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两相难（八） 民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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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穆倩云装模作样的拉了青梅的手在花丛中闲逛着，见卓子轩走了，立马就丢开了青梅的手，露出了本来面目：“叶青梅，圣上是本宫的，皇后之位也是本宫的。眼下你不过是罪臣之女罢了，竟敢跟本宫争荣宠。在这后宫里，本宫看谁不顺眼，谁就得死！本宫劝你还是赶紧离了长安城吧。”
穆倩云的位分尊贵，青梅张了嘴想要争辩，顾及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以及卓子轩的难处，便默默低了头不说话。
穆倩云见了越发的生气，推搡着青梅道：“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相信本宫的能力是吧？”丁海在边上着急的什么似的，既怕青梅顶撞穆倩云，更怕穆倩云伤了青梅，总之两个人哪一个都不敢慢待，只能攥了双手干着急。
这时穆倩云的贴身宫女玉儿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娘娘，穆公子跟相爷闹了别扭，来宫里找您了。”
穆倩云松开青梅，转头跟玉儿道：“我那哥哥最是不争气的，瞧瞧人家世家门阀的公子爷们儿，哪一个不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他倒好，每日里就知道惹爹爹生气。带他来仙居殿，正好让他见见故人。”
大周最是看重礼仪，仙居殿乃后宫嫔妃的居所，外籍男子没有传召，不得轻易入内。玉儿再大的胆子，到底是个奴才，哪里敢带着穆志云来这里。只见她嗫嚅着：“娘娘，后宫各殿没有圣上传召，外姓男子不得擅自入内。”
穆倩云怒了，柳眉倒竖，抡起手给了玉儿一巴掌：“没用的东西，本宫在仙居殿逛园子，哥哥来仙居殿看望本宫，难道也算是外籍男子吗？”
玉儿捧了半边脸，赶紧欠了欠身子：“奴婢，奴婢知错了。奴婢这就去请穆公子过来。”说完，步履匆匆的离开了。片刻功夫便领着穆志云过来了。青梅往后褪了几步，躲在穆倩云身后。
“哥，你来的正好，你瞅瞅这是谁？”穆倩云说着一把拉了青梅过来，笑道，“可还认识？”
青梅抬眼偷偷打量了一眼穆志云，好久不见，他竟颓废了。初次见面时温婉公子的样子荡然无存，因为酗酒和熬夜，面色无光眼神空洞，哪里有半分相爷公子的模样，竟如同一个落魄的江湖侠士。
看到青梅的那一刻，穆志云的眼睛活泛了起来，只是闷着头不说话。
“哥，你也这么大了，是该娶亲生子赡养爹娘的时候了。眼下就有一桩好姻缘，若是你愿意，我请圣上为你们赐婚。”穆倩云斜了眼睛来回打量穆志云和青梅。
穆志云瞪了一眼自己个儿的妹妹，漫不经心道：“我此次前来是为了求娘娘在圣上面前美言几句，给我一个外放戍守边关的差事。也好离了爹爹自个儿奔前程，免得他看我千般万般不顺眼。”
穆倩云瞪大了眼珠子，道：“穆志云你这个无赖，你明明知道爹娘只有你一个儿子，爹爹平日里多说两句也是为了你好。他们岂肯舍得让你去戍守边疆。我才不管你今日是为什么而来的，反正这个媒我是说定了！你不是一直喜欢叶青梅嘛，我这就去求圣上给你们赐婚。”说完，甩了袖子就走。
青梅手里捏了帕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的不得了，猛地抬头，却发现穆志云正盯着自己发呆，那火辣辣的目光如同盛夏的太阳一般让人发晕。青梅心里明白，穆倩云此举不过是为了铲除异己——怕青梅抢了她的恩宠和后位。至于那句“你不是一直喜欢叶青梅嘛”，青梅心内安慰自己——一定是穆倩云弄错了。她还记得在穆府过七巧节的时候，穆志云便有心于姐姐青萱的。
“圣上驾到！”伴着李长安细长的声音，卓子轩匆匆进了仙居殿，在场的所有人都赶紧施了礼：“参见圣上！”就连刚才盛怒不已，嚷嚷着要去求圣上赐婚的穆倩云也赶紧垂了头。
卓子轩叫他们平了身，诧异道：“今儿个倒是巧，大家都在呢！”
穆倩云自小就是个任性的，便开口道：“圣上不知，哥哥今日是有事来求圣上的。圣上您也知道，哥哥年纪大了，该是成家立业的人了。”
