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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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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锦跳脱的性子和江瑜倒是如出一辙,略略与江齐云学了些皮毛便嫌烦闷丢在了一边,但这么一来去两个人的关系却好上了不少。
“江姑姑,”沈书锦才在院子里见了江齐云,便欢喜地冲过来,“刚刚江瑜带我去捉麻雀了。”她脸色红扑扑的,额头还有些许的汗意,江齐云笑着拿出帕子替她擦了擦额头。
却不想沈书锦一把丢开手中的麻雀,一把抱住她,道:“江姑姑,你好像我娘。你要真的是我姑姑可好了。”江齐云虽来了鸣鹤山庄不久,却也知道沈夫人早在沈书锦年幼之时便过世了,心中越发疼惜这个小姑娘。
“江瑜倒是没和你说么,我待我亲侄子,可是严厉的多。”
“他和我说啦,可我可不相信。”
江齐云不由得笑了起来,道:“你若是嫁给了江瑜,我便就是你亲姑姑了。”
见沈书锦羞得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色,这小儿女的心思她如何不明白。
“姑姑尽会打趣我,我的夫君,便要与容修哥哥这对我姐姐好的。说来也是容修哥哥与我姐姐有缘,当年若不是我姐姐将他送到方觉寺,只怕今日我就见不到容修哥哥了。”沈书锦放开她,觉得刚跑过来有些累着了,便拉了江齐云一起坐到院中的石凳上。
“你说,当年容修身受重伤,是你姐姐把她送入方觉寺的?”江齐云的声音有些冷,沈书锦却是没注意到。
“是呀,这事我也是后来才听说的,”沈书锦拿起桌上的糕点咬了一口,含糊地道,“否则我想容修哥哥也不会那么快决定娶我姐姐的,也不是我贬低我姐姐,我那姐姐虽是长得漂亮,却也不是顶尖的,可偏偏脾气那么差,我都见了头疼,也就容修哥哥那好脾气的能忍得,偏觉得她摔东西的样子比坐着不动还好看。”
江齐云此时心中一片寒凉,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竟会是这个缘由,沈书寒倒是真敢认,她胸口一闷,可她却一点也拿她无法。她还是要每日为她解毒,她还是一句话也不能说,她还是……
若是六年前,发生这样的事情,按照她那时的性子,她定然会亲口问问沈书寒,她倒是什么样的心态,认下这件事情是她做,问问她怎么敢。若是她敢有一丝丝狡辩,便绝不会留情。
江齐云握紧的手松开,沈书锦仍在她身旁说着什么,她却一句也听不进去。毕竟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她了,她是来救沈书寒的,她不能动她,因为她还是那个人的未婚妻。
“姑姑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书锦说错什么了么。”沈书锦终于发现她的面色有异,怯怯地靠过来问道。
“没事,”江齐云摆了摆手,说道,“只是昨晚没有休息好。”
“那我先扶你回房歇着吧。”沈书锦站起身就来扶她。
却被江齐云抓住了手,只听江齐云轻轻说道:“书锦,你有爱的人么,你知道被最爱你的人忘记是什么感受。”
许多年过去后,沈书锦始终没有忘记江齐云在那个深秋的晴天所说的这句话,哪怕她已经知道了那个完完整整的故事,她也没有多少明白这句话里的痛楚。可讽刺的是,在那不久之后的她却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终于明白了江姑姑那句话里这样深切痛楚。
想恨不能恨,想爱不敢爱。
“书锦,书锦,”耳边传来沈书宜的声音,略略带了些不满,道,“叫你进来看护你姐姐,你怎的如此走神。”
沈书锦这才反应过来,余光不小心扫到自己哥哥有些发黑的脸色,一下子便拉回的思绪,走到哥哥身边,环住他的一个胳膊道:“哥哥别气,我只是看着姐姐脸色大好了,想是马上就可以醒转过来,一时有些开心。”
沈书宜不为所动,眼尖的沈书锦却看见了沈书寒的指尖轻轻地动了下,道:“哥哥,你快看姐姐的手指动了。”
沈书宜忙望了过去,却见沈书寒的手指静静的,并没有任何动作,不由得狐疑地望了眼沈书锦,道:“怕是你看错了罢。”
沈书锦再拿正眼仔细看了看,沈书寒倒是真没有动作,便推说可能是一是眼花看错了去。
