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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独处与热闹 ...

  •   时常会有人写一些奇奇怪怪的文字,叙述着奇奇怪怪的生活。在我看来都近乎是癫痫或者精神病患一样的恍惚不堪,呈现出那种浑浑噩噩的自我摇曳的样子。后来看到一本同样做作的小说,里面管这样的文章叫无病呻吟,我觉得这样的描述真是符合得不能再符合了。
      我之所以能够这样恬不知耻的评论着这样的文字,是因为我也写一些相似的花枝乱颤、树影婆娑的文章。只不过我自诩精通这些文字,写得比别人好,而且我的生活的确值得我悲伤。
      时常我不知道这些悲伤是从哪里来的,但是有的时候就是很奇怪,就愿意让自己那么心里难受着,难受之后会莫名的兴奋,而且我管那些难受的时光叫做“独处的快乐”。
      有独处才会有快乐,所以我觉得像亭晚这些整天欢脱得恨不得往屁股后面插个兔子尾巴、一蹦三尺高的活宝来说,简直是不存在的。就像有的人会自带音效一样,亭晚也像是自带雨刷器。生气开心都是分分钟的事情,生气出在我身上,开心都用在别处。神经质的我遇上同样神经质的她,我们之间的战斗,此起彼伏,搜肠刮肚的所有恶毒词汇都在顷刻间倒在彼此的身上,然后是空洞期,两个人莫名的冷战,互不搭理。这段时间里,有男生看到我就问:“亭晚呢,你们怎么没在一起?”情况很明显,没话找话是一方面,关注点是亭晚是另一方面,我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对于我来说,应对简直习以为常。
      一般关系比较好的两个人都会被认为是成双入对的,一方不在,另一个就必然会知道她不在的隐秘原因。但是即使实在气头上,说出“我们搞僵了”或者“她死了”这样的话语根本就不是我的风格。虽然背地里,恨不得把对方几百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挑出来,再用恶毒的词汇骂上几遍好解气。
      往往几天后,亭晚又修好了雨刷器,嬉皮笑脸的请我吃小零食或分享她的小饰品,我也不刨根问底的追究到底。
      刨根问底我猜都是情侣们或者我爸妈爱干的事,要不怎么每次他们吵架我妈都说,“前几年,几天前,你娶我的时候,我怀于夕的时候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通常这样的情况下爸爸全副武装的台词就被打击得溃不成军,转过头来对我说:“你妈简直不讲理!”我在这个时候一般都会识趣的走开避免沦为炮灰,但我知道这个时候我应该插一两句嘴,说点幽默诙谐一点的话,气氛就会改善。
      但是我从来都不是扮演这种角色的人。

      亭晚和我相识起源于同桌,同桌的关系时很微妙的。有的时候明明两个怎么看都不顺眼的人要和他坐在一起好几个月,在班主任精神恍惚的学期内甚至要坐上一个学期。我曾经最辉煌的历史是和一个完全没有新仇旧恨甚至连不顺眼都算不上的男生同桌一个月没有说多余的话,天地良心我不是个多话的人,然而和那个男生做同桌的时候,我简直多余的像个鱼肉罐头。(而鱼肉罐头之所以多余,是因为我不喜欢出从黑不溜秋或者不卫生的环境里打捞起来的东西,谁知道它们在被捞起来之前吃了多少恶心的虫子。)
      对于自来熟的女生我一般都没有什么好脸色,她们越热情我就越懒得搭理。朋友是这个世界上最难以打理的关系之一,尤其是天赋异禀、特质不一的朋友,你就不得不处理着她五光十色的其他朋友。打绳结是我于夕这辈子最讨厌的事情,而我最擅长的就是快刀斩乱麻,一刀两断。比如说,把第一个追求我的小男生写的情书当着他的面前丢进了垃圾桶,把第二个追求我的男生大义凛然的教育了一番。当时的我简直就像是抗日战争中义愤填膺的女英雄。我敢说这一点都不浪漫,而我于夕是一个打骨子里是那么喜欢浪漫的人。
      亭晚的确是个自来熟,但是她并没有刻意的巴结,一起去上厕所是女生之间友谊开始的第一步,而我自从第一次答应她后我就彻底沦陷,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三陪客”,陪吃饭,赔上厕所,陪回家,在亭晚偶尔有兴趣的时候,甚至连睡觉也一并陪了。
      往往我走在穿着各色裙子、花枝荡漾亭晚的身后,像个贴身的小丫鬟。
      我曾经调侃她说:“亭晚,我要是剪个短头发,乍一看我就是你的保镖。”
      亭晚没搭理我,继续和其他的小妖孽一起研究着这样往脸上的方寸之地上涂抹各种璀璨的胭脂水粉。往往这个时候,我就往耳朵眼里赛一个耳机,耳机的颜色是黑的,搭配我拼了小命和我老妈争执一天才买的哈伦裤,双手插在裤兜里。简直就像个十足的摇滚巨星——好吧,更像个流氓小地痞。
