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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洞房(一) 送到老虎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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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闻闽城北面有土匪骚动,想宗帅应急需钱粮,特备了些粮食钱银,望宗帅笑纳。”适时的恭顺语气必不可免。
胡宗龘半合了眼睑,晃了晃玻璃杯,酒红色的液体漾起优美的弧圈,呷了一口,“无功不受禄,岳父的礼未免厚了些,收了怕是不合适吧?”话虽如此,但那语调里并未显出半分的客气,态度里亦未露出半分的受之有愧。
“宗帅宽宏大量,不仅体谅凤儿智弱,没因她的鲁莽究责退亲,还让虚某亲自找到凤儿,挽回淮帮颜面,”虚雁北当然知晓胡宗龘只是顺嘴客套做做样子,此番话一方面告诉胡宗龘他明白他卖给自己的人情,另一方面旨在提醒胡宗龘虚倚凤痴傻不按常理行事,往后得多担待,“这份薄礼理当收下。”
“既然如此,”胡宗龘无疑正等着虚雁北搭好的台阶,“啪”放下酒杯,“却之不恭,本帅替剿匪将士谢过岳父大人。”
“常叔,虚雁北走啦?”
常亮点点头,又摇头道,“唉,这帅夫人怪可怜见的,傻傻痴痴像个孩子......”
“谁叫她爹非让她嫁给咱宗少呢?对了,”流波四处瞅瞅,“宗少哪儿去了?”
“虚雁北走后,宗帅就去了袁老房间。”
“在袁老那儿啊,”贼笑着低语,“我当他迫不及待去洞房了......”
“仔细你的舌头,”无奈道,“你的嘴呀,越发泼了。”
流波嬉皮笑脸又问道,“常叔,谢参谋怎么没来参加宗少的婚礼?”
“你不明知故问嘛,”继而压低声调,“谢参谋对宗帅的心思你还不了解?”
“难咯~宗少一贯视若无睹,谢参谋偏生冰美人的个性。”顺手整整头顶的鸭舌帽,“那她就留在杭城了?”
“说是杭城尚有军务需处理,迟几日再进宁城。”
“也难怪谢参谋避不出席,咱风流倜傥的多情大帅成家了,半个杭城的姑娘们都躲家里痛哭流涕呢...唉哟......”说话间飞来一不明物体砸中流波的后脑勺,疼得他哇哇直叫,扭头看胡宗龘正站在二楼瞟着他,“宗少,哪个‘子’曾曰,君子动口不动手......”
胡宗龘直接打断他的古语云,“滚回房睡觉!”
“得嘞~”流波被喷得灰溜溜败走,常亮乐不可支,笑他活该。
帅府新房。常婶替虚倚凤拆掉乱蓬蓬的发髻,泻下一头水帘般的过肩秀发,边梳边软语哄着,“帅夫人且早歇息,今后缺什么吃的、穿的、用的,尽管跟常婶讲,把帅府当虚公馆一样儿,别拘谨。”
正要伺候虚倚凤宽衣,房门“吱呀”开了,胡宗龘出现在二人面前,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室内温度骤降,虚倚凤顿觉手脚冰凉。
“常婶,你歇着去吧!”音似柔和,实则命令。
常婶不忍的看看躲在她身后畏首畏尾的帅夫人,但她料理帅府上下多年,深知胡宗龘说一不二的脾性,再者面前背后的两人已然众所周知的夫妻,就差这新婚之夜的行房而已,她哪好相劝,只得一面安抚虚倚凤莫怕,一面狠狠心抽掉被拽住的袖管。
“吱吱呀呀”连通外界的唯一一扇门缓缓合上,常婶这道人工屏障随之消失,虚倚凤残剩的那丝安全感荡然无存,她想逃出这间牢笼,可又没勇气穿过门前的那堵人墙——胡宗龘,只能就近蜷缩于窗帘后面,像只刺猬。
胡宗龘鹰隼般的星眸睨着窗帘布后惊惶万状的虚倚凤,仿佛她是送到老虎嘴边的一块美味嫩肉,任他宰割。
“你,你,你,别过来啊......”虚倚凤见胡宗龘挪动了步子,颤抖的身躯打了个激灵,殊不知闺阁内的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欲擒故纵的挑逗。
胡宗龘不以为意的继续靠近,虚倚凤漆黑的瞳孔越放越大,顺手抄起梳妆台上的鸳鸯纹胭脂瓷盒,扭过脸掷向胡宗龘,谁料力道不够,闷闷的掉在驼绒地毯上骨碌打转,盒盖盒体分离,浓烈的脂粉香气四溢,给暧昧充斥的氛围平添了一味甜腻。
“我,我,你,你站住...别走近啦......”窗台上插花的长颈瓶“咻”被用全力投了过去,虚倚凤默祷二发命中,可距她不足三米的男人只是稍稍侧斜半身便轻巧的闪避开来,花瓶擦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飞扑向白墙,砸了个粉碎,在这鸦默雀静的夜晚,碎渣四溅的声响绝不亚于盛夏的滚雷轰鸣。
常婶前脚才踏下最后一级台阶,二楼新房内闹出的大动静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刚准备返回去看看,却被正在检查帅府夜间门窗闭锁的丈夫制止了,流波同样闻声而出。
“不会出什么事儿吧?”常婶想起刚刚虚倚凤畏惧的表情,有点担心。
“我看呐,八成宗少猴急了些,吓坏了咱痴傻的帅夫人,对吧,常叔?”
