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笳美人》李眉

7、算命

　　7、
　　才卯时，集市上已经熙熙攘攘，人流如潮。各种女孩用品令人眼花缭乱，几乎全城未婚的闺女都云集在集市里，几乎全城的后生也云集在集市里。显然，后者大多是乘机来相看意中人的。他们三五结伙，目不暇接，指指点点。大概只有海子一个人觉得他们像一群群苍蝇令人生厌。环顾左右的闺女们却极其享受，她们在挂满女孩用品的各个彩楼前穿梭往来，眉目传情，个个笑声夸张无比。
　　海子漫无目的地在集市上穿行。
　　街角，一位算命先生正在给一个中年女子看相，海子好奇地走了过去。
　　算命先生盯着女子的脸不停地摇头。
　　中年女子道：“先生尽管说。”
　　算命先生道：“你左边下眼角长得这颗痣，非常的不好。这个地方叫“泪窝”，泪窝里长颗痣，实在不吉利啊！”
　　中年女子强作冷静地道：“先生继续说。”
　　算命先生道：“有此相貌者心必苦，泪流成河，乃苦命之兆啊。”
　　中年女子忍不住哭了起来。
　　一位围观者插话：“先生说的太准了！她前些年死了儿子，最近又死了男人。”
　　中年女子放下一文钱，哭泣着起身跑了。
　　海子立刻坐在中年女子腾出来的位置上，道：“先生，麻烦您给我看看吧。”
　　算命先生仔细端详海子，好一会儿不说话。
　　海子问：“先生怎么不说话了？”
　　算命先生迟疑着：“这位小姐的相貌，实在有些蹊跷。”
　　海子追问：“怎么说？”
　　算命先生道：“鄙人学艺不精，说的不好还请小姐见谅。”
　　海子有些不耐烦了：“你这人真罗嗦。尽管说吧。”
　　算命先生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想听好的还是坏的？”
　　海子干脆地道：“好的坏的都听。”
　　算命先生再仔细端详海子，慢腾腾地道：“小姐相貌高贵不凡，出身于官宦富裕之家。一生衣食无忧，攀龙附凤之富贵命也。”
　　围观者发出一片赞叹声。
　　海子不动声色地道：“麻烦先生再说说不好的吧。”
　　算命先生又犹疑了。
　　海子急了，“快说啊！”
　　算命先生有点结巴了，“小姐……小姐与父母无缘，一生坎坷、曲折，凶险不断，恐有性命之忧……”
　　海子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你这前后不是矛盾吗？前面说我富贵命，后面又说我凶险不断，到底是富贵命还是苦命？”
　　算命先生一时不知作何解释，“这，这……”
　　海子不屑地道：“什么‘与父母无缘’，告诉你吧，我跟我爹娘其乐融融！”
　　算命先生疑惑地：“小姐能否把你的八字告之鄙人，鄙人再好好研究研究？”
　　海子愣了愣，道：“我不知道我的八字，等回家问了我娘再来找你。”起身扔下两枚铜钱走了。

　　海子躲在女德堂后院外的一棵树后张望。
　　女德堂的围墙外三步一岗，站着王宫的侍卫。看来今天有王室成员要来观看女德堂的毕业演出。
　　海子急恼地跺着脚，她没办法在众目睽睽之下翻越围墙进去了，只好又转到前门去。
　　女德堂大门两侧站着两排侍卫。四下停满了豪华的马车。一些纨绔子弟说笑着走进女德堂。
　　海子躲一个院子的山墙下急得咬牙、跺脚。此时，太阳已经升起老高了，她知道姜夫人肯定已经发现她夜半外出了。无论如何她都不能错过表演，她怕学堂告状，她怕娘为此生气伤心。
　　这时，又一辆马车驰到大门前，阿力儿从前面跳下马车，跑到后面掀起车厢门帘。
　　元英下车，走上女德堂台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张望，他隐约闻见了一丝怡人的药草王后独有的芳香，那芳香不是来自自己身上，而是小街对面。他看见海子正扭动着腰肢妩媚地向他招手。
　　元英愣了愣，完全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同时，海子也认出了元英，在不久前的夜晚，他追随她的胡笳乐而来，她跟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她一慌，立刻缩身躲了起来。
　　阿力儿催促道：“殿下，咱们进去吧。”
　　元英再看，小街对面已经美人已经消失了。他自嘲地笑笑，以为是昨夜梦到了胡笳美人的缘故，产生幻觉了。但他依旧能隐隐地闻到那种独特的药草王后的芳香。他的心一荡，肯定胡笳美人就在附近。他正准备走过去看看时，一个熟悉的王宫侍卫快速跑到他的面前，道：“殿下，张世子殿下已经到了，正找您呢。”
　　元英只得跟着那侍卫匆匆走进女德堂。
　　这时，又一辆马车停在了大门前。一位穿的花里胡俏的公子从马车上下来，整理了几下帽子和衣服。当公子抬起头时忽然看见对面小巷里一个蓝衣美人正妩媚地向他招手。他立刻笑着跑过去，兴奋地问：“美人，你叫我？”
　　海子妩媚地：“公子，我有个希罕的玩意儿要给你瞧一瞧。”
　　花俏公子乐呵呵的道：“什么玩意儿能比美人更希罕？”
　　海子道：“就在前面，公子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花俏公子问：“美人，你是哪里人？”
　　海子道：“到前面我就告诉公子。”
　　花俏公子乐颠颠地跟着海子向前面走去，很快拐进一条静僻的胡同。花俏公子有些急了：“美人，想卖给我什么玩意儿？快点拿出来吧。”
　　海子向两边看了看，两侧无人，她立刻收起笑容，冷笑道：“给你一掌！”说着，挥起一掌砍在花俏公子的脖子根上，他的身子一软就瘫倒了。海子迅速把他拖进旁边的茅房里。
　　片刻后，海子穿着花俏公子的衣服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女德堂的大门口。
　　一个门卫伸手拦住她，“请公子出示请帖。”
　　海子将一枚精美的散发着浓郁恶香的雕花木片递过去。门卫接过名片看了看，客气道：“洪公子，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