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有嘉木》南竹子

3、空欢喜

　　因为当初那份感情过分的汹涌，才使如今的平静显得格外心痛。————《青慕集》
　　沈周是个坏人。
　　慕夏如是说。
　　虽然宁安说过，君子绝交，不出恶声。但是每次聚会的时候，慕夏总会用世间上最不好的词语去形容沈周，末了声泪俱下，“老娘真特么想这个人渣啊！”
　　所以说，再烂的人渣，总会有个贱，人默默怀念，说的就是沈周和慕夏。

　　慕夏是夏天出生的，但是并不喜欢夏天。她喜欢一切孤寒的东西。因此那年冬天，学校组织中文系采风的时候，她第一个报名参加……因为去的地方是一个北方的小镇。
　　那个小镇雪下得很早，青石板的小径两旁，屋檐都结了透明的冰凌——她和沈周在此地此景相遇。
　　慕夏总是陷在那场诗一般的相逢里，她曾经扯着宁安，满眼春风道，“你不知道，他看我的眼神里，总是装着三春的阳光，让人舍不得挪开眼睛。”
　　其实她不知道，沈周那双灼灼的桃花眼中，看谁都是那样的春风荡漾。
　　沈周是个暧昧高手，她为他喝过最烈的酒，流过最多的泪，他却把女子当做勋章。
　　却不知道慕夏怎么突然转了性，收起眼泪，把自信又重新挂在脸上，“老娘要积极寻觅下一春，谁也别想阻止我！”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
　　后来才知道，慕夏是个傻姑娘，她压根儿不知道，她遇见的春天，不过是别人家的一枝红杏。
　　沈周的女朋友说不得漂亮，但是骨子里很美，举手投足都是傲气。
　　每次都是这样，沈周负责拈花惹草，他的女朋友就负责斩草除根。
　　对付慕夏这样的女生费不了多大气力，只需要扬着下巴一身骄傲，“我是沈周的女朋友。”
　　慕夏有些手足无措，她的目光四下游离，“哦……”声音有些小，但是很慌张。她把沈周的一切联系方式删除了——哪怕眼角眉梢的一点的意动情生，她也锁进了自己那不可为外人道的内心。
　　时常借着同学的手机去看沈周的动态，哪怕是沈周只发一个小小的表情，她都不肯放过。她在等，万一沈周突然想自己了呢？
　　为了这万分之一，她错过了身边的百分之百。她身边的男孩一个又一个离开，不是因为不爱了，而是爱不起——现在的人都太过自尊了，谁肯做谁的备胎呢？
　　她被三儿了，她不肯从沈周的舞台上谢幕。她固执的相信，每一份真爱都是经过辗转颠簸修成正果的。
　　她觉得凭着自己的一点残念，自己就是主角。

　　酒至酣处，慕夏酡红着双腮，哭着喊着要给沈周打电话。宁安她们劝阻不了，装着没看见的样子继续推杯换盏。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隔着落地玻璃，看见慕夏从饱满到枯萎，仅仅是一瞬的事情。
　　慕夏肿着眼睛回来的，神色倦怠，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顺势缩在宁安的怀里；“艹，真特么累。”
　　宁安不说话，安静的看着慕夏的侧脸，霓虹的光落在她的脸上，像是一道道的泪痕擦不干净。
　　其实慕夏的电话没有打通，沈周是直接挂掉的。
　　她一个人对着忙音说了好多好多，最后饱含深情道：沈周，谢谢你，赐我一场空欢喜。
　　她想，如果沈周听到了，一定会带着几分诚恳的回道：不客气。

作者有话说

　　遇见了人渣，带累的自己都成了败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