仙居殿的太监宫女手里都捏了一把汗，紧张的什么似的。卓子轩来回打量着众人，笑道：“既是如此，可有中意的姑娘，说不定朕可以为国舅赐婚呢。”
穆倩云狠狠瞪一眼青梅，娇笑了扶着卓子轩道：“圣上不知，哥哥喜欢的人便是叶青……”卓子轩听到“叶青”俩字，忽然想起曾经在穆府的时候，眼前的这个穆志云可是百般讨好青梅呢。想着想着心内多了些醋意，脸上有了隐隐的不悦，一把推开穆倩云道：“贤妃今日熏了什么香，朕闻着很是刺鼻呢！”
眼看着就要龙颜大怒了，穆志云用胳膊肘碰碰穆倩云示意她住嘴，自己尴尬的笑着掩饰道：“圣上，小民……小民只是来求圣上一个戍守边疆的差事。至于贤妃娘娘说的，小民也有考虑。只是眼下青萱下落未明，即便小民有心成家，也得先找到青萱再说。”说完，用眼角偷瞄了青梅一眼。
青梅心内大喜，眼前的穆志云原来还是个有心的，姐姐虽然失踪好久了，他却依然念念不忘。她抬眼偷偷瞟一眼卓子轩，满目含情，心内暗自思忖着——此生别无他求，但愿卓子轩能如穆志云一般痴心不改，自己的真心也就没有错付。
卓子轩何等聪明的人，岂能不知穆家兄妹暗中所指的人是谁。只是，既然穆志云怕他生气，故意拿了叶青萱的名字来搪塞，那就让他们搪塞吧，只要他们兄妹不把心里的事情拿到台面上来说，他自然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国舅既有此心意何不早说，待找到了叶青萱，朕定然要为你们赐婚。不过，国舅要谋求戍守边疆的差事，这事还得回去跟穆相商量，等商量妥了朕必定会赏一个好差事给你。”
话已至此，若再说下去，只怕会自讨没趣，穆氏兄妹虚惊一张，告辞出了仙居殿。卓子轩这厢细细问了青梅，向来飞扬跋扈的穆倩云可有欺负她。青梅一朝承君情，哪里再舍得让卓子轩烦心，只一个劲儿的摇头。
第二日，卓子轩着了一身月白色细绸暗纹的袍子，领了青梅，来到了昨日李长安布置好的地方请民愿。太阳才刚刚升起，城楼下满是大周的子民。
卓子轩有些感慨，大周的子民都是最好的子民，国有难时（其实区区一个吐蕃，算不得什么国难），他们振臂高呼，为自己的国家打气。可是，历史的车轮无情的向前撵踏着，时过境迁之后，谁又记得他们这些平凡的百姓呢？卓子轩暗自咬咬牙，往后一定要好好守护自己的子民，让他们吃得饱穿得暖，衣食无忧。
“朕的子民们，朕想做个好皇帝。眼下吐蕃来犯，可我大周江南大旱，若是举兵讨伐，耗费物资无限。因此，朕特地来请民愿，由你们决定是否讨伐吐蕃。”卓子轩振臂高呼。
城楼下的百姓终于得见皇上一面，情绪高涨。有了卓子轩这番掏心挖肺的高呼，蝼蚁般的百姓感动的热泪盈眶。自古以来，皇上就是高高在上，下达命令的主子，而百姓们只能是唯皇命是从的下人。从古至今，可有一位皇上面临重大抉择的时候问过百姓的意思？眼下，吐蕃蛮夷进犯，眼看着皇家威望受损，国家疆土分裂，平日里蜷缩着身体生活的百姓忽然就如同血气方刚的汉子一般，胸中燃起了团团怒火。
“冒犯天威者死，冒犯天威者死！”城楼下的男女老少忽然都跪了下来。虽然这口号有些不整齐，可是看着脚下匍匐在地虔诚叩拜的百姓，卓子轩的眼眶渐渐湿润了。众志成城，就算耗费物资居多，也要出征吐蕃，不为别的，只为给大周的百姓争回一口气来。
看着眼前的情景，青梅的脸上渐渐也有了笑容。只要君民同心，何惧吐蕃，只要打了胜仗，又没有招得民怨，子轩哥哥这个皇上也不用做的那么累了。
傍晚时分，长安城到处贴满了皇榜。路人争相读阅之后，不由得竖起大拇指，夸赞当今贤明君主，为了不影响民生，此次出征不强行征兵，有愿意为国效力者，可在城门口报名入伍。凡入伍者，赠一金以慰家中老幼。一来因为吐蕃招了民愤，百姓都争着抢着为大周效力，讨伐蛮夷之族。二来百姓生活确实不好，一部分人奔着赏赐的一金可以养活家中老弱，便也匆匆赶去报了名。一时之间，前来应征者众多，可忙坏了城门口负责登记的官员。
过了两三日，不仅是长安城的百姓，就是远在江南的子民也赶了来报名。卓子轩下了令，将那些老弱病残一律妥善安置了，剩下精壮的五万汉子，这才命人操/练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两相难（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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