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qiuxinxin

2、第 2 章

　　晚上简单的仪式过后，如意故意显出很累的样子，沈老爷就怜惜地叮嘱她早点休息，并温柔地说明晚一定会来陪她。如意就带着素琴早早回到特意给她准备的，沈老爷院子南面的厢房里。洗漱完毕，如意打发素琴到隔壁的房间去睡了。她在灯下，拿出了白天沈夫人给她的那个香囊，仔细看了起来。没有什么异常，只是一只很普通的香囊，如意把它拆开，里面只有一颗红红的小圆珠，像是玉石打磨的，发着淡淡的光，也不特别。如意凑近了香囊看，鼻间闻到一股很淡的像是药材的香味。看不出什么所以然，如意仔细地想了想，便站起来四面观察了一番，确定没有人在暗中查看她，就飞快地把那个香囊里的小圆珠用自己的手帕包好，贴身藏了起来。她想起白天管家的话，就从自己的小包袱里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一颗和圆珠差不多大的珍珠来，装进香囊里，再把它故意放在桌子上，然后熄灯睡下了。
　　夜半时分，一片乌云遮住了本来挂在空中的月亮，沈府显得更加寂静，一切仿佛都笼罩在黑暗中。一个穿着白衣的人影突然出现在沈老爷的院子里。人影很飘忽，暗淡的光线下，分辨不出男女，一闪就隐没在院落的一排厢房中。万籁俱寂中，似乎有某种可疑的声音从厢房里传出，但不一会儿就再没有声息了。
　　第二天一早，天气依旧很晴朗。如意起床后，先看了看桌子，上面的香囊还在老地方。如意淡淡一笑，把香囊拿在手上，又随手收进了衣袖里。她准备洗漱时，却不见素琴进来服侍。“素琴，素琴。”如意叫了两声，隔壁的素琴没有回答。也许是睡过头了，如意只好自己动手去拿了水来洗漱。梳妆完毕，已是日上三竿，还不见素琴过来。如意走到隔壁，刚要敲门，却发现门是虚掩的。一下推开门，如意僵立在门口，素琴穿着贴身的小衣僵硬地仰躺在离床不远的地上，一动不动，喉咙被撕开了，地上有一滩颜色发黑的血，想来断气很久了。可怕的是，她本就不漂亮的脸上满是惊恐、扭曲的表情，浑身的皮肤都呈现一种诡异的青黑色，而且干瘪得像是被谁吸干了血肉一样，在阳光的反衬下，分外狰狞。如意想：奇怪，昨晚我没……
　　“啊！是谁？谁死了？怎么会这样？”有人打断了如意的思索，用一种发抖的声音说。如意转头，是那个管家，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的身边了，惊恐地看着房里的素琴。如意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个管家竭力要装出害怕的样子，可是眼睛里根本就没有一丝畏惧，摆明是在演戏给人看。如意装作是刚清醒过来的样子，捂住脸虚弱地说：“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身子发抖，好像随时要倒下去一样。一阵人声喧哗，沈老爷带着一群家丁闻讯赶来。如意身子一歪，倒在沈老爷的怀里。沈老爷的面色依然苍白，但没什么特别意外的表情，搂着她，匆忙地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情况，什么也没说，就挥手示意几个家丁去处理善后。如意在沈老爷怀里发抖，好像被吓得不轻，沈老爷便柔声细语地安慰她。如意偷偷扫视那些家丁，个个表情木然，显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情景，不过他们的眼神却还是有些惊惶，泄露了他们内心的恐惧。如意又特意看了看管家，已经没有刚才那种刻意装出来的害怕了，看来除了沈老爷，只有他是知情人。
　　晌午时分，如意故意一个人在沈府中间的花园里散心。走过假山，走到鱼池边时，她就停下来坐在池边的大石头上。好长一会儿，她终于感觉有人靠近她。“唉，我怎么办？”如意皱紧眉头，显得惊惶不安。“咳，如夫人也不用太害怕！”如意惊跳起来，转头看去，来的果然是——管家！
　　管家见如意低下头不说话，便压低声音凑近说：“如夫人，你知不知道这儿——闹鬼？”“啊？闹鬼？！”如意配合地做出了惊恐的表情。“不错！老爷在你前面还曾有过四个如夫人。不过，每个如夫人嫁给老爷没几天，就会像今天你看到的那样死去。”管家又凑近了一步，神秘地说：“大家都说是夫人干的！你想，夫人多恨你们夺了老爷对她的爱，所以一定要除掉你们才甘心哪！”“啊！难道夫人是鬼？”“她不是鬼，就不能找个鬼来帮她？”如意暗暗冷笑，找个鬼？你才是鬼话连篇呢！耳边只听见管家继续说：“我是好心来提醒你，夫人说的话你千万别相信，夫人给你的东西你千万别留着！否则，说不定明天，嘿嘿，你也会被鬼害死啊！”如意装作很害怕的样子问：“那，那我怎么办？”“夫人，昨天给过你什么东西了吗？” 终于说到重点了，如意在衣袖里摸出香囊说：“喏，就是这个。”“你还留着干什么？赶紧扔了它才好！”如意忙把香囊远远地扔在地上，然后说：“我，我要回房去了！”不等管家有什么反应，就慌慌张张地跑向沈老爷院子那边去了。“哼！吓成这样！一样的蠢女人！”管家得意地笑笑，看看四周没人，就走过去，从地上拿起那个香囊。他用手捏了捏，捏到一个圆圆的东西，便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找了块比拳头还大的石头使劲砸了数下，最后把石头紧紧绑在香囊上，再用力一扔，“扑通”一声，香囊连同石头一起沉进了鱼池里。管家又走近鱼池，查看半天，确信东西已经沉到了池底，再也看不到了，才放心地走开。
　　等管家走得看不见了，折回来隐在假山后的如意淡淡地看了一眼鱼池，摸了摸身上藏着的那颗小圆珠，心中自语：“今晚，一切都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