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逃婚（二） 藏身歌舞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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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众人的谈资虚家小姐虚倚凤正躺在一张舒适的大床上呼呼大睡，香涎憨垂，这张床的主人是欢乐楼的舞女侯小婥。
虚倚凤不懂什么叫成亲，爹爹告诉她成亲就是离开家、爹爹、王伯，和另一个陌生人共同生活，像他和娘亲一样，她当时就不乐意了，可向来疼爱她的爹爹板着脸骂她胡闹，死活不同意退婚，所以她趁没人注意溜走了。虚倚凤出了虚公馆，一路漫无目的的晃着，今天城里的人很少，不知走了多久，她又累又饿又害怕，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此时一个妖娆性感的女人走到她旁边，介绍自己叫侯小婥，问有什么可以帮她。没来由的，侯小婥给虚倚凤的第一印象不太好，但侯小婥说能提供地方让她休息，更可以提供食物填饱她的肚子，她就随侯小婥进了不远处的从未进过也不知是何地的欢乐楼。
“小婥，小婥？”唤侯小婥的是个极妩媚的女人，瓜子脸丹凤眼，婀娜生姿，透着一般女人没有的豪爽大气，她就是欢乐楼的老板秦瑟。
“秦姐？呃，找我有事吗？”侯小婥从房间出来，挡在门前。
“怎么，不允我进屋啊？”秦瑟见侯小婥不自然的样子，玩笑道，“难不成藏了哪个男人？”
“不，不是，秦姐......”越慌越露出马脚。
慌慌张张的表情让秦瑟更加肯定有猫腻，“瞧瞧，心虚了吧？吞吞吐吐的。”
“没，没，真没有谁......”
“此地无银三百两，越如此，我倒越想知道藏了谁。”秦瑟兴致勃勃，侯小婥左挡右拦，正僵持不下，“咔嗒”门从里面开了。
虚倚凤打了个呵欠，揉揉惺忪的睡眼，“侯姑娘...这是谁啊？”侯小婥登时脸垮了下来。
“啧啧，竟藏了个标致的姑娘家，她是......”秦瑟打量着虚倚凤，圆脸柳眉，乌发红唇，袅袅婷婷，穿一身金丝镶边，绣鸾凤和鸣的嫣红喜袍。
喜袍？秦瑟免不得多看两眼，这节骨眼儿穿红喜袍莫非是......再瞧虚倚凤略显憨傻的举止，料不会错了，定是虚家逃婚的小姐、帅府丢失的新娘，她刚从因取消婚礼而闹腾非常的宗帅府回来，胡宗龘封锁城门，淮帮地毯式搜索，到现在没个消息，结果人却在她的欢乐楼？这还了得？
“我叫虚倚凤。”逃婚还毫不避讳宣告大名的估计除了真真心智不健全也没旁人了。
“虚小姐你好，我叫秦瑟，这家欢乐楼的老板，”落落大方不慌不乱，拽了拽侯小婥的衣袖，小声道，“过来。”
两人走远了些，时不时瞅虚倚凤几眼确保她听不见。
“侯小婥，你胆儿忒肥了吧？竟然藏匿逃婚的新宗帅夫人？！”秦瑟狠狠道出利害关系，“外面都快翻个底儿朝天了！”
“我，我...”侯小婥不甘心道，“我就是不能接受宗帅娶她，她哪里配得上？傻不愣登的，还长宗帅一岁，兴许她知道自己不配才逃婚的......凭什么她能嫁给宗帅，我，我不能？”
“凭什么？就凭她虚家小姐、淮帮千金的身份，再傻再痴这桩政治结亲是板上钉钉了，你能藏多久？”
“无非显赫的家世......”侯小婥双眼闪着愤恨不平的光。
“你呀你，真快被你气死了！你还把人藏到我欢乐楼来了，”秦瑟直跺脚，“淮帮、宗帅府，你说哪个你得罪的起？随便哪个都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侯小婥闷声不吭，秦瑟撂手道，“罢罢，到底事儿出在我欢乐楼了，虚家我不敢打包票，好在和宗帅交情匪浅，摆平应该不算困难。记住，别再给我惹麻烦了！”
“宗帅！”
胡宗龘正伏案研究卷宗，漫不经心道，“外面都解决了？”
“是，来参加婚礼的人都回去了，”常亮到底是追随胡宗龘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过来的人，乱糟糟的局面给他处理得妥妥当当，“只怕要被当笑话瞧了。”
“这笔帐定会跟虚雁北讨回来！”成竹在胸，“人找到了？”
“虚家派了几拨人去寻，杳无音讯。”
“哼！淮帮也不过如此，”不屑的冷哼，“流波回来没？”
说曹操曹操到，“宗少，宗少！”流波大步流星跨进书房，尚未站定，便接收到常亮瞪视的目光，赔笑着与他保持一段距离，低声道，“正事儿，正事儿...”
