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良人是皇帝》李梧桐

41、两相难（七） 金步摇～作

　　卓子轩打发了李长安，回首看一眼青梅。仙居殿繁花似锦，火红的花朵映衬的青梅娇小的脸颊越发的白嫩了。卓子轩好看的眉眼儿里尽是温柔：“梅儿，做朕的皇后可好？”

　　那一刻，青梅的心脏都停止跳动了，身边的花草忽然就有了生命一般扭着腰肢跳起了舞。说白了，自己不忘初心，守着他的皇宫不离不弃，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和他一起白头偕老吗？平日里，虽然拿了那些话搪塞别人，却终究是骗不了自己的。只是，她最终还是缺席了他的那段青春，虽然不过短短十几日，他却已经娶了别人为妃。现在她出现了，却只能担了破坏他和别人婚姻的坏名。

　　欣喜在她心里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担忧。青梅低了头不敢直视卓子轩的目光，红着脸颊怯怯道：“我……我……”她好想抬头笑着答应，陪他看尽人世繁华。

　　如此欲说还休的模样，在卓子轩看来是女儿家想答应又不好意思说出来的矜持。作为男子就该主动嘛，卓子轩向前几步，紧紧挨着青梅，低了头细细观赏着眼前的可人儿，眉眼儿里尽是温柔和宠溺。

　　卓子轩身上的龙涎香渐渐散了开来。青梅慌了神儿，扶着栏杆步步后退，直到墙角，才退无可退靠着花墙根儿停了下来。一些善于攀爬的花草调皮的将枝叶伸展开来，耷拉在花墙上，明媚的太阳透过花叶，洒下了斑驳陆离的光芒。卓子轩步步紧逼，直到与青梅寸把距离的时候，才伸了右手杵在花墙上，低了头一脸邪魅的笑着。

　　青梅不敢抬头，只垂了首盯着自己的鞋子发呆。一只散发着龙涎香的手慢慢勾起了她的下巴，一张炽热的嘴唇撅的高高的迎了上来。青梅还记得上次仙居殿门口那短促的初吻，她还记得自己慌乱之时差点咬了卓子轩的舌头。那初吻甜香如蜜，有摄魂取魄之功能，深陷其中，片刻功夫她便将寻娘亲和姐姐的事情忘在九霄云外了。只是，吻再美好，她终究不是他的谁。

　　不想接受卓子轩的吻，又不想拒绝让他产生不快，怎么办（说实话我第一次打的是肿么破）？相信我们聪明伶俐的青梅！只见她微微欠了欠身子，道：“贤妃娘娘万福！”

　　卓子轩有些惊慌，匆匆收了杵着墙的右手，从青梅发髻里取下一片粉白的花瓣，尴尬道：“青梅发上落了一枚花瓣，朕是为了帮她取……”说着卓子轩徐徐回首，哪里有什么穆倩云的影子。

　　“青梅，你这促狭鬼。我好不容易放松片刻，你倒拿了那母夜叉来吓我！”卓子轩回过头来盯着青梅，双手哈气道，“小人精，你倒是长大了，学会捉弄人了，看我今日挠你痒痒！”说着，竟将两只魔爪向青梅的胳肢窝伸了过来。

　　青梅自小最怕挠痒痒了，只见她哭笑不得，喘着香气求饶道：“子轩哥哥，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一只大手伸了过来，紧紧拥了青梅入怀，叹道：“可算是现了原形了。每日看你愁眉苦脸的样子，我就在思量，那个调皮可爱的梅儿哪里去了？真怕你每天这么拘着闷出点病来。”

　　甜香的龙涎香渗人心脾，青梅将头埋在卓子轩的臂弯里，耸着鼻子可劲儿的嗅着他身上特有的味道。

　　“臣妾给圣上请安了！”是穆倩云的声音。卓子轩暗骂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哪怕是下朝之后的片刻安宁，穆倩云也不愿意给他。

　　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顺，看见穆倩云，卓子轩和青梅赶紧分开了。

　　穆倩云今日穿了水红色的百蝶恋花绣袍，发髻上插了两只金步摇，那步摇灵动闪亮，映的穆倩云整个人越发婉转起来。青梅看看自己，身上穿的不过是宫里最常见的粉蓝色宫衣罢了，发髻上斜插的朱钗也还是从叶府带出来的再普通不过的。青梅来回打量一番，自惭形秽，不由得垂了头。

　　“圣上瞧瞧臣妾的这对金步摇可还顺眼？”穆倩云笑着贴了上来，卓子轩后退几步，盯着那对金步摇发呆。

　　大周有规定，皇上可以将这金步摇赏给得了恩宠的嫔妃。只是，卓子轩什么时候赏穆倩云金步摇了，又哪里宠幸过她了？卓子轩分明觉得穆倩云发髻上的那对金步摇在明晃晃扇自己嘴巴子，若是青梅当真了，任凭他全身是嘴也解释不清楚啊！

