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残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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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春时节，柳江山明水秀，一派静谧清宁犹如世外桃源。早晨还有水汽浮在江面。敲门声伴着商户摆摊的声音响起，我打开房门，看见衣冠楚楚的周刊斜倚着门框，鼻尖嗅着一枝殷红的红玫瑰，“嗨~美女……”他将手中的玫瑰花递给我，“昨晚睡得好吗？”
他不问我还好，一问我就有点大煞风景的味道。因为，我梦见了你，我知道一梦见你就知道没有好事情，尤其还是那样的梦里。山岚氤氲，云雾缭绕的丛林中弥漫着紫色的花海，犹如瀑布一般垂泄下来，你拉着我的手往前走，原本是一场风月无边的美梦，谁知走到一半你忽然抛下我了，我就知道，不管是在现实还是梦中，你都是这样的人。
这场梦的缘由实在是来自我的手贱。好好地吃着晚饭，我却无聊的点开你女朋友的朋友圈，时隔两年再见你的脸，颤抖得几乎把手机掉到碗里，我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把这张照片拿给周刊，带着些许的不平，“尼玛，以前跟我就没有这么好！”恨不得咬着手绢作委屈状。
周刊的语气充满了幸灾乐祸，“这算什么，我把前些天张清发给我的截图给你看一下，你等着。”约么半分钟的时候他拿给我，眼睛里是一闪一闪的星星，我一眼就看见了你给你女朋友的留言，“小美女就快成人妻啦！”
我喉咙一哽，生菜包肉堵在嗓子眼儿里，上不去下不来，说不出的难受。费了好大劲儿，才硬生生的把眼泪逼了回去。周刊一看我热泪盈眶的样子，一边递纸巾一边认错，“南乔，我只是开玩笑，你不要哭啊南乔……”
当然，最后我也没有哭出来。除了怕丢脸的缘故，我还知道，这种行为，在别人眼中，就是犯贱。
等我波澜起伏的心情好不容易平静后，我无比平静的说，“下个星期我要去C市一趟。”
周刊的手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笑了笑，把剔除鱼骨的鱼肉放进我的碟子，“好，我陪你去。”
我看着面前狼藉的鱼刺，阔别两年，郭靖，我终于明白什么是如鲠在喉。
周刊是张清介绍的。很正常，毕业一年多都没有男朋友，张清怕我在你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想方设法为我安排了这一段姻缘。
见面的时候故意迟到了半个钟头，不是我自矜身价，而是我心里实在是别扭。倒是周刊看到我，笑着挥手，“南乔，这里。”语气熟稔得仿佛认识了几十年的样子，一点也没有不高兴的样子。
我诧异他那样温和的态度，空等了半个钟头的好耐心，看着他殷勤的倒了一杯茶，“我多担心你不来。”
我看着面前浅绿色的茶汤，有些开玩笑的味道，“如果我真的不来怎么办？”
他咧嘴一笑，“那我自然是要去寻你的。”
说真的，他一点也不比你差，干干净净的模样，眼睛里有着不一样的明亮，举手投足，行云流水般的一身磊落。
我仔细端详了他一下，不得不说这是个非常有魅力的男孩子。眼角眉梢里，都流淌着宝石的光芒。但是我依旧当他是小孩，毕竟只有小孩子，才相信一见钟情这样的蠢事情。
但是他故作老练而圆滑的模样实在是可爱，他抬着我的下巴，灼灼桃花眼中全是闪烁着蓬勃朝气，“人家都说，一见钟情是见色起意，南乔，你要怪只能怪你这张脸，长得实在很吸引我的注意。”
我点头，看着他的眼睛笑，“自古红颜多祸水，小朋友，那你要十分当心。”
彼时大家认识了数月，开些不尴不尬的玩笑，也是一种乐趣。不过风月场上的玩笑话，谁也不会当真。
但是周刊当了真。他一当真，越发显得孩子气。
仲春的时候，夜雨下的很频繁。每次下雨的时候，我喜欢开着一盏小台灯睡觉。昏黄的灯光，伴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如果还伴着雨打芭蕉的意境，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但是大半夜响起门铃声，再配合这样的氛围，实在是再惊悚不过了。
门铃响了几声，我在寻思着要不要报警的时候，擂门的声音更加急促，“南乔？南乔！！！”
