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良人是皇帝》李梧桐

11、惊政变（六） 渔人

　　第三日，叶丁山早早的起来，穿戴整齐了，和同僚一起入宫早朝。

　　虽说自始至终知道柳氏谋反一事的朝臣并不多，但是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叶丁山一路走过来，到处都是低声谈论柳市谋反的官员。

　　叶丁山向来甚是讨厌这些言官的，无论朝中发生任何事情，一旦经过这些言官的嘴一说，黑的能变成白的，白的也能变成黑的。眼下柳氏谋反，若是有心人从中挑拨，只怕皇上对卓子墨再无信任可言。

　　叶丁山这般想着，听见有人过来跟他打招呼：“叶将军早啊！”

　　原来是穆相。叶丁山打了招呼，问道：“穆相受了伤，不知好些了没有？”

　　穆相不以为然的笑道：“叶将军说笑了，虽说我是文官，想我年轻时也是很喜欢练兵习武的，不过是些皮外之伤，不打紧的。”

　　这时，穆相身后闪出一个人影，是卓子腾，只见他神采飞扬意气风发，很是少年得志的样子：“此次叶将军平定叛乱有功，父皇肯定会重赏的。到时候我和穆相还要去叶府讨杯喜酒喝呢。”

　　叶丁山应付着淡淡道：“穆相和腾王爷才是最该赏的，下官不过是听候穆相和王爷差遣罢了。”

　　在众臣眼里，卓子墨失势之后最可能得势的人必是卓子腾无疑。向来喜欢攀附的达官贵人们看见穆相和卓子腾，都渐渐向他们靠拢过来寒暄。

　　此时，李长安立在宣政殿台阶上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皇上临朝。”

　　朝臣们赶紧闭了嘴巴，按平日的规矩分立朝堂两边。朝堂里一时鸦雀无声。

　　李长安搀着皇上在龙椅上坐了。底下朝臣便跪倒在地高呼吾皇万岁。

　　皇上挥挥手，道：“众卿平身。”

　　老少朝臣齐声道：“谢圣上。”都起身各自站好了。

　　皇上清清嗓子，道：“众卿今日可有本要奏？”

　　穆相一个眼神，便有一朝臣出列道：“禀圣上，关于柳氏谋反一事，臣主张严惩其党羽，绝不姑息。”

　　人心都是肉张的，即便是铁面无情的皇上，对于宫内嫔妃揭竿而起想要谋反一事一直都是想遮掩的，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只是皇家院内无家事，既然做了天子，就得忍受朝臣对自己家事指手画脚。

　　皇上沉吟片刻，道：“那依照孟卿看，哪些人是柳氏党羽？”

　　那孟侍郎道：“圣上，此次柳氏谋反若是成功了，最大的受益者便是眼下被圣上禁足的墨王爷。臣等体贴圣上的拳拳爱子之心，只是为了我大周朝的江山稳固，还请圣上严惩墨王爷及其党羽。”

　　皇上淡淡笑着捋捋胡须：“不知众爱卿是如何想的？”

　　话音刚落，朝堂上已跪倒一大片：“圣上，臣等附议。”

　　卓子腾也扑通跪倒在地。

　　皇上见自己的皇子也跪倒在地，瞬时恼怒了：“子腾，莫非你也希望严惩你大哥？”

　　卓子腾脸上一副悲痛欲绝之色：“禀父皇，儿臣以为此次谋反的罪魁之首已经伏法，不该再祸及他人。且大哥向来稳重孝顺，倘有失误，也是别人挑唆的，还望父皇念在儿臣与大哥的手足之情上，饶恕他一次吧！”

　　皇上本以为为了皇位，卓子腾必然是要将唯一的对手——自己的大哥推下权利的悬崖，此身再不得翻身。却不料，卓子腾竟说出这么一番人伦家常之理，心内有些感动。虽说皇室无亲人，卓子腾的举动却分明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平常百姓家的温暖。

　　穆相见皇上脸上有了笑容，便跪倒在地，一脸赤诚和慈悲：“禀圣上，无论墨王爷是否参与此次谋反，身为圣上长子却没有察觉柳氏政变动向，未能及时保护圣上周全，已是罪大恶极。只是，老臣斗胆，请圣上看在腾王爷忠孝两全，又真心替手足求情的份儿上，赦免墨王爷吧。”穆相言语之中虽是替卓子墨求情的意思，却不忘一一罗列他的罪名。

　　虎毒还不食子呢，更何况皇上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听了穆相的话，皇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嘴角上扬道：“难得腾儿如此深明大义，朕决定恕墨儿无罪。眼下朕还有一事，朕老了，想躲开朝政享几日清福，便想为我大周朝立个储君。只是立太子乃一国之根本，朕想听听众卿家有何见解？”

　　朝堂下跪倒在地的大臣中忽然立起一人，原来是卓子墨昔日太傅张远道，只听他冒死上奏道：“禀圣上，臣以为墨王爷稳重敦厚，可立为太子。”

　　先前说话的孟侍郎眼中尽是蔑视，狠狠瞪一眼张远道：“罪妇之子，如何委托一国之担当，还请圣上慎重！”

　　孟侍郎的“罪妇之子”四个字如同刀剑一般深深插入皇上的心窝子。皇上心内明白，有了母亲谋反一事，自己再如何宠爱卓子墨，他也当不得大周的储君。何况，自那日卓子腾儿替他挡了一箭，对这个儿子他也开始刮目相看。