“你俩怎么了？”
“没，没什么，”流波打个马虎眼，“宗少，刚欢乐楼的秦老板差人送来消息，说虚家小姐此刻在欢乐楼，她正看着，请宗少拿个主意。”
“欢乐楼？她倒挺会藏的，”胡宗龘方抬起头，她老爹的手下估摸万万没料到堂堂帮主千金会藏于歌舞柳巷，“让秦瑟遣人通知虚雁北吧。”
“是。”流波将要走，又被喊住。
“等等！”胡宗龘拧眉道，“还是你派人去趟虚公馆，告诉虚雁北他宝贝女儿的下落。”他要让虚雁北明白，他是送他个顺水人情，他淮帮连找个智弱千金的能耐都没有，岂不让宁城上下耻笑？不过这账嘛，当然是要还的。
“是。”流波猜不出胡宗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太阳西沉，月上树梢，掌灯时分，帅府内外灯火通明，虚雁北亲自领着搞砸婚礼的不肖女虚倚凤负荆请罪来了。
“宗帅，实在对不住，”虚雁北舔着老脸赔礼道歉，“虚某育女不严，损及帅府淮帮两家颜面，委实有愧。”
胡宗龘长腿交叠，闲适的斜靠在楠木太师椅里，微微摇晃半杯红酒，薄唇轻启，“虚帮主，哦，不，应是岳父大人，”凝视玻璃杯的瞳孔透出殷红，“可是在欢乐楼寻到令千金的？”
“虚某正要多谢宗帅告知小女下落，”虚雁北早已非当年凭借血气方刚闯荡乱世的初生牛犊，近三十年的历练沧桑，阅人无数，精明如他岂会听不出胡宗龘的话外之音，“宗帅亦知小女凤儿自幼心智蒙蔽，不通人事，欢乐楼是何地她并无概念，躲藏于内实乃误打误撞，宗帅万勿误解。”
“误解？怎会......”胡宗龘这才挪正眼瞧他那只闻其名未谋其面的婚书之妻虚家倚凤，歪歪斜斜的发髻耷在她不堪其重的脑袋上，似是随时将掉向地面，嫣红喜袍皱皱巴巴，想必虚雁北带她回帅府颇费了一番周折。有意思，女人对他素来投怀送抱，而他这位傻新娘貌似确不想如她爹所愿嫁入帅府，征服之欲油然而生，剑眉横挑，侧脸对常婶道，“带帅夫人上楼休息。”
“是。”常婶应声要领虚倚凤上二楼，虚倚凤愣是左轴右扭不肯配合。
“凤儿！”虚雁北厉声喝道，虽然偶尔胡闹乖戾，但女儿向来最听他的话，只唯独与胡宗龘成亲这件事，虚倚凤犯拧到不似以往，他宁城第一帮帮主的脸面算彻底丢干抹尽，任人踩踏了。
虚倚凤扁个鸭子嘴，眼圈泛红，常婶见她格外惹人怜的模样，抚她手柔声哄道，“帅夫人也累了一整天，常婶领你回房休息吧。”
许是常婶的慈眉善目解除了虚倚凤的戒心，许是躲躲藏藏一日虚倚凤确有些乏累，不再犯轴使倔，却拿呆滞的眼光瞄瞄虚雁北，怯生生道，“爹爹，翘翘......”
虚雁北自然明白女儿的意思，拱手向胡宗龘道，“宗帅，凤儿从小便由贴身丫头翘翘和奶娘打理日常起居，恐一时半刻难以习惯旁人，还望宗帅允准她二人进帅府帮忙。”
胡宗龘脑子里过了过，这请求也属正当，女子出嫁本就会带常服侍的人陪嫁，更何况是个傻小姐，往后帅府杂事繁多，常婶一人恐怕忙不过来，遂点头应允。
虚雁北谢过胡宗龘，对虚倚凤道，“今日匆忙，明日奶娘她们定会来的，你去吧，”又不放心嘱咐道，“凤儿已经嫁人了，不比从前，以后再不得任性胡为。”
虚倚凤似懂非懂的眨巴个眼，任由常婶扶着上楼去了，虚雁北目送女儿的背影，暗暗叹气。
“岳父大人还有事儿吗？”太师椅里响起毫无情绪的声音。
事已至此不遑多想，虚雁北将目光转移到那莫测高深的男人身上，胡宗龘不过二十六七的年纪，眼底却尽透着不符年龄的经世老成，传闻他曾单枪匹马闯过敌军阵营，斩杀百余人，身中数箭不倒，这股子混不吝的拼劲儿倒有几分像年轻时初涉帮会的他。更传闻有个背叛他的部下，被他数枪击毙，斩首示众，不容申辩，阴冷漠然躯壳里的狠辣甚是隐藏不露。故此次凤儿逃婚损了胡宗龘的面子，他非但没有究责加难，反而背地里帮虚家找回虚倚凤，倒使虚雁北七上八下有点摸不准，可虚雁北毕竟是老江湖了，很清楚送上门的人情不好白受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逃婚（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