绯红，那是桃花开得正好的颜色。“每天晚上我都会想，不管你以前现在还是将来是个好人或坏人，只要夜夜能被你哄着抱着入睡，怎么都好。”
　　赫连看着她，看着曾经乖张任性的姑娘不知不觉被自己驯服的妥妥帖帖，又想起有她的夜里整晚的甜蜜，便觉得自己像是经历了一场梦，十分戏剧。但不管怎么说，那种自然而然的成就感使他意识到何念已经彻彻底底的是他的女人了，这下英雄也过不了这趟美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