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两相难（九） 出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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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就要出征吐蕃了，卓子轩心里却无出征将帅的人选，虽然让忠臣推举，可他们推举的不过是空有虚名的赵括①之流。卓子轩无奈，只能暂时让廖晨杰每日盯着新招入伍的士兵操/练，然后发了皇榜征召有领兵经验的人才。另外，新入伍的士兵每人一金已经用去了国库的一部分积蓄，出征军队的粮饷还无着落。卓子轩每日愁得什么似的。
这日刚下朝，穆氏兄妹便来求见。卓子轩心内烦躁，不知这兄妹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更不想见他们，便挥挥手示意不见。李长安压低了声音道：“圣上正在休息，不想被打扰。”话刚说完，穆倩云迈着步子进来了。
卓子轩不知这兄妹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抬眼冷冷的看着他们。
穆倩云全然不顾卓子轩的不悦，娇笑着：“圣上恕罪。臣妾今日是来报喜的。”
“大战当头，何喜之有？”卓子轩捧起案上的甘草茶，淡淡抿了一口。
穆志云匍匐在地，道：“圣上，小民是来毛遂自荐的。小民虽无驰骋疆场的经验，但常年熟读兵法，胸内也有些丘壑的。眼下蛮夷挑唆事端，作为大周百姓，小民也想去疆场出一份力。还请圣上准许臣跟随将士们出征吐蕃。”说完叩拜在地。
“圣上，让哥哥去吧。他都这么大了，一无战功二无爵位，该是出去历练一番了。”穆倩云拿了蒲扇，站在卓子轩身后轻轻的扇着。
卓子轩本来冰冷的脸上有了暖意：“国舅的心意朕领了，只是穆相已垂垂老矣，你又是他的独子，他如何能舍得让你去以身涉险呢？再者，国舅虽有雄心壮志，到底是没有任何征战阅历的。朕此次出征吐蕃，要一举成功，志在必赢，这将帅人选最是马虎不得的。”
这话虽说的委婉，但不是明摆着拒绝吗？穆倩云不高兴了，推搡着卓子轩，撅着嘴撒娇：“圣上，您就答应了哥哥吧。他在相府呆着，也没有个正经的差事，爹爹看着心烦，每日里争吵不断。若是此次出征吐蕃能得了军功，往后圣上赏哥哥什么差事也是名正言顺的事情了。”
穆志云也赶紧附和着：“圣上，若是随了小民的心愿，小民愿意说服爹爹，将相府一半的积蓄充入国库，以供此次出征。”
“是啊，是啊，圣上若是应允了哥哥，臣妾一定会号召后宫诸人节俭用度，臣妾要将自己的嫁妆奉给大周做粮饷！”
卓子轩心内大喜，穆相为官多年，虽不至于富可敌国，但也甚是有钱的，若真的缴纳一半积蓄给朝廷，那这出征的粮饷也就有了大半儿了。只是，穆相只有一个儿子，看穆氏兄妹这个样子，肯定是瞒着穆相来的，因此卓子轩也不敢贸然答应：“这出征是个苦差事，国舅还是回去跟穆相商量一下为好。若是穆相同意给朝廷出力，朕自然是再欢喜不过的。”
穆氏兄妹连连叩头谢恩，然后出宫去找穆相商量了。
傍晚时分，穆相拽了儿子来宫里请罪。卓子轩操劳了一天了，身形疲惫，靠着朱榻闭了眼歇息。
穆相一脸惶恐的跪倒在地，道：“叩见圣上，臣带着逆子来求圣上开恩。”穆志云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跪在穆相身后。
卓子轩起身扶起穆相，道：“国丈大人快快请起。”
穆相颤颤巍巍起身，拱着手道：“圣上，逆子身体发肤授之于臣，竟私自决定出征吐蕃。还请圣上看在老臣为大周效力几十载的份儿上，让逆子留在老臣膝下吧！”说着，布满褶子的脸颊上竟有老泪纵横。
卓子轩虽然还未做人父，但是为人父的辛酸却也可以体察一二，眼下就有些同情穆相了。转念又想自己是一国之君，不该怀了这些仁慈的，便厚着脸皮痴笑道：“朕刚才还夸赞国丈到底是大周的股肱之臣，关键时刻不仅要自己儿子冲锋陷阵，还划拉了相府一半的家产做粮饷……”卓子轩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抬眼看着穆相。
“臣惶恐，只要逆子不出征，臣愿意拿出一半家产来。”穆相心里是翻江倒海，面上却做出一副平静的模样。在穆相眼里，家产很重要，都是他为官多年的积蓄（当然，其中有不少是卖官鬻爵换来的）。但儿子更重要，府里夫人刀架在脖子上威胁穆相，若是儿子出征她便自刎。若不拿出些钱财来，卓子轩岂会点头，倒不如自己大大方方承诺上交家产。