听声音就是周刊小朋友。我将跳到嗓子眼的心脏慢慢放回原来的位置，一边开门一边有些抱怨，“小朋友，你就不会事先给我打个……”话没有说完，最先席卷过来的就是一阵风，随即他一把把我扯进怀里，我有些不知所措。
他一身都是湿漉漉的，估计是从停车场直接跑过来的，“你还好意思说，你说说你，一个大龄单身未婚女青年，手机到晚上还关机，你说能不能让人放心的下？”那样大的声音，在我房间形成了一圈又一圈的回音。
我照着他的肚子给了他一拳，“什么叫大单身未婚女青年？”
他忍着疼痛不出声，下巴抵着我的头顶，语气沉重的有些不像话，“南乔，你不知道我在路上的时候是多害怕你出事。”
再次紧了紧怀抱中的我，从胸腔发出的声音有些悲戚，“南乔，我实在是害怕。”
这样的话，我从未听过。我听过最多的话莫过于，“南乔，你如果再大晚上不睡觉的打电话给我，我就真的要把你拉黑了！！”
郭靖，你说的那么认真，以至于在以后每个的夜晚的孤独和惶恐，我都学会了独自承担。
我的过去，实在是一场兵荒马乱。郭靖，我是你抛弃在时间的洪流里的一只小船，此后一直飘摇，无法靠岸。
我和你认识三年之后才在一起。我想我们并不是一见钟情，否则三年后，跟我在一起的你，才会那么的不甘心。
你理想的女朋友，自然应该是漂亮而聪明，最好是端庄之中再有一点点的风情，这样的人才配得上你。
我是你的计划之外。室友喜欢了你三年，导致早就对你心怀不轨的我不敢轻举妄动，还记得在一起那天，秋高气爽，天高云淡，一阵风过，校园的合欢花犹如满城飘雪，你拂了拂我耳边的乱发，有些许的深情，“南乔，你我本应是旧相识。”
我的回答至今还记得，我说，“如果现今是个喜相逢，我并不介意来的这样迟。”
我爱你是在最初，然而我并不知道你爱我是在何时。只记得有一个暑假你经常半夜打电话给我，天南地北的胡扯，我小心翼翼的抱着电话，窗外是闷雷滚滚，犹如石磨在人的心口上碾压而过，当时我内心是怎样的一种喜悦呢？我想，就算这时候一个闷雷劈下来，我也是含笑九泉的，因为我是为你而死的啊。
你看，我曾爱你如生命，以至于你最后离开我的时候我的倔强都有些力不从心。你走的那样的纯粹，“南乔，原来我对你只是好感，对不起。”你就像个孩子，对不起如果有用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爱恨情仇。
我输人不输阵的说，“没关系，毕竟我对你，也没有十分的真心。”
我是看着你走的，笑意盈盈的看着你转身，看你如释重负的样子，看着你渐行渐远，就这样离开我的碧海蓝天。
你说过我们要建造一个桃花岛，学着郭靖和黄蓉一样白头到老，原来只有黄蓉才堪配郭靖，南乔不配。我当你是个小孩，我想，我有足够的耐心等你长大。
那天我一个人躲在房间哭了好久，浑身抽搐，看着窗外冰冷的月光落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小小的，冷冷的，十分可怜。我想，我应该去找你，哭着求你不要走，自尊心于我而言，是没有用的，但是我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我是了解你的，你是个多情而又无情的人，如果我去找你，那么我在你心目中，就永远失去了分量。我当时抱着的信念就是，如果做不了你的白月光，那么就一定要成为你心口的朱砂痣。
然而最后还是失去了尊严。毕业聚会的时候，我看着你女朋友向你表白的那个瞬间，你哭了，是发自肺腑的眼泪。她比我深情，爱了你四年，等了你四年，我抱残守缺的坐在隔壁桌看着你们花好月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我端着酒杯走到你面前，显得有些砸场子的意味，但是还是忍不住想问，“你对我是好感，那么她呢？”
你看着我，神色郑重，“南乔，我对她，是爱。”
我端起酒杯，冲你点了点头，一饮而尽。有什么办法呢？你对她都是爱了，那么我算什么？一个笑话罢了。我拍了拍你的肩膀，笑着说，“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江湖再见，我们还是朋友。”
说好的携手江湖，你却相忘于江湖，我无话可说。
讲到这里，实在是有一番伤感，我揉了揉眼睛，假装自己睡意沉沉，“小朋友，我实在是困，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周刊的神情实在是充满了不屑，他坐在阳台上有些高傲，“南乔，我对你，并没有像你想得那样无知。”湿润的头发反射出霓虹的冷光，他拍了拍他旁边的空隙，“南乔，我自然知道，他许了你一座桃花岛。”
