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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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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沈书宜却是有些莫名其妙,原本好容易上了玄黄阁,被困在一个阵法里不得出路。好在修竟然会那破解之法,欣喜过后,在众他觉得大约次趟不会白来时,一个少年突然出现,却告诉他们药师并不在此,便要赶他们离开,他不由得眼角抽了愁,心中颇为郁结,可他们还没走远,那少年却又追了出来说他的姑姑能救沈小姐,态度却甚为不恭。
脾气略有些暴躁的沈家少爷沈书宜心中开始不满起来,有些嘀咕着这少年的姑姑可没什么人听过,不情不愿跟着走了一段,走到屋前却听屋内一阵摔东西的声音,那少年脸色一白,叫了声姑姑遍要冲进去,沈书宜此时实在忍不下去了,冲上去便道:“你那姑姑到底是何人,莫不是在诓我们。”
却见那少年也不知是如何动作便挣脱了他的手,冷冷道:“若不是我姑姑医者仁心,我才不会让我姑姑耗神。”说罢他看了看站在一旁眉目清俊,温文尔雅的容修,冷哼道:“看上去却是温文尔雅的容修公子做派,谁知不是欺名盗世之辈。”他此番是怒了胡诌一通,心里也知道他家姑姑根本不会看病,心中未免忐忑。
容修倒也不生气,只是对着江瑜浅浅一笑,江瑜脸上微红,觉得这人好没意思,又说不下去贬损他的言语,扭头便冲回房间。容修这才将注意力放在了菊园上,脚下一抹绿意,园中菊花盛开,衬得这间小屋有些超脱世俗的样子,他不由得对这这菊园主人心生了些许好感。
屋内,江瑜才一踏入,便见自己姑姑跌坐在地上,一手抚着心口,旁边躺着面镜子,早已碎了一地。
“姑姑,你还好么?”他猛冲上去,又急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倒出颗丹药,喂给了江齐云。再将她扶到了椅子上。口中念念:“幸好太公今日出门前给了我一瓶护心丹。”
江齐云服过了丹药后才略觉得好些,轻声道:“你将我扶到那椅子上,然后去把他们请进来吧。”
江瑜撇了撇嘴,小心翼翼地扶着姑姑坐上了椅子,这才走出去开了门,冷着脸说:“你们都进来吧。”
两人一行进了门,才开始打量这间屋子,屋内整洁干净,倒是没有一点多余的装饰,看上去就觉得清净了几分,与屋外的盎然生机不同,屋内似乎有些太过整洁,椅子上坐了一位极美的姑娘,纵使神色惨白,屋内也并不透亮,却丝毫遮不住她的美。她只简单地挽了一个发髻,只用一根玉簪顶住,头颈修长,神情淡淡,面目如玉,身着一袭白衣,那白衣亦非凡品,上面用白色丝线绣大朵牡丹,若不是仔细看,几乎要忽略过去,握着一只缠枝莲花图案的小瓷杯的手纤细白净,指甲微微泛着粉红。
原本听江瑜一声声姑姑,因着觉得那少年年纪也是不小,他姑姑定是一位妇人,却没想到如此的年轻貌美,沈书宜愣愣地看了会半晌才反应过来,耳根微红,只听容修说道:“苍遒派容修见过小姐。未婚妻沈书寒中了瑶卿仙子的腥花,近来寻遍名医却毫无起色,所以想请药师仲靖前去相救。如今既药师不在,又听闻姑娘有法相救,便鲁莽上门,还请见谅。”
江齐云闭了闭眼,敛去了眸中万般情绪,再抬眼望向那人,只觉人影憧憧,她眉头一皱,手紧近握住扶手道:“公子与尊夫人果然鹣鲽情深,只是我从不轻易与人看病。”
“若姑娘真能治好我妹妹的病,鹤鸣山庄自有厚礼奉上。”沈书宜打断道。
却听得旁边站着的江瑜冷笑一声道:“我姑姑是什么样的人,岂看得上你们那些俗物。”
“我想单独问容修公子几个问题,”她缓缓揉了揉眉心,“若是我满意了,便会与你们同去”
沈书宜面色一变,心道这姑娘莫不是要折辱我的小舅子,却见容修朝自己微微点了点头,心下一安,不等江瑜来扯他,便自己和属下乖乖退了出去。却仍是心中痒痒,忍不住想要听墙角,却看见江瑜一直凉凉望着他,这眼神倒是和他姑姑学了个十成十,只好悻悻放弃了这个念头。只是虽然江瑜这样望着沈书宜,心中却是百爪挠心,他也是被姑姑这突然的举动激起了不尽的想象,只是心中想了许久,到最后还是不敢去问姑姑。
却说那苍遒派容家与古剑派江家和凌云峰慕容算得上是江湖德高望重的三大家族,尤其是容家自从在方觉寺修习多年的容修出世之后,端的是浩然正气,一副君子做派。使得在正派武林中,容家的名声更显一些。
屋内,江齐云请容修坐下后,轻轻斟了一杯茶水,容修看着她的手却有些失神。那是一双极漂亮的手,看着她如此两相静默了许久才听江齐云问道:“公子可知,这茶是何种茶叶所泡?”