卓子轩笑了：“国丈多虑了，朕本无心让公子出征的。国丈若愿意拿出钱财支持此次出征，那是再好不过了。”卓子轩心里偷笑着，有了丝丝得意，看来穆相是要破财了。
“爹，爹，让我去吧！爹，爹……”穆志云哭求着。穆相瞪了儿子一眼，示意他闭嘴。穆志云是铁了心要去的，拉了穆相的胳膊苦苦求着。
“爹爹，让哥哥去吧。大周这么多儿郎，哪一个不是爹生父母养的，偏巧哥哥金贵，就上不得战场？”穆倩云也不等宫人传报，带了玉儿匆匆进了殿门。
这句话可谓是一语中的，噎的穆相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沉了脸子不作声。穆倩云才不管穆相心内所想呢，她有自己的如意算盘要打，一个劲儿的怂恿穆志云出征：“爹爹，娘亲那里有我呢，我去劝说娘亲，您还不放心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穆相再无奈，也只能点头答应。
待这一家子退下之后，廖太后和董太后②带了贴身宫女各捧了一个暗红色的匣子过来，说是她们多年的积蓄，眼下江南大旱国库空亏，要卓子轩拿了这些抵军饷。那些是她们的终身积蓄，卓子轩哪里忍心收呢。耐不住她们百般嘱托，卓子轩才让李长安接了匣子。钱财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当卓子轩面对困境时，她们愿意鼎力相助，这份儿心是最真不过的。
次日上朝，卓子轩让众臣讨论，如何才能搜集大批银子——一来解了出征粮饷这个燃眉之急，二来江南大旱，过些时日就得开仓放粮赈济百姓了。
宣政殿上的各位朝臣相互讨论着，无非就是加重百姓赋税。张远道还记得昨日穆相跟他提起捐了一半家产给国库，不由得胸中充满大义情怀，道：“圣上，穆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我大周捐了一半家产。穆相是我们众臣的楷模，作为大周的子民，臣愿意捐五百两白银以充国库！”
对张远道此举，穆相很是满意，心内暗自思忖着：都是拿着朝廷俸禄的臣子，为何我不仅得拿出一半家产，还得将自己的儿子送上战场。好在张远道耿直，几句话就勾出了他心中的大义，免得自己一人破财。
卓子轩眉眼里都是笑，想不到平时既臭又硬的张远道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这一句话出来，但凡有些脸面的朝臣只能附和，断无自己打脸拒绝的可能。只是这一番话，势必惹那些看重钱财之人反感。看来，往后一段日子，张远道又得独来独往了。
众臣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可也只能硬着头皮报了数，一个个不是白银五百就是八百，还说了好多大道理——位卑未敢忘忧国，量力而行，奉上自己的心意。不过，卓子轩还是很满足的，鸟为食亡人为财死，眼前的这些朝臣愿意拿出积蓄充盈国库也是大善之举了。
转眼半旬有余了，新入伍的士兵也操/练的差不多了。卓子轩下旨封廖晨杰为忠武大将军，主张此次出征的行军布局及作战计划，正四品官职；封穆志云为振威校尉，负责协助忠武大将军作战及军饷粮草运输管制，从六品官职。
这一日，风和日丽，卓子轩送走了出征的大部队之后，想着许久没有来仙居殿了，便沿着小道一路到了仙居殿。一到仙居殿，便瞧见陶青青疯了一般差人四处去找青梅。
卓子轩心内大惊，一把钳住陶青青的胳膊，道：“告诉朕，梅儿呢，梅儿呢？”
陶青青憋了两眼眶的泪，道：“圣上，今早起床就不见了青梅，我让丁海差人去宫内四处找寻了，就是找不到她。还请圣上派人再去找找吧！”
卓子轩松了手，回头吩咐李长安：“快去各宫找找，朕去甘露殿看看，莫不是这任性胡为的穆倩云在耍什么鬼把戏。”说完，急匆匆赶去了甘露殿。
穆倩云正端坐了修剪花草，好似心情不错的样子。见卓子轩来了，赶紧搁下手里的剪刀娇笑着迎了上去：“圣上终于得空来臣妾这里了。”
卓子轩怒道：“快将青梅交出来！”
穆倩云脸上的暖意渐渐凉薄了，眼睛里都是幽怨：“她在仙居殿，臣妾在甘露殿，她不见了圣上何故找臣妾的不是。臣妾刚命人给母后做了一盘糕点，既然圣上不是来看望臣妾的，那臣妾就不作陪了。”说完端起桌上的糕点出了殿门，徒留卓子轩一人盯着空荡荡的甘露殿发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两相难（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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