他说出这句话我一点也不震惊，郭靖，毕竟这三年来，我都是抱着你那样的许诺，独自生活。
我伸手去打开客厅的灯，白昼突然降临，一扫我心中的惆怅。但是周刊随即关掉了灯，“南乔，这样的气氛，才让人变得坦诚。”
我揉了揉额角，看来他是非听不可。那么，郭靖，我该从哪里告诉他呢？
我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日子里，全部都浪费在图书馆的时间。你太绅士，而我又太小心，我们一直在图书馆坐着，恍恍惚惚走过了那样的岁月，没有来得及拥抱，接吻，一起去山清水秀的地方拍照留念。
我除了回忆，都没证据证明我们曾经在一起。
我只记得晚上出去散步的时候，那时候漫天星辰都落在黢黑的河床上，还有岸边的霓虹，川流不息的车辆，我们并肩走在路上，是其中的一员。
我突然对着安静的河床大喊一声，“郭靖，我喜欢你。”你还记得你的表情吗？带着一丝丝的惊恐，“疯了吧你？”
我想，我那时候，的确是疯了。
你还记得我为你做饭的模样吗？故作帅气的切土豆丝，你靠着门看我，我虽然背对着你，可是听见自己的心已经失去了节奏，你说，我切菜的样子最好看。
我第一次给你下面的时候，两个人对着热气腾腾的锅十分疑惑，“到底熟了没有啊？”
“你去看看啊？”
“要不，你先尝尝？”
虽然充满了滑稽和生疏，但是却让我爱上了厨房，我在想，一个再讨厌厨房的女人，在遇见了自己喜欢的人之后，也是愿意为他洗手作羹汤的。
讲到这里，周刊摆手，“南乔，你去睡吧，”后来又那样的小心翼翼，“我今晚能不能留在你的客厅？”
我点头，“如果你非得留下，我想，我并不能赶走你。”毕竟，不是谁都有这样的厚脸皮。
他直接卧在了沙发上，整个人显得有些失落。我回房间抱了一床厚毯子给他。虽然是仲春时节，下雨的夜晚也有些寒。我回房间的时候，他叫住我，整个人缩在毯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无限委屈，“南乔，我并不是对谁都这样，我只是想陪着你流浪。”
“什么？”他的声音太小了，我有些听不清楚。“你想陪我什么？”
“没什么，睡吧。”赌气的语气真是一点也不掩饰。小孩子，吃醋也比别人可爱些。
周刊决定和我去柳江的时候，简直就是临时起意。他这样的小男孩，我实在不知道张清为什么要撮合我和他。我尚且自顾不暇，又怎么能分心去照顾这样淘气的小孩子呢？
他接我下班的时候一脸神秘，“南乔，我送你一件礼物。”扬了扬眉毛，我心中响起一片尘嚣。
柳江是你我约定之地，也因为你，我再也没有想过到柳江这样的想法。周刊开车去柳江的时候，我只说了一句话，“我要回家！”沉着脸看着周刊。
他固执的回答我，“不，南乔，我要以毒攻毒。”
执拗的一路飞奔至柳江，到的时候已经近黄昏。周刊下车，“你可以去楼上休息一下，我去收拾。”
我心中实在是气闷，一个人径直跑到阳台上去坐着，一个人静静的生闷气。此时水天一色，暮色鎏金。我坐在落地窗前，唯一的遗憾是，身边没有你。
桌子上只有天青色的长颈细瓷瓶里，清水养着一枝红玫瑰，含着露水，娇艳欲滴。
我诧异于周刊这样的聪明。还记我的对你说过吗？大把的花朵流于俗气，每天养一枝在清水里，那么意境就全然不同了。
周刊太聪明，奈何他不是你，他终究没有桃花岛，就像你最后的女子不是黄蓉一样令人惋惜。
我坐在阳台上，看着暮色一点点的降临。远山由苍翠变成了深黛，宽阔的江面上，渔人零星。这里四周水汽氤氲，天上的星子都看不分明。
面前的红茶冷的恰到好处，我抿了一口，就听见楼下周刊扯着嗓子喊，“喂，别生气了，下来吃饭啊！”
我慢吞吞的下楼时候，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周刊系着围裙切菜的时候，我怀疑我的年纪已经患了老花了。
“周刊，你是受了什么刺激吗？”我试图夺下他的菜刀，安抚他，“遇到烦恼一定要告诉姐姐啊，报复社会不是个好方法。”
他一边切菜一边答，“南乔，你不是喜欢会做饭的男生吗？”放下菜刀，转身看着我，“南乔，我并不是临时起意的喜欢你，南乔，2014年十二月三十一号，你发了□□动态：‘我要感谢你，赐我空欢喜。’2015年一月一日，你发了微博，‘原来一切只不过是运气而已’，南乔，我比你认识我，更早认识你。”挥了挥手，“出去吧，待会儿炒菜，油烟很大。”