　　“你这金步摇是哪里来的？”卓子轩不怒自威，不由得提高了声音。

　　穆倩云嘴角是一抹浓的化不开的幸福模样：“难道圣上不知这对金步摇是哪里来的吗？”说着，背了手蹭着绯红的脸颊，作出一副娇羞万状的姿态。

　　在青梅这个孤家寡人（好吧，我承认我的意思是单身狗，不过我家青梅就算是单身狗，也是风情万种美丽可人的单身狗）来看，眼前的这一对分明是在秀恩爱。穆倩云头上插着他们爱情的信物，脸上洋溢着欢～爱之后的娇羞，这不是想气死青梅吗？

　　“青梅告退。”青梅施了礼，抬脚准备离开。

　　穆倩云笑道：“宫里的人都说仙居殿是整个后宫花草最多的地方，臣妾也想赏赏这满园的春～色。青梅姑娘是仙居殿的主人，若是不陪臣妾走走，倒显得臣妾唐突了，圣上您说是不是？”

　　还不待卓子轩发话，穆倩云已经伸手牵了青梅的手，笑着轻抚道：“多么嫩白修长的手指，看手相就知道青梅姑娘是个多福的。”说完还不忘回首瞧几眼卓子轩，眉眼里尽是妇道人家的贤惠温婉。

　　卓子轩刚抬了手想要阻止穆倩云带着青梅去逛园子，回廊里匆匆赶来一个小太监：“圣上，太皇太后请您过去。”

　　“丁海，你过来！”穆倩云刁钻任性，卓子轩如何能放心的下她跟青梅一起，便急急唤了仙居殿的主管太监丁海过来：“你跟在青梅姑娘身后小心伺候着。”说完匆匆赶去了廖太后寝殿坤明殿。

　　昨日穆倩云送了一罐新摘的毛尖，廖太后在朱榻上坐了，细细品着今年的新茶，瞧见卓子轩进来施礼，赶紧示意身边的宫女扶起卓子轩，乐呵呵道：“皇上，哀家昨日新得了一罐毛尖，是今年采摘的新茶，色泽鲜润醇香高雅，阳春四月品一口，身子都觉得舒帖多了，你也来品一品。”

　　早有宫女捧了一杯上来，卓子轩接了，揭开盖碗嗅了嗅茶香，笑道：“皇祖母好口福，确实是好茶呢。只是，眼下还不到采摘新茶的时候，是谁人这么有本事，竟找了这上好的新茶孝敬皇祖母？”

　　廖太后朱唇一抿，淡淡笑道：“还能是谁，当然是皇上的好嫔妃，哀家的好孙媳贤妃了。照哀家说啊，这贤妃虽然刁钻任性，但对皇上是真心的，皇上不该冷落贤妃的。”

　　卓子轩闻言脸上渐渐有了不快：“皇祖母，她又来您这坤明殿搬弄是非了？这新茶是茶农的命根子，还不到采摘的时间就这般采了下来，势必会给茶农造成很大损失。若非穆相位高权重，哪一个愿意把自己辛辛苦苦种的茶提前采摘了？穆倩云拿了这些不在时令的物件讨您欢心，其孝心可嘉，只是那些受了委屈的茶农又找谁说理去。”卓子轩本来并不想说的，无奈廖太后又替穆倩云说话，便有了愠色。

　　廖太后陪伴了三代国君，见识自然也是不短的，她岂能不知这些。只见她放下手里的茶碗，屏退了左右只留贴身宫女翠竹在身边。这才拉了卓子轩的手语重心长道：“孩子啊，哀家知道你厌恶穆相权欲熏天，可眼下吐蕃忤逆，正是需要支持的时候。若是咱们祖孙冷落了贤妃，只怕穆相也不会真心真意辅佐你哪！所以，昨日便拿你皇爷爷在世时给哀家的金步摇赏了贤妃。”

　　“皇祖母，皇爷爷给您的东西，您怎么能给她呢！”卓子轩心内很是愧疚，自己终归是太年轻，若不是皇祖母在后宫帮扶他，凭他耿直的性子，只怕前朝的文武百官多少也有些怨怼了。

　　“哀家思忖着贤妃进宫多日，贤淑有德，该是晋升她位分的时候了。”

　　“皇祖母，您是知道的，我喜欢的是青梅……”卓子轩嘴上说着，心里还是有些虚。年过半百的老祖母殚精竭虑，每日替他操劳国事，而他正值青春年华，却无视朝廷势力是否均衡，文武百官对皇家是否有怨怼，只知道谈情说爱，图自己一时之乐。

　　廖太后笑了：“傻孩子，哀家难道还不知你那点心思嘛。这不是边疆吐蕃进犯，像穆相那些保守的老臣只怕并不支持宣战，所以你先晋升了贤妃的位分，后面的事情也是水到渠成。”

　　“皇祖母，我是一国之君，不想刻意讨好穆相，更不想对不住青梅。至于贤妃晋升之事，以后再说吧！皇祖母歇着，我先退下了。”卓子轩急急说了这些话，抬脚就出了坤明殿。

　　廖太后望着卓子轩渐渐消失的背影，长长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