喻家被灭门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江齐云正靠在榻上翻着一卷书,本是颇为静好的午后,却听得外面一阵喧闹,她皱了皱眉,正要起身出去看,江瑜便冲了进来,急声道:“姑姑,喻家昨夜被灭了满门,诺大一个家族,竟是没人能逃出,其余总总,被一把大火全烧没了,今早发现之人,只能找到一地焦尸和日月教留下的痕迹。姑姑你以前不是说日月教在日月谷一战受到大创,十年内不能恢复元气再次入主中原么,算算如今也就四年,为何他们不但卷土重来,并且实力大涨?喻家也不算小宗门,竟被他们一夜之间就毁去了。”
日月教在四年前算是一个鼎盛的邪教,江湖内任何一个宗派单独拎出来实力都不及他。只是四年前,日月教教主莫月凌野心勃勃,意欲称霸,邀了各方势力前来日月谷,日月谷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阵也一并收了回去。却不料各方势力团结一起,对日月谷进行了三日的围剿。
江齐云心中一惊,当年那一战之后,日月教教主受重创,四大护法也只剩下瑶卿仙子一人,便退出中原,缩于漠北蛮荒之地不出。
“发现那人可看清楚了,确是日月教痕迹么?”江齐云沉声说道。
“自然是真的,玄黄阁现在也派了少阁主去查探。”
“是了,如今一年瑶卿仙子频频出现,便是要想天下昭示日月教已回,”漠北,她心中默念,蓦然明白过来,喃喃道:“日月教如实想在四年内实力大涨,只有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啊。”
“结盟。漠北蛮荒,留下的能让日月教恢复元气的大势力,也只剩下辽国王室。辽国一向野心勃勃直指中原,只可惜新君虽有一并天下之志,却平庸无能,还多疑猜忌,只是那位燕北公主,我一早便听说她聪慧无双,如今怕是和那教主达成了某些协议,此次屠杀喻家只是第一步罢了。”
“姑姑,你说的这些虽是可能,但却太匪夷所思了些。这北燕公主既然如此聪慧,怎么会看上一个已经式微的门派。辽国新君既然如此猜忌,如何肯和中原的帮派结盟呢。”江瑜抓了抓头,却不是很信服。
江齐云脑中闪过一张绝色天香的魅惑面容,“传闻北燕公主只好女色,府中姬妾成群,若是凤瑶卿有意引她,凭她的样貌,北燕公主愿意帮扶一把也是可能,日月教经过日月谷一战,几乎与天下大派都结下了仇怨,这才是最让他们放心的。”
一席话听的江瑜目瞪口呆:“姑姑,你是说那个瑶卿仙子,她也喜欢女人,还很可能和北燕公主勾搭上了。”
“凤瑶卿确是喜欢女子嫌恶男人,但结盟之事虽不能确认,却也十之八九,我自会确认,日月教教主莫月凌乃是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之辈,喻家最是靠近漠北,接下来,从北往南,曾经在日月谷围剿的门派,他便是要一个个屠过来,”江齐云沉吟了一会儿,又道,“不,他虽是气量狭小之人,行事却极为缜密,他必已经在金陵布下了人手,如今最受威胁的竟是江家和……”我。她没有敢说下去,柳眉紧蹙。
这接下来的一步步都不减当年凶险。
她缓步走到书桌前沉吟了会儿,匆匆写了一封信,仔细地用火漆封住,交给江瑜说道:“瑜儿,你赶紧将这封信送给你太公,务必亲手交到他手里。”
“可是太公让我保护姑姑你。”
他话未说完便被江齐云匆匆打断:“当年围剿之事,江家也是参与其中,这不仅仅关乎江家,更是关乎几乎整个武林,若真是燕北公主,我亦没有自信在计谋上胜过她,只有先做防备。如今只有劳外祖跑这一趟,希望事情有所转机。”她紧紧抿唇,声音沉沉。
江瑜看她这般模样,不禁说了声好。江齐云见他又吞吞吐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道:“沈家二小姐,我会好好护着她的。”
江瑜像是被人看破心事,有些尴尬,说了句:“谁要说这个了。”便匆匆推门出去。
江瑜一出门,江齐云便敛了笑容。
为今之计,只有硬上。日月教主若知道他还活着,只要放出风声,不用他亲自动手便足以杀了他,而她江大小姐的身份,也定然保护不了她许久。如今只能会一会凤瑶卿,从她口中一探虚实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不由得苦笑,隐居四年,平静的日子过久了,当麻烦真的来的时候,现在真是感觉力不从心,无半分当年的豪气了。
屋外便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她走去推开了门,却见沈书锦站在门口。
“江姑姑,我刚去找江瑜,却见他不在,想着他可能在姑姑处。”她说着,踮着脚向屋里望了望。
“书锦,你可帮我一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