“还嘴贫!”常亮斥道,“你不想想,帅夫人心性好比十余岁的孩童,受了惊吓更不比常人,万一没轻没重的伤了宗帅或者她自个儿......”
流波与胡宗龘年龄相仿,自小处到大,相较胡宗龘的计谋心机,他算是个不长心眼儿的少年,平时又是冲动的性格,哪考虑到那么许多,常亮如此一说,骇得他认为胡宗龘受到了什么伤害,就要往楼上冲。
“唉唉,干嘛去啊?”常亮一把拦住他。
“保护宗少呀......”
“我说你脑瓜子里成天装的什么?”常亮敲敲流波的脑门,“宗帅谁啊,即使帅夫人懂些拳脚功夫都未必伤得了宗帅,何况她手无缚鸡之力?”
“你不是说......”
“那是万一...若当真有意外发生,你冒冒失失冲进去也不合适啊!”
“哎呀~常叔你直说现在怎么办吧?”
“先等等再说......”三人蹑手蹑脚上了二楼,隔门静候,以防生变。
屋子里却是一虎一羊的无言僵持。胡宗龘眼底闪烁着危险信号的光芒,三步并两步逼至虚倚凤跟前,从他统军以来,敢袭击他的人全去见了阎罗王,更别提连续袭击,而敢命令他的人更加没有出生。这个蠢女人却一次性把两样通通触犯,她是不怕死么?
虚倚凤胆怯的低眉颔首,只觉一道巨大的黑影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无处可避,她惊骇得握起粉拳乱舞,密雨般砸在胡宗龘胸前,如同磕上铁墙,自己的手生疼。
胡宗龘揪住虚倚凤的后衣领,毫不费力得拎起她扔到床上,不待她从重重跌落的过程中有所反应,昂藏七尺躯就已欺压上了她的娇躯,宽大松软的床榻立即深陷了几公分。身子贴着身子,滚烫的发麻,虚倚凤从未跟一个男人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本能的要用双手推开身前的男人,徒劳无功,惊慌失措的扭曲挣扎。
胡宗龘浑身血液燥热沸腾,俊脸灼烫,这女人简直是玩火自焚而不自知,“不要动!”竭力压抑窜动苗头的□□。
虚倚凤被他粗嘎的声线吓得停止挣扎,大团热气喷到她面颊上,莫名的恐惧感似潮水般涌进脑海。
折腾一日,虚倚凤早就困乏疲累,脸上原本精致的妆容尽毁,此时惶惶不安的表情略显狰狞。乌溜溜的眼珠虽有些呆滞,却犹一汪盈盈秋水,撩拨着胡宗龘内心若有若无的悸动,他低头正欲覆上她的柔软蜜唇,冷不丁被虚倚凤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簪子深深扎入右肩,隐隐的疼痛浇灭了然然□□。
血浸染了皓白戎装,绽开一朵奇异的花,鲜红似曼珠沙华,胡宗龘微眯双眼,凝视身下的女人,她果真是不要命了,一而再再而三挑战他的极限。
这还不算完,女人继续不知死活的抬起玉手抚上胡宗龘的额头,触感温凉,咕哝着,“这种病扎一针应该够了......”
“病?”横眉竖起,她是在讥讽他有病吗?
“多休息、不贪嘴,很快就好......”懦懦切切的小脸一本正经,口气像大人训小孩子似的有板有眼,这都是跟皇甫哥哥学来的,每逢她发烧闹肚子,家里的医生皇甫哥哥总会给她扎针放血。方才虚倚凤反抗无果,胡宗龘扼住她的那只手灼烫的厉害,同她发烧时的症状很相似,她便琢磨了个自救的方法——扎针放血,也顾不得扎哪里,想来也没规定,旦求尽快治好这粗鲁欺负她的男人的病,好让他别再压着自己不放。
血一滴滴落至崭新的棉绸褥上,留下斑驳痕迹,唔,看样子血放的差不离了,可为什么身前的男人没有打算起来的意思,虚倚凤大眼睛忽闪忽闪,思量着需不需要再多扎几针?以前皇甫哥哥给她手指上扎一针便好,这男人莫不是病得不轻?还是她扎针的部位不对?不管怎样,再试试......雪白的小手伸向她“行医生涯”的第一个试验品,哦,不,是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