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关明月》单车小朋友

13、夜半私语1

　　话说，姑娘在赫连家待了几天，便再也耐烦不住这种无味的生活。第一，赫连并不见她，她也不想见赫连。于是姑娘住在书房里，与他井水不犯河水。第二，身边只有丫鬟没有可以说话的人，玉合自从那天看过她后，就没了音讯，最多写了一两封书信来慰问几句，表示自己身体最近不好，出不了门。第三，赫连夫人要求比较多，因为家族里除了赫连舒从武，其他均是读书之人，多年前去世的赫连老爷就是进士出身，毕竟是书香门第的大家族，对于媳妇的考核也不会松散到哪里去。
　　其实有一点姑娘一直不明白，按理说他们家上上下下都应该知道这次赫连娶的是陈玉合才对，但她在堂屋里都快不好意思说出口自己不是新娘了，长辈晚辈都像事先知道一样，很淡定地看着她，该做什么做什么。可能赫连在她昏迷过去时已经跟他们打好招呼了，她想。但一家人实在是太镇定了，有几回她都怕这又会是个陷阱。
　　赫连夫人，说实话，对她还算不错，除了要她学画画，学古琴，还有各种相夫教子的常识。而且她也没问新人的事情，对于他们分房睡这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一切似乎很反常，好像除了她自己，没人介意嫁给赫连的是谁。
　　那天，刚下过一阵雨，天上的太阳就活泼起来，把湿漉漉的屋瓦照得很干净。姑娘吃完饭回来看见赫连在书房里写着东西，很认真，都没发现她蹑手蹑脚地靠近。
　　他的字迹很干净，她伸长了脖子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但具体内容却被他的手挡住了，想仔细看看还是被赫连给发现了。
　　她不满地质问道：“你写什么呢？”
　　他敷衍地回了句没什么，就匆匆收了起来想出去。姑娘吃下去的还没消化，也懒得跟他动手，上前从背后一把熊抱住了赫连，拖着他不让动。
　　“你干什么？”他低声问，看起来心情非常不好。
　　她明知道此人惹不得，却还是作死般地将他手里的信给扯了一半下来，远远退了几步，摊开皱巴巴地纸，大致一看，估计是写给玉合的，只是有自己名字的一部分在他手里。
　　姑娘松开手，信纸飘落到了地上，她眯起眼笑笑，等着看他什么反应。
　　赫连自然免不了心里一顿火气，瞅了瞅手里的一半，还是忍住没发话，走过去捡起另一半头也不回地往外去了。
　　整个下午，赫连都躲在房里没出来，赫连夫人来找他也闭门不见。
　　姑娘将事情经过简单一说，无奈地盯着老夫人，等她出主意。
　　“这孩子还是忘不了玉合。”老夫人叹道。
　　“忘不了就忘不了，我们写封和离书不就好了。”她轻描淡写地提议。
　　“不能这样，我不希望那个女人进我赫连家的门。”老夫人似乎终于说出一点实情了。
　　“玉合姐不是挺好的吗？难道是关于她的流言蜚语比较多吗？还是。。”
　　“如果仅仅是那些男女之间的纠缠，我也会随了舒儿去，但很多事情并没有我们听到的看到的那么简单，陈玉合是祸水，从骨子里恨别人的女人是绝对不能跟她有任何关联的。”老夫人面色不太好，一提到她似乎眼前一片灰蒙。
　　姑娘还想问更多，但赫连又不失时机地开门了。
　　他跟他娘道了几句谦，好言劝走了后就一把拽了想跟着走的姑娘进了屋，大有关门放狗的气势。
　　她有点紧张，摸摸身上好像没带短刀，对了这两天她一直找不见这宝贝。
　　“你想干嘛？”她退了几步，试图避开杀气腾腾的男人。
　　“你的刀在我这里，如果你还想拿回去，最好老实一点，不该管的别管。”他黑着脸，像是怒气值又快被拉到最高点了。
　　“你做贼倒挺有两下，不过，”她听此话，反而轻蹬了几大步，上前又是一个熊抱，紧紧勒住他的脖子就快挂在他身上了，“反正我嫁给你是你的人勒，刀不刀的也都是你的，你喜欢就拿去哈哈哈哈哈哈。”这轻佻的几句话过后是银铃一般的笑声。
　　赫连一愣，这阵势他从来没在她身上见过，赶紧费了力气推开来，瞪着她，动也不是，说话也不是，眼前的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然而他太小看姑娘了，只见她像块牛皮糖，一下子又粘了过去，这回却是跳起来，匆匆亲了上去，接着又是一顿笑声。
　　赫连彻底懵了，他对姑娘还有如此一面毫无防备，抹掉她的口水落败而逃，摔门走了。
　　姑娘原地等了一会，见他果真不回来了，赶忙上好门栓，跑到里屋小心翼翼翻找起来，她的刀果然被他拿走了，好家伙不知是不是半夜里做贼还是白天趁她没什么警惕顺手带走的。这宝贝是老头给的，据他说饮过仙人的血，有灵性也有邪性，保存不好就会带来厄运。鬼神论她自然不信，但那却是宝刀，锋利是必须的，用起来不要太顺手。
　　找了好一会儿，她把被子枕头都叠了好几次，还是没发现，倒是在他床头看到一张写着玉合生辰八字的红色纸张。看起来很正式，应该是提亲的时候一同交到媒婆手里的。
　　可能是多出来的，她又开始给自己解释起来。
　　晚饭时候，赫连匆匆扒了几口饭，话也不多，称自己不舒服就回去睡觉。老夫人想跟着去看看，被姑娘拦下来，自己代替着去了。
　　她一路尾随，被他警告好多次不要靠近，但姑娘怎么会听话，趁他关门前，一脚踹了进去，又重重关上门，不等他发飙，自己呵斥起来：“我今天去找了那个媒婆了，就算你把我刀藏起来我一样有办法让她讲出实话。”说完，手掌啪一拍到桌上，玉合那张生辰八字皱巴巴地躺在那里，等待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