如果说一开始只是惊讶，那么此刻，我绝对是震惊。恍恍惚惚挪到客厅，悄悄给张清发短信，“天哪，周刊太可怕，对我简直了如指掌啊！”
周刊回的也是迅速，“三年前他让我给他介绍个女朋友，我就把你□□给他了，你不会不知道吧？”大写的尴尬。
我是真不知道。
那时候把所有的精力和关注都给了你，发个空间动态，都是暗戳戳的表示我喜欢你，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周刊在偷偷关注我。
一切都是因果，我却当成了运气。
我倚靠着厨房的门，看周刊熟练的炒菜熬汤，赞叹之情溢于言表，“周刊，你真的是太棒了！”
他眼角眉梢都是喜悦，“你才发现啊？”
我意识到对白有些暧昧，急忙转移了话题，“你怎么不叫我帮忙啊？”
他语气真的是太过自然，“得了吧，我又不是不了解你。净玩些风雅的事，哪还会做菜啊？”
我回想了一下我的狗窝，深吸一口气，“爱卿言之有理。”
他倒不生气，扬了扬眉，“好歹是个爱卿了，陛下，臣只想做一枚帅气的面首啊！”
我摇摇头，一脸正气，“寡人不好小鲜肉。”
郭靖，如果没遇见你，周刊实在是我的理想对象。他做起家务来得心应手，完全没有不耐烦的痕迹，实在是我这样的人的最佳配偶。我想起你的女神白百合来，她饰演的黄小仙失恋三十三天就重新遇见了真爱，难道我失恋了三年之后，我也要遵循历史的轮回，重新开始了？
但是我在客厅看着周刊的时候，记起来我们一起看《恋爱的犀牛》的时候，段奕宏饰演的马路在舞台上声嘶力竭：“忘掉她，忘掉她就可以不必再忍受，忘掉她就可以不必再痛苦。忘掉她，忘掉你没有的东西，忘掉被人有的的东西，忘掉你失去和以后不能得到的东西……忘掉是一般人能做的唯一的事，但是我决定——不忘掉她！”
你扭过头来看着，“南乔，如果有一天我忘记了你，请你一定记得来找我。”
我猜你已经不记得我了，奈何我还喜欢你。
因此我经过内心的百般挣扎，也决定，不忘掉你。
晚饭后，我继续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厨房传来水流声，窗外岁月静好，恍惚间以为就此终老。我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声，“郭靖，帮我拿个雪糕过来啊……”然后恨不得，咬舌自尽！
水声戛然而止。周刊走出来，打开冰箱，递了个雪糕给我。我呵呵笑着，“谢谢，今天辛苦你了。”
周刊解下围裙放在一边，蹲在我面前，一脸苦笑，揉着我的头发说，“南乔，你我之间，有个看不见的第三者啊！”无奈的语气。
我心虚的的拿起《红楼梦》挡在你我的面前，“放心，曹雪芹是构不成威胁的。”
我也不是没有经历过风月的人，但是周刊的步步紧逼总是让我心生愧疚。尤其是他看着我，眼睛犹如一汪深潭，四面涌过来的水几乎将人淹没，让我有一种深深的罪恶感。
他在沉默了很久之后，才说，“南乔，我很放心。”
窗外渔船划桨的声音仿佛距离的很远，依稀听见楼下有人嘻嘻哈哈打闹，我和周刊这边却静默的不像话，我斟酌了半天，“晚了，要不睡了吧？”
周刊的脸慢慢红成了猪肝色，整个人有些不知所措。我想了想刚刚那句话，有些调戏他的意味。到底是年轻啊！
周刊握住我的手，盘腿坐在我面前，“南乔，你不是最害怕夏天一个人呆着吗？你不是说，夏天的时候，你仿佛住在坟墓里吗？今天我陪你。”顿了顿，“南乔，我陪着你。”
我张了张嘴，却无话可说。郭靖，这一年我过得实在是太孤寂。因为你，我跟所有的朋友都失去了联系，我害怕听到你的消息，但是又舍不得和你断绝的联系。
我一个人呆着的时候，脑海里都是你的诀别之语，“南乔，很感谢你瞧得起我，要和我当朋友。我这一辈子，认识的人犹如过江之鲫，但是真正要算朋友的，不过也是寥寥无几。南乔，我们只能是同学，绝对不会是朋友。”
你还记得你说这话的样子吗？我记得清清楚楚，你后面是一盏水晶吊灯，你的女朋友站在你左手边，右手端着酒，彬彬有礼。
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绝情的话，也是我这辈子最无力的时刻。
我看着眼前的周刊，颤抖着嗓子问，“周刊，我可不可以抱抱你？”
他坐到我面前，抱住我，缓缓道，“南乔，我一直是你的依靠。”
我哭着点头，当时的绝望，就好像一个人落在水里，头顶是湛湛青天，岸边的人却遥不可及。
我因为和你谈了一场恋爱，得罪了全寝室的女生。我一个人，从大三走到了毕业。那时候，我只需要一个朋友，但是你还是推开了我。
