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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才艺表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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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一个圆型的被鲜花和红绸装饰的舞台高耸在花园中央,舞台前围满了条案。各国质子、贵胄、公子们坐在条案后,有的在闲聊有的迫不及待地东张西望。
元英和阿力儿跟着王宫侍卫走进来,一眼看见张世子端坐在正中,夏公公立于他的身后。
夏公公看见元英,迎过来,“殿下,世子殿下请您到他身边就座。”
元英道:“请夏公公带路。”
夏公公把元英带到张世子面前,道:“世子殿下,鄯善国王子来了。”
元英上前恭敬地施礼,“拜见张世子殿下!”
张世子只有十二岁,却一脸的城府。他向元英微微点了下头,道:“坐我身边吧。”
元英走到张世子身边并肩坐下。
其他王子和公子们都看见了这一幕,也只有羡慕嫉妒恨的份。他们都知道鄯善国王子元英曾经给当今的凉王做过伴读。还有传闻说少年时的元英救过凉王的命。更有消息说凉王最近派元英外出执行了一个秘密任务。可见元英跟凉王私交非同一般,难怪连张世子都要对他另眼相看了。
女德堂授艺大厅里,女孩们在班昭绣像前列队等候着。
一个女孩着急地问:“海子到哪里去了?”
另一女孩道:“她啊,昨夜又溜回家看她娘去了。”
先前那个女孩道:“这种时候她也敢溜回家,难道她真的不想嫁出去了?”
银姬酸溜溜地插话:“想嫁也得有人敢娶啊!”
那女孩不满地嘀咕:“看你能嫁得有多好!”
这时,姜夫人走了进来,挑剔的目光环视大家。
女孩们挺胸、收腹、仰脸,任姜夫人一一检查她们的妆容。最后才问道:“海子呢?”
女孩们都低头不语。姜夫人忍了忍,没有发作,“先给曹大姑上香,祈求夫人保佑你们吧!”
曹大姑就是班昭。女孩们依次上前给班昭上香,祈祷她保佑自己表演顺利。
这时,海子带着公子帽的脑袋悄悄伸了进来,立刻被姜夫人看见了。
姜夫人喝道:“哪里来的狂徒……”忽然认出是海子,怒叫:“海子!”
海子乖乖地走了进去。
姜夫人问:“跑哪里去了?”
海子低着头不说话。
姜夫人没有时间跟她啰嗦了,吩咐道:“快去换衣服吧,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
海子立刻一溜烟地跑了。
银姬不满地嘟了嘟嘴。虽然姜夫人表面上对海子一直很严厉,但是敏感的银姬却认为姜夫人对海子是很宽容的。
七十二名豆蔻少女提着花篮出现了,她们给每位特邀贵宾前的条案上放下2支盛开的牡丹花。这些女孩应该才进女德堂不久,个个稚气未脱,天真烂漫的样子。一年后,她们中的一半人将被繁重的课业淘汰。
三十六名手持各种乐器的正值碧玉年华的少女在舞台后方端坐。舞台上,女司仪手捏一支红芍药在空中挥了一下。立刻响起轻柔欢快的音乐。
音乐声中,十一名妙龄少女怀抱各自的乐器款款而来,并排立于舞台中。
两侧的王子、公子们骚动起来,纷纷仰起脖子欠起身张望,但是距离有点远,他们看不清她们的样貌,远远望去,都是亭亭玉立的窈窕淑女。
音乐停了。女司仪走到舞台前方,冲张世子跪下磕头,道:“世子殿下亲临女德堂,尔等无比荣幸。世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张世子抬了抬手,道:“开始吧。”
女司仪起身又向两侧来宾双手合十、款款下蹲施礼,“各位王子、公子们吉祥如意!女德堂一年一届的女儿节才艺表演现在开始!”
贵宾们鼓掌,都关注地望着舞台上。
女司仪道:“首先,我为大家介绍一下今天女儿节“才艺表演”的内容和有关规则。像过去一样,今天表演的内容是琴、舞、书、画。表演者为本堂即将毕业的高级班的十二名小姐。接下来,您们每人将领到两支娇艳的牡丹花,当您们欣赏并中意哪位小姐时,就把您的牡丹花放在该小姐的花篮里。记住了,您们每个人只有两次投花的机会,所以您们要慎重比较哦。因为,得到您的牡丹花的小姐会日夜盼着您上门提亲呢。”
贵宾们含意丰富地大笑起来。
女司仪继续道:“最后,得到牡丹花最多的小姐将被评为本年度“花魁”,获得本堂提供的一份丰厚嫁妆。”
众贵宾们热情鼓掌。
女司仪道:“下面请看吴小姐的琴艺表演,她将演奏的是汉筝曲《小溪》。”
第一个女孩走上舞台,落落大方地行礼,然后走到一旁的汉筝后落座,暗吸一口气,开始弹奏。
汉筝曲《小溪》是一支基础练习曲,对演奏者技法要求不高,只要反复三段旋律,即可呈现溪水涓涓的声效。
张世子对元英低语,“我父王特意交待,今天的美人让你先选,有中意的我父王帮你提亲。”
元英连忙道谢,“感谢凉王深情厚意!”
