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海边烧烤 ...

  •   第三章

      烧烤的时候,他们这团人分了五个炉子,杨述自然是跟着□□一个炉的,而谢行又跟着杨述。其实烧烤场地离海滩还是有一定距离的。一炉子有九个人,他们这里四男五女,算是男女分配最均匀的一桌了。由于海边的风十分大,炉里的炭火也烧得十分旺盛。杨述看了看桌上用塑料袋包着的食材,尽管经过中午那顿经验,不免还是有点失望。玉米茄子这些东西占据了袋子一半的空间,肉类还是偏少的,而且,鸡翅膀鸡腿等东西,也没有腌制过,烤起来味道肯定是没那么好的,另外,肉类的新鲜度无法保证。

      几个人利索地把鸡腿鸡翅膀插好上架,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在炉上翻滚,巴不得它们快点熟,估计也是饿得不行了。

      谢行把想吃的东西弄上架后,让旁边的人帮他照看好,就好整以暇地拿出烟,派了人,说了几句客气话,便离开席位,去抽烟了。

      这人倒是优哉游哉,杨述心想。由于之前吃了点东西,现下他并不心急着吃,只是很用心地烤着鸡翅膀。别的人争着火旺盛的地方烤,又不留心,一下子,吃的东西都烤焦了,只得丢弃,重新叉上新的东西再烤。人们一边烤一边聊天,周围都很热闹,有几桌人甚至在转瓶子玩真心话大冒险,异常激动。按理说杨述这一桌男女比例较为均衡,应该更加热闹才对,可是看起来他们都饿傻了似的,只期盼着东西烤熟好填饱肚子,没有太大玩的心思,只是一边抱怨食材,一边聊聊天。

      杨述慢条斯理、精心炮制的烤鸡翅终于香香脆脆地可以下架了,他刚把它们弄到自己的塑料碗里,口袋的手机就唱起了歌。他用空闲的手掏出手机,一看,居然是谢行打来的。傍晚在帐篷边聊天的时候他们就交换了通讯方式,现下打过来却不知为何。不是就在不远处抽烟吗?杨述好奇地接通了电话,只听见那头传来谢行淡然而轻飘飘的声音:“过来海滩上拉我一把,掉坑里了,爬不上来......”

      听到这话,杨述有些愕然,海滩上哪来的坑?但随之一想,记起了下午时他的确看见有一个小青年在挖坑玩。这下子想象到谢行掉坑的画面他便忍俊不禁了。“好,你等着。”

      挂了电话,杨述跟在座的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席位,朝印象中那个坑所在的方位走去。

      打着手机灯到了那儿一照,果不其然,就是那个坑。谢行一米八几的个子居然只能露出小半个头在外面,可见挖坑的人功力有多深厚。

      现实的场景让杨述立马绷不住脸了,放肆地大笑起来,一时半会儿都止不住,像是要把一天挤压的郁闷都笑出来。

      “快拉我上来吧,这里有小半坑水呢。”谢行的声音从坑里传来,一只手也在往坑外伸,“醉醺醺地去沙漠溜达一圈都没被沙子埋了,今儿在海滩走了一遭,倒是被坑了......”这语气听起来有些怨念,并不想他的表情那么淡定。

      杨述好久才总算忍住了笑,给谢行搭了把手,终究把他给弄出来了。掉进沙坑里,谢行的衣服裤子上都沾了沙子,更别说坑里还有水冒出来,半条腿都是脏的。杨述带谢行到有水龙头的地方洗了洗,拍干净身上的沙子,才一起往烧烤的地方走。

      “刚听你说醉醺醺去沙漠溜达了一圈,还挺大胆的嘛!”一边走,杨述一边说,“就你一个人?”

      “啊,去年暑假的事,一时心血来潮,带上一两箱酒就开车去了。那边有个景点,人多得不行,收费不知道是多少。我直接就略过它,一直向前进了,途中还发现了传说中的汗血宝马呢,估计是误闯了保护区。唉,那可是违法犯罪,赶紧就调转车头了。”谢行嘿嘿笑道,似是有一番得意,“后来到了一片沙漠,一个人也没有,我喝了几支酒,就衣服裤子一脱,在沙子上打滚了。所幸是没醉死,不然风沙一吹,可不把我给埋了!”