迟到的依靠，让我终于可以放下戒备，痛哭前尘往事。
但我还是一个人偷偷的到了C市，这个充满神秘感的城市。我下车的时候给你打电话，谢天谢地，你并没有换号码，忙音之后你“喂”一声，声音跨过时空，落在我的耳边。
我只说了一句，“郭靖，我在你们学校东校门等你，四点之后，你不来，我就走。”
听完之后，你一言不发的挂了电话。
我无法说出“你不来，我不走”这样的字。我心中其实知道，你多半不会过来，我要给自己的自尊留有余地。
我要重新开始。但是在开始之前，我要把我们谈恋爱没做的事情全部补上，你欠我一个周全，你的冷漠，使我的爱情里，烟花荒凉。
我等了很久，下午四点的时候下了一场黄昏雨，空气中流动着金色的水汽，还有雨后青草的香气。你没来，但是我不想离开。就算你不来，那么等你晚上回宿舍的时候，能够偶遇，也是好的。
我的倔强，等来的人是周刊，他看见我的时候，黄昏雨刚停，我的指尖还残留着雨滴，折射着夕阳的微光。他脸上有着愠怒，“南乔，你非见他不可吗？”
我看着周刊，“我非见他不可！”语气执拗。
我并不知道我见了你之后想要说些什么，我只想见你。这个念头，从分别开始就侵蚀着我，哪怕我要跟别人在一起，我也要跟你郑重的说一句后会无期。
周刊攥住我的手腕，“南乔，我该拿你怎么办！”那样挫败的话，不应该是他这意气风发的男孩说出来的。但是他此刻像个小小男子汉拖着我穿越人群，隔着千山万水，将我带到你的面前。
你和你女朋友真好，哪怕你在C市读研，她每周也不远千里来看你。你们吃饭的样子，都比别人幸福。
周刊有着深深的无力感，“南乔，你来的时候如果问问张清，你就不会白白等那几个小时。”
我当然知道。我如果问了张清，我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到你，但是那样轻易的话，我也配不上我的爱情。
周刊缓慢的松开我的手那一瞬间，我反手抓住了他。
我终于明白我千里迢迢跑来这里要的是什么？郭靖，我要的不就是一个让我死心的理由吗？三年来我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在等你回来，我坚信，你会回来的。
但是看到眼前这一幕，我就知道，你是不会回来了。王家卫说，世间上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那么对我而言，世间上所有的分别，都是蓄谋已久。
我们真的是后会无期。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打喷嚏。我一直冷得牙齿打颤。他摸了摸我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待会儿去休息站买点药？”
我第一次正视眼前这个男孩，也没有拂开他的手。初夏的夜晚，他的手也凉沁沁的。他的眼睛看着前面，长而浓密的睫毛，看起来特别温婉。
“周刊，是不是世间上但凡失而复得的，都是极好的，得而复失的，都是不配拥有的？”我侧身看着他，脸贴在椅背上，无限怅惘。
这个向来风度翩翩的美少年，忽然成熟了起来，“南乔，你真是个傻姑娘。”车驶进不远处的休息站，周刊停下车，看着我，“南乔，你的心里虽然只有一个郭靖，但是你也拥有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周刊啊！”
他俯下身子用力抱着我，身上的骨头硌的我生疼，“南乔，你打开世界看一看啊！”那样的力气，仿佛恨不能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郭靖，生命没有那么多如果。虽然我幻想了很多次，如果我没有和你在一起，是不是我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如果毕业那天，是我向你提出复合，你身边的人，会不会还是我？如果我从一开始遇见的就是周刊，我的世界会不会简单很多？
郭靖，虽然说离别的时候真的很舍不得，但是，真的要再见了。
虽然天涯两分，各自安好。但是如果我遇见的人不是周刊，是不是算不得安好？
想到这里，夜风中也温柔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残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