正说着,元英忽然闻到了那刻骨铭心的药草王后的芳香,这种幽香穿越四周各种花香、脂粉香气绵绵而来,与元英身上的药草王后的芳香汇聚在一起。元英抬头望去,果然看见一个迟到的少女用美人扇遮挡着自己的脸低着头匆匆走来,站在了舞台上其他十名女孩的队尾。
第一个女孩演奏完毕,站起来款款走了一圈谢台。
一位相貌堂堂神情凝重的公子起身走上台,把一朵牡丹花放进了女孩面前的花篮里。
女孩对他点头致谢,不好意思地转身跑下舞台。
贵宾们窃笑起来。
女司仪道:“下面请观赏银小姐的琴艺表演,她演奏的是五弦瑟曲《双凤来仪,幽鸟相逐》。”
银姬抱着五弦瑟上前,端庄地向众人施礼。她的美貌引起了片刻骚动,两侧的王子、公子们纷纷倾身伸长脖子张望。
银姬款款落座,开始演奏。这是一支热闹欢快的古曲,呈现了双凤飞舞,群鸟互相追逐嬉戏的喧嚣情景。她的技法炉火纯青,仪态优美无比。
王子和公子们接连上台献花,银姬面前的花篮里逐渐装满了牡丹花。
张世子忍不住侧身望向身边的元英,“这位小姐仪态端庄,有母仪天下之范。你是否有意?”
元英道:“我看她们都一样,都好。”
张世子抛去了他的矜持,道:“你不能光顾着读书练剑,还得学习怎么欣赏美人。”
元英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银姬曲毕,站起来谢台。
张世子吩咐立在身后的夏公公,“夏公公,帮我献朵花给这位银小姐。”
夏公公走到案前,捏起一朵牡丹花送上台去,大声道:“世子陛下献花给银小姐!”
银姬连忙跪下,向张世子磕头致谢,“银姬谢世子殿下!”
张世子故作淡然地挥挥手,“小姐起来吧。”
银姬起身,低着头面带得意之色款款走下台去。
接下来各位女孩依次上台表演,都表现不俗,各有收获。最后女司仪又报:“最后为大家才艺表演的是海小姐,她演奏的是胡笳曲《思念》。”
海子用美人扇遮着半边脸低头走到舞台中央,向贵宾们施礼。元英盯着她,已经断定她就是那夜的胡笳美人。
海子忽然收起了遮住半边脸的美人扇,平静地环视众贵宾,她的左眼袋上有着一颗硕大显眼的黑痣,滑稽而又显目。
舞台下的贵宾们似乎被吓着了,都呆愣着,瞬间,全场鸦雀无声。
姜夫人在舞台后面站着,虽然看不见海子的脸,却从贵宾们的奇怪反应马上猜到海子又出怪了。
海子泰然自若地把胡笳举到嘴唇边,吹奏起来。曲乐清亮悠扬、飘渺忧伤,像云像烟一样在空中萦绕。
元英呆望着海子,他的心一下被带走了,他对鄯善国故土的思念,对亲人的思念之情绵绵不绝地胸腔中缠绕。
阿力儿像被电击了一样,这美妙忧伤的胡笳乐似曾相识,他相信自己很久很久以前是经常听到的,他觉得它是那么的熟悉。他不禁泪流满面。
几个公子对海子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他们在议论海子眼睛下面的泪痣,纷纷摇头。
张世子似乎听到了他们的议论,低声问元英,“他们在说什么?那美人眼睛下面长的是泪痣?”他忽然发现元英的眼睛湿润了,心中不由嘲笑元英,还真是个多愁善感的人。
海子曲毕,转一圈施礼、谢台。姜夫人这才看见海子眼睛下面突兀硕大的泪痣,惊得目瞪口呆。
阿力儿突然抓起元英条案上的两朵牡丹花跑上舞台,放进海子面前的花篮里。
阿力儿道:“姐姐,这是我们鄯善国王子殿下送给你的!”
女司仪没听清楚,追问:“哪位王子?”
阿力儿指向元英,骄傲地道:“是鄯善国的王子殿下!”
元英连忙起身,点了点头。
海子施礼,不卑不亢地致谢:“谢谢王子殿下。”然后大方地退下去。
阿力儿追下舞台,嚷着:“姐姐!姐姐别走啊……”
阿力儿经过姜夫人身边时被她抓住了手腕,阿力儿不耐烦地一甩,却没有甩掉姜夫人的手。他扭头吃惊望向姜夫人,不知道这个亭亭玉立的中年美人怎有那么大的力气。
“公子请留步。”姜夫人严厉地盯着阿力儿,心里却是一震,感觉眼前的鲁蛮小子似曾相识。她再细看阿力儿,只见他粗眉细长眼,大脸高鼻,宽肩厚背,细腰翘臀,有着明显的匈奴人的体貌特征。她一下释怀了,松开了阿力儿的手腕。
阿力儿扭头再寻海子,她已经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