　　众臣一个个跟随道：“臣附议。”却无一人主张要立卓子轩为储君，所有的人仿佛已经习惯了忽视这个母妃为宫女的皇子。

　　皇上伸手示意：“都起来吧，朕心意已决。腾儿孝贤敦厚，仁慈有德，是天下万民的榜样，朕决定立腾儿为我大周的太子，当朝的储君，协助朕管理四海九州。至于武大统领及一干余孽，统统交予刑部主审，涉及到造反事无巨细，务必将他们谋划的细节给朕审出来。”

　　刑部尚书罗良友拱手道：“臣宗旨。”

　　早有一众臣子恭维：“圣上英明。”

　　皇上淡淡道：“众卿若无其他奏章要呈表，今日的早朝就这样吧。朕也乏了，退朝吧。”

　　随着李长安高呼退朝，皇上便率先离了宣政殿，朝臣们也都络绎不绝的出了宣政殿的殿门。

　　卓子腾身边围了好些恭贺的朝臣。只见他一边跟众人热情的打着招呼，一边拿眼睛在人群中找穆相。在卓子墨心里，此次他能当上太子，穆相最是功不可没的一位。

　　叶丁山心内百味杂陈，一向敦厚的卓子墨受柳氏牵连，老天真是不识好人哪。看来回家又得小酌几杯才能聊以慰藉自己的心了。

　　这时，穆相一脸笑容的凑了过来：“叶将军，今日储君之位一定，论理该是举国欢呼的事情，怎么瞧着叶将军倒有些失落呢？莫不是有心事？”

　　叶丁山勉强笑了笑：“穆相说笑了，下官并无心事，只是连日来劳碌，这老胳膊老腿的，有些疲惫罢了。”

　　“若是叶将军无事，倒不如去我府里小酌几杯？”

　　叶丁山心里一直打着一个大大的问号，穆相位高权重，却为何这般苦心跟自己熟络。因本不是同路人，叶丁山摆摆手拒绝道：“多谢穆相体恤下官，只是下官今日有些累了，想早些回去歇息。”

　　穆相无奈的摇摇头：“这几日为了平定柳氏谋逆，本相知道叶将军也甚是辛苦，即是如此，那叶将军回府歇息，咱们改日再小饮几杯吧。”

　　朝臣们都一一离开了。

　　对卓子腾来说，今日是个大喜的日子，必是要庆贺一番的，便和穆相坐着轿子到了穆府。

　　穆府早就得了卓子腾做了太子的消息，穆夫人天性喜欢安静，虽然不喜和朝中大臣相互敷衍，倒是极为喜欢温雅谦和的卓子轩。再者，穆相暗中嘱咐过，卓子腾是他选中的东床快婿，自是与别个不同的。

　　与穆夫人寒暄客气几句，卓子腾和穆相照例去了书房。

　　“穆相，您是我的再生父母，若没有您指点相助，我何德何能得父皇如此信任，又委此重任。”卓子腾放下当朝太子的身份，扑通跪倒在地，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穆相立马伸手将他扶了起来，道：“腾王爷……，不对，太子殿下，您这是折煞本相了。您做太子是真正的天命所归。圣上爱子心切，恐各位皇子相互争夺太子之位，又怕储君残害其他皇子，必是要选一位仁爱的皇子做太子的。今日宣政殿上，您替大皇子求情辩护，尽显仁者风范，圣上甚是欣慰。”

　　卓子腾笑道：“穆相，柳氏谋逆那日，若不是您安排人暗中放箭，又特意嘱咐了，我岂能先知先觉穿了护甲，才不致伤势太严重，又博得父皇宠爱。”

　　穆相摆摆手笑了：“本宫斗胆称呼你一声子腾。在本相心里，你与穆府已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本相帮助你，同时也是在帮助本相自己。”

　　卓子腾心内明白，自己虽贵为太子，没有老谋深算的穆相扶持，只怕前途一片坎坷，便笑道：“穆相，我想喜上加喜，尽快迎娶倩云，不知穆相意下如何？”

　　话说，穆倩云见自己爹爹与那甚是烦人的卓子腾一行进了书房，谈论好久不出来，便匆匆赶了过来，想要探听个究竟，附耳在书房的窗户上，忽然听得卓子腾提亲，心内是一万个不乐意。

　　“爹爹，女儿还小，想多在爹娘膝下承欢几年。”穆倩云仗着穆相的疼爱，直接闯进了书房，脸上愠色中夹带着娇羞。

　　在卓子腾看来，穆倩云任性泼辣，根本就不是自己心中贤良淑德的太子妃模样。之所以要迎娶穆倩云，不过是为了巩固他与穆相的关系，让穆相死心塌地的扶持他罢了。

　　“若倩云真想如此，我倒是愿意等的。”卓子腾一脸宠溺的看着穆倩云说道。

　　卓子腾的一脸宠溺，穆相看在眼里，心内甚是欣慰。他相疼爱自己的独女，自然是愿意将爱女多留几年在身边的，便道：“多谢太子殿下体恤，即是如此，那你们的婚事再往后拖拖吧。”

　　不几日，皇上下诏全国，立皇二子卓子腾为大周朝太子。一时之间，上到朝臣大夫，下到黎明百姓，都是欢呼庆贺。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在这场权利的角逐中，卓子腾是最大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