      “活得够恣意的......”杨述拍了一下谢行的肩膀。所以说,谢行或许没裸泳过,但是的确裸滚过。尽管杨述觉得谢行特立独行的点,但其实他心里是羡慕的,这样无忧无虑,谁不想放纵几回?只是没有这个条件。他之所以讨厌这种人,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这种生活方式他无法做到吧?说他更愿意做个中规中矩的人,那只是因为他不得不中规中矩。“不过你之前说选择暂时做一名大学讲师,是为了陪伴家人,可你进行这种不安全、不负责任的出行,不是与你这种愿望相违背吗?”话锋一转,杨述对谢行皱起了眉。

      谢行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才说道,“你说得没错,可人不就是矛盾体吗?我是有安安定定的决心,可有时候,心里有那么一部分,就是不受管制,一不小心,就让这部分心占据了统治地位,也是心不由己啊。”

      杨述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他的心倒没谢行那么容易脱离控制,一直安安分分的呆着。

      回到了烧烤地,帮谢行烤肉的人把叉子还给了他,由于一直放在小火的地方,倒是没有焦。谢行翻了几下,刷了酱汁和粉,捣鼓进碗里,又重新叉上新的东西放上架,就吃了起来。

      有人还问他们去干嘛了,杨述瞥了谢行一眼,只是说出了点小事。渐渐地,大家都有东西下肚,气氛就热烈了起来,谢行是个会说的,又有一大堆故事,他们这一炉就巴拉巴拉地聊得起劲儿,都把自己遇过的趣事拿出来讲。杨述不是一个喜欢听别人讲自己经历的人,觉得很无趣,而且很多时候,他认为这是一种炫耀,可是,谢行所讲的他自己的经历,他却觉得很有趣。谢行确实是个见多识广的人,此外,他讲故事的方法,也有一种吸引人的魅力,未必是他的讲述方法特殊,只是他的停顿、他的语调和口吻,以及他本人的嗓音,可能比较对杨述的胃口。

      “有一次我去海南岛,一个很偏僻的小村子,在一村民家那里吃饭,我请他们喝酒,他们拿他们的特产出来招待我。我好奇到底是啥好东西,便看他们挖出一个大陶罐,放了很多年那种。盖子一掀开,一股恶臭从里面传出来,我差点没忍住就吐了。”谢行一边说一边做出恶心的样子。

      “那里面是什么呀,应该是腌制的东西吧?”一个女的问。

      “我伸头过去看,表面厚厚一层青色的东西,像是发了霉。当家的把那层东西打碎了,舀出一陀陀褐色的东西,挺恶心的,有点像.......”他看了一眼在座的人,一副“你们懂的”的表情,“我就不说出来,吃着东西。后来问人,才知道那是小鱼跟青蛙之类的东西,也不去内脏,还是生的没煮过,就直接搅拌了扔进去密封,像沤肥那样沤上几年,据说时间越久越好。另外就我刚才说那层青色的东西,村民说那东西是最宝贵最有营养的。”

      “我想想就恶心......那东西怎么吃得下啊?”一位斯斯文文的女孩子说,一副要吐的样子,本来吃着的香肠也扔一边了。

      “对于他们来说,那是好东西,用来招待我,我该感到荣幸。入乡随俗吧。”谢行拿刀子把烤熟的茄子切开,刷着调料。

      “你吃了?”□□好奇地看着他。杨述觉得按他的性格,吃是必然的。

      “那当然,”他弄好了烤茄子,“好了,可以吃了,大家动筷。”

      就在大家伸筷子要夹时,谢行又说,“嗯,这茄子和那玩意儿看起来还挺像的,我吃完那东西,拉了一天肚子。”

      大家纷纷停下了动作,狠狠地瞪着谢行。谢行身边坐着的一哥们干脆地撞了撞他,“你这故意的吧?”

      “就是说啊!”斯斯文文的女孩儿嗔怒地说。

      谢行笑了两笑,从容地下筷子。“绝对没有!你们不吃我跟杨述吃好啦。”他盘了一点夹到杨述碗里,对他说,“这味道绝对比那些鱼蛙内脏好!”

      这时候其实杨述已经挺饱了,不过别人夹到碗里了,也就吃吧,再说,茄子就是茄子,能和谢行用来恶心人的东西一样么?他没那么强的代入感。杨述一口就把碗里的茄子吃完了,没有更多的配料,这烤茄子只能说很一般。

      听谢行说了那么多故事,不得不说,他确实去了很多地方,而且都是他听都没听过的地方,而且经历奇特。正如他在车上所说,他喜欢去一些偏僻少人的地方,不像杨述朋友圈里的那些人,旅行发的照,都是名山大川,各国旅游胜地,一看照片就知道他们去的是哪儿的那种。对于谢行此人,杨述也带上了点敬佩。

      肉类已经全部消灭了,只剩下素菜没怎么烤。□□的一个胖胖的男同事找了张锡纸回来,打算把金针菇弄熟来,不然太过浪费。无奈那张锡纸太小张,有一边角还被撕破了,但已经没有更高的锡纸了,只得将就。一些人聊天,一些人边聊天边翻弄着锡纸上的金针菇,全当是炒菜。