      那条哈伦裤我穿了不到两天,终于她它还是未能虎口脱险,被我老妈用剪刀前后剪了两个洞。只因为我和她争执的时候,说了她一句“老女人”。她气得发抖,一边剪一边说:“我让你说我是个老女人,我让你个小崽子穿开裆裤!”不得不说我妈羞辱我的方式也是够奇特的,念在那条裤子的裆实在开得太大,穿着根本不舒服,而且是母亲大人亲自掏大洋买的,我根本没放在心上。还是换回了自己白T恤加牛仔裤的装扮,老老实实的背着书包,扎着马尾辫唱着“小呀么小二郎去背着书包上学堂”每日风平浪静地上学去。
      我和亭晚不一样,我绝对不敢对我的家长兴风作浪、呼来喝去,我只敢像个偷奶酪的猫一样背地里和一群我这样在强压之下还能存活的小丫头片子一边啃着薯片,一边埋怨母上大人的毫不留情。背地里的我行我素也只敢背着他们偷偷摸摸地进行,比如说以前被仙剑奇侠传里头的几个女主角男主角迷得上瘾,哪哪都是贴纸,被我妈发现之后没收了我的零花钱不说还听听耳提面命“good good study,day day up”。在和我妈有矛盾时,我若是明目张胆的去找我爸统一战线,我爸会立马立场分明的把我踢出战壕。虽然背地里我们还是抢着小零食一起抢电视看的父女俩。
      当然,当我妈问我我爸是不是又吸烟了的时候,我也免不了一番添油加醋。被没收了偷偷私藏的香烟后,我爸讪讪的说:“于夕,你这个叛徒!”我淡定自若的说:“有其父必有其女。”然后吐吐舌头,离开犯罪现场,避免挨揍。
      而亭晚这个妖孽就不一样了,在家除了像个管家婆以外,她老爸什么都听她的,今天要个MP5,明天要个Dior香水都是分分钟的事,我就怕IPone8还没出来,要是出来了不出三天她就得拿一个新的在手里,要是买不了最新的,她恨不得把设计师也扛回家。
      那时候我们全校还不能使用手机,亭大小姐马不停蹄的换手机,秃头班主任则马不停蹄的收手机,不出三个月,秃头班主任所在的办公室的老师全都换了新手机。终于秃头班主任难以忍受亭晚的炫富了,警告她再把手机带来就请家长,给她个处分。
      请家长对于亭晚来说虽然算不上家常便饭,但是一旦请了家长,她爸就会在家跟她唠叨一个小时损失多少多少钱,进账多少,抛了多少。气得她妖风大作:“钱钱钱,就知道钱,是钱重要还是你女儿重要?”她爸也是满脸委屈:“没钱能给你这个小祖宗买东西啊,你看看你吃的穿的住的玩的,是你老爸在大街上捡的啊?”
      亭晚更多的只想她老爸陪陪她,而他们父女之间的隔阂连一句“我只想让你多花点时间陪我”这样简单的话都难以说出口。
      在不触及原则的情况下,她的要求几乎都能被满足,“买买买”在她家来说几乎是常事。我则经常取笑她说对于她这个无底洞,她爸采取的是“绥靖政策”。亭晚自然是听不懂什么叫“绥靖政策”。
      亭晚听秃头班主任的课就犯困,所以她每次的书都堆得很高,再堆上她每次睡觉拿来吸收她口水的抱枕,几乎整个人头就不见了。自带催眠功效的班主任即使长了三只眼睛变成了杨戬,也绝对不会发现亭晚躲在那个脏兮兮的抱枕下睡觉。睡觉之前让我帮她看班主任,班主任一来我就猛戳她的胳膊肘,亭晚迷迷糊糊犯困的的时候也往新书上做些笔记,醒来带着被自己压出了褶子和红印子的脸,揉着眼睛问我自己写的是什么“鬼画符”。所以“绥靖政策”是什么东西她完全不懂,我只好简明扼要的跟她说就像拿一块肉去送给狼吃,只会挑起狼的欲望,而不会让狼放弃原有吞并的意图。她揉了揉自己蓬松的头发,仍然是一脸的迷茫,我只好翻开“二战”时期的历史书,让她拿去温习。这货果然看了一会又睡着了。
      和亭晚同桌的时间没有到一个月,我们就被秃头班主任强行分开了,谁都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大概也是我俩太闹腾,太闹腾的猴子是不可能成群结队的大闹天宫的。别说大闹天宫了,连成群结队的机会都没有。我和亭晚这样的一对“相亲相爱”的好友就被无情地拆散了。
      我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反正高中老师喜欢干这种棒打鸳鸯的事情,在理科班的时候,我所在的理科班男女比例还算正常,往往就有关系比较好的男男女女。在男男女女将要发生恋人关系的时候横插一杠子的事情,班主任从来没少干。例如给那个男生配个新的女生同桌,给女生配个新的男生同桌,不用太多的挑拨,这事儿准得黄。即使能够成为同仇敌忾,艰苦抗战的最后都成了众矢之的。那么大的班级,那么多在重压下艰苦卓绝的男男女女能忍受这样肆无忌惮的恋爱吗?别说肆无忌惮了,连偷偷摸摸都不行。有了恋情又怎么样,总会是有诸多的流言蜚语来自四面八方。
      即使在这样沉重的压力下,仍然有络绎不绝的亭晚的追求者。仿佛没有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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