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笳美人》李眉

11、师父的警告

　　11、
　　阿力儿把元英放在了老榆头的床上。他四下巡视，这是一间很简陋的屋子，怎么看都不像大夫的家。便追问：“姐姐，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大夫的家吗？怎么没见大夫也没见药罐罐？”
　　海子严肃地瞪着阿力儿，“现在开始，你闭上嘴巴，不许说一句话，否则就救不了你的殿下了！”
　　阿力儿慌忙把自己的嘴巴捂住了。
　　这时，已经被酒坊工人找回来的老榆头走进了屋。尽管他的头上还带着草帽围着大围巾，看不见他的脸。但是海子已经感受到了师父身上满溢的震怒。连忙吩咐阿力儿，“你出去，在外面等着。”
　　阿力儿不肯离开元英一步，“我不，殿下受伤了，我不能离开殿下。”
　　海子急了：“快出去！”
　　阿力儿固执地：“我不！”
　　老榆头转身欲走，海子慌忙冲上前跪在了他的面前，“师父……”
　　元英挣扎着伸手拍了拍阿力儿，“阿力儿，听话。”
　　阿力儿望了望跪在地上的海子，不敢再说什么，乖乖走了出去。
　　老榆头转身坐在了一张椅子上，目光严厉地盯着海子。
　　海子心虚地解释：“她说是我师娘，我看她可怜……”
　　老榆头冷哼一声，“落到那贱人的手里还能活命，你就庆幸吧！”
　　海子跪着移到师父面前，撒娇地拉着他的衣服袖子，“师父，我错了。回头您怎么罚我都行，我都听您的。但是现在，求您先救救床上那个人吧！”
　　老榆头望了床上的元英一眼，神情无动于衷。
　　海子继续央求道：“师父，求您了！他是为了救我才被师娘打伤的……”
　　老榆头怒道：“不许叫她‘师娘’！叫她贱人！贱人！贱人！”
　　海子慌忙点头，“知道了，那个女人是贱人、贱人、贱人。”
　　老榆头又道：“记住我这一句忠告，下次再见到那个贱人，你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情——逃命！”
　　海子忙不迭地点头，“我记住了。师父，我记住了。”
　　老榆头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叹了口气，对海子挥挥手，一句话都不想再说了。海子知趣地站起来，退了出去。
　　海子轻轻关上师父的屋门，松了口气。她知道，鄯善国的王子有救了。
　　阿力儿看见海子出来，慌忙上前，“姐姐，殿下咋样了？”
　　海子安慰道：“放心吧，只要我师父答应了，你们殿下不会有事的。”
　　阿力儿一下猝不及防地把海子抱了起来，高兴地道：“谢谢姐姐！殿下没事了！”
　　海子还不习惯阿力儿这样热烈的感谢方式，慌忙在他脑袋上连拍两巴掌，“放手！”
　　阿力儿听话地放开了海子，憨笑着：“姐姐说殿下没事了，殿下一定就没事了。”
　　海子心想，这人还真是孩子心性。想到母亲正为自己担心，连忙吩咐阿力儿，“你在门口守着，你们殿下不喊你，你不能进去。”
　　阿力儿连连点头。
　　海子又叮嘱：“我师父不出来，不能放任何人进去。”
　　阿力儿又连连点头。
　　海子这才放心地跑回前院，看见慧娘正焦急地在葡萄架下走来走去。
　　海子不安地走过去，心虚地唤道：“娘，我回来了。”
　　慧娘激动地一把抓住了海子的一只手，目光上下检视她，“伤着没有？”
　　海子连忙道：“娘，您放心，我没事，一点儿都没有受伤。”
　　慧娘喜极而泣，把海子搂紧，捶打着：“你要是出事，我可怎么活啊？”
　　海子为母亲擦拭眼泪，安慰着：“娘，您看，我真的没有事。哪哪都好好的！”
　　好一会儿慧娘才安静下来，她问，“季嫂说老榆头在酒窖里藏了个女人？”
　　海子的心里迅速盘算着，师父和那个“贱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还没有弄清楚，自然不能让母亲知道这些。何况，母亲不知道老榆头身怀绝技，一直以为老榆头就是家里的酿酒师傅，更不知道早在海子5岁时就偷偷拜了老榆头为师，师徒间也有约定，不能让海子父母以及外人知道他们的秘密。她灵机一动，便道：“娘，您错怪老榆头了，那个女人是我前两天藏在酒窖里面的。”
　　慧娘怀疑的目光望着海子。
　　海子解释：“娘，那个女人是我们女德堂的厨娘。她的男人老是打她，她逃跑了，我看她可怜就把她带到咱家酒窖里藏两天。没想到她男人报官了，说她失踪了，我害怕被人发现她藏在咱家，就劝她回家。没想到她一生气，就把我带走了。到了野外，她跟我道歉了。我劝她回家，她说要看看她男人的态度再决定。”
　　季嫂生气地插话，“小姐，那女人真坏，您好心帮她，她却把咱家的酒工打伤了！”
　　海子又解释：“那都是误会。厨娘以为是她男人来抓她来了。娘，您不知道，酒窖里面光线不好，猛不丁跑进来一个男人根本就看不清楚是谁。”
　　季嫂疑惑地道：“那个厨娘看上去又美又瘦弱，没想到劲那么大，一掌就把酒工的脸打开花了。小姐这么大的人，她装进麻袋扛上就扛走了……”
　　海子瞪着季嫂，反驳道：“人和人不能比。你看我看瘦吧？你们谁吃饭比我多？连我爹那个胖子都没有我吃的多！”
　　慧娘不禁失笑：“还真是，咱家海子最瘦小，可吃得比谁都多。”
　　被海子一搅和，慧娘就酒