      “店家该准备几副麻将,搓上两手更有意思,在海边打麻将,惬意!”有人突然提议道。连出来玩都不忘麻将的人,实在是国粹的忠实粉丝。

      “你这赌王,上次赢我三千多,工资快没了一半!”一姑娘恨恨地说,脸上却是带着笑意。

      “运气运气,下次你还不是给赢回去......”那人客气地回道,丝毫没有赢了人快半个月工资的惭愧。

      大学的时候,杨述有个室友也是个狂热的麻将爱好者,在宿舍留了一副麻将和麻将桌,时常拉着人大战至半夜。他也深受其害,很长一段时间,他听见麻将声就害怕。

      众人就麻将发表了好一番言论,不久之后有人就说金针菇可以吃了。筷子七七八八往网架上的锡纸伸,夹了一些之后却发现锡纸有些融了,和部分金针菇黏在了一起,更不幸的是,不知道谁的筷子不小心把锡纸破掉的边沿给戳进了火中,锡纸烧了起来。

      大家都有些惊慌,坐在杨述右上角的女孩想要用手把锡纸提起来扔掉,可是没拿起来多久,火苗就往她手边蹿去,她吓得一下子就锡纸往顺手的方向扔,完全没来得及考虑那边有没有人。

      看着一团冒着火、漏着汁液的锡纸往自己身上招呼,杨述下意识地往后退,而他坐着的是那种没有椅背和扶手的红色塑料凳,这时候,凳子顺势往后倒,他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他听到几声尖叫,同时,着火的锡纸碰到他腿上,不过立刻就被一只手扫开了,然而杨述还是感觉到腿上被火苗弹了几下。

      杨述被一边的谢行拉了起来,大家都被吓到了,担心地围上去看他有没事,有几只手往他身上腿上和屁股上凑,大概是想要帮他拍拍干净。他退了退,一边说没事没事,一边自己拍拍屁股和其他可能脏的地方,才坐回已被人扶起的凳子上。所幸凳子并不高,所在的地方也是沙地,并没怎么摔到。

      “烫到了吗?”杨述重新安坐下来,其他人也放下心回归了原位,恢复了常态,这时谢行才凑近他问话,近得似乎那说话的气息,杨述都能感觉到。

      杨述低头把长到膝盖的短裤向上扯了扯,因长期穿长裤而比较白皙的腿上冒起了几点红印子,刚刚并未注意,现在却感觉这几点印子有点烫人。谢行顺着他的动作,也看到了,他便回答,“星星点点,没什么问题。”

      这时候另一边的罪魁祸首拿出一只药膏类的东西,不太好意思地递过去,“我带了药膏,将就得涂涂吧!”

      杨述没有拂她的好意,虽然他觉得没娇贵到要涂药膏,但是,自己被她烫到估计也吓坏了她,这样她会感觉好受一些。老实说,尽管他对这个世界有一种满不在乎,可他也有细心和善解人意的时候。不过奇怪的是,一般人出来玩一两天,谁会想到要带烫伤膏呢?他一边想着,一边拧开盖子,正要挤点药膏出来时,却被谢行把它拿了过去。

      “原来真是防蚊止痒膏呀,我还以为看错了,就说怎么还带烫伤膏呢!”谢行笑着说。

      “啊,不是烫伤膏啊?”杨述惊讶地看向谢行,然后又向拿药膏给他的女孩看去。难怪,就说没人会带烫伤膏出来。

      女孩的脸红了红,挺尴尬地说:“嗯,不过这药膏涂上去挺凉的,我就想着可以凑合凑合......”

      “算了,凉也就凉几分钟,杨述你要是觉得烫人的话,我去商店买个冰棍给你敷敷,烫到的面积小没什么事。”他说着就把药膏还给女孩,站了起来。

      “哎,没必要,也不是很烫......”杨述也站起来想阻止谢行,这么一点小伤,他不想弄得多大阵仗。

      谢行却摆摆手,说他本来就打算去买点东西,没听杨述的劝阻,便去了。

      没奈何,杨述只好坐下了,把盖子还回给那女孩。

      “真是太对不起了,下次请你吃饭谢罪!”女孩又一次说道。

      杨述又笑着说了一次没事。

      趁着还有火,大家叉上玉米,又聊着天,烤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谢行就提着一大袋冰棍、雪糕、甜筒回来了,给杨述拿了一个冰棍让他敷上,又让他挑了个甜筒,便把剩下的都给大伙儿分了,自己吃剩下的。

      敷上冰的东西后,灼热的地方慢慢被镇压了下去,腿上冰凉冰凉的感觉与脸前被炭火烘照的暖意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由于一只手扶着冰棍,不方便撕甜筒的包装纸,杨述一边用牙齿撕开,一边看着每个人拿着分到夏日甜点在吃着。他转头看到谢行用小勺子舀着圣代往嘴里送,一抬眼,便对上他柔和又带点疑问的眼神。

      “需要我帮你撕开包装吗?”他问。

      杨述摇摇头,随着撕拉的声音,包装纸撕开了两圈。

      这晚,他们玩到11点多,便各自散去,回了自己营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