容修这才轻轻押了一口茶水,只觉唇齿留香,明明那香气游弋于唇齿之间,可若刻意去捕捉那个味道,却是杳然无踪,他蹙了会儿眉,道:“我只尝得出是上好的碧螺春所泡,可又不尽是那个味道,似乎还有另一种香气。”
突然他眼睛亮了一亮,笑道:“久入芝兰之室,不觉其香,怕是里面加了些许菊花,所以这香气才有所变化。”
“听说公子两年前获得那传说可以号令武林中的碧玉戒指,作为容家传人,丝毫不贪恋其中权利,在世人面前毁了它。避免了两年前整个江湖可能为了争夺而掀起的腥风血雨,真是叫人好生佩服。”她手指轻轻点着桌子。
容修道:“都是这碧玉戒指虽是权势滔天,可若拥有它便如同引火烧身,不知会有多少麻烦,容某只是怕了这麻烦罢了。”
“公子可听说过玉面郎君?”
“玉面郎君,是日月教覆灭前教主的首席弟子罢,听说其性情乖戾,杀人如麻,却极是深情,为了博妻子兰夫人一笑,竟搜集齐了世上珍稀兰花。只是随着四年前日月教教主重伤隐退,日月教也在四年前日月谷那一场混战中死伤惨重,元气大伤,玉面郎君和兰夫人也不知所踪,姑娘问我这些做甚。”容修问道。
江齐云怔怔看他说完,突然笑起来,眼中却涌上了怨恨,容修一愣,并不知自己这番言语如何冒犯了她。她将原本放在桌上的剑一抽,直直向容修刺去,容修却也不躲,直到那剑尖离他的喉咙只有分毫。半晌,江齐云收回剑。
“你可知,我若是再用劲半分,你今日便会死于此。”江齐云冷冷问道。
“姑娘不会的。”容修依旧一那副温和的笑容。
“桌上的剑名绕指,原先并不叫这个名字,只是有人改了,”她轻轻拂过剑身,像是叹了口气,口气温柔却又冰凉,像是疼痛万分之人已经麻木所言,带着浓重痛意。
容修看向她的眼睛,突然连带着自己的心脏也疼痛起来,席卷全身,有些东西从脑海一闪而过,却无论如何也抓不住。搜索记忆,确认自己曾经并未见过这位姑娘,心中难免疑惑。
“我与你去鸣鹤山庄。”江齐云闭上了眼再不看他,心中的火焰一点点消退下去,面色越发难看。
那一段对话虽是莫名其妙,但容修仍选择闭口不言,但心中像是拨开了什么,却又被覆盖了上去。
“容修,你有无觉着,那位江家姑姑,长得有这么点像书寒?”沈书宜悄悄过来道。
“怎么会,书寒明艳,江小姐却是淡然,”说至此,容修顿了顿道,“不过眉眼间倒是略有几分相似之处。”
鸣鹤山庄看上去并不如世间所传那样极尽人间奢侈,只是,江齐云看了眼走过的过道,整个长廊竟是用金丝楠木所著,阳光下隐隐泛出金色,香气轻蔓。果真是天下金银十分,鹤鸣山庄独占三分。
不同于整个鹤鸣山庄表面上的低调,沈大小姐的闺房却是放在面上的奢侈,羧猊炉淡淡的香气,古琴立在房间一角,阳光透过雕花窗门温和地洒进来,床上的女子双目紧闭,眉目紧锁,想必就是沈大小姐沈书寒。
她直直地望向沈书寒,虽是在昏睡之中,亦掩饰不了沈书寒姣好的面容。轻轻查看了下伤口,她才暗自松了一口气。她自然是不懂医术,却刚巧,知道如何解那腥花毒。如今沈书寒情况看上去惊险,却中毒不深。
“你们都出去,”她轻轻说道。
沈书宜愣了一下,却道:“我妹妹疗伤我却不能看着,这是什么道理。”
江齐云冷了脸,道:“你还想不想救你的妹妹了。”
容修微侧过头对沈书宜温言道:“既然江姑娘不愿意有人旁地看着,我们便出去吧。”言罢,便起身向门外走去。
屋内,江齐云没有再看沈书寒,只是迅速的下着针,与其他大夫一样,只是细看之下,她神色复杂,紧抿着唇。
这一次施针,便从正午持续到了傍晚,当江齐云走出时,只有容修还等在那里。
“江姑娘,”容修见到江齐云走出,站起问道,“书寒可还好。”
江齐云并没有看他,只是缓了步子道:“先下已无性命之虞,你去看看便好。”
“江姑娘,”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江齐云转身,却见他深深一揖道,“此番我替书寒多谢江姑娘,天色已晚,厨房已备了酒菜。”
“若是要谢我,不如和我一起喝杯酒。”江齐云扫了他一眼,道。
容修一愣,似是没想到她会邀自己,略一思索,便道:“自然是好的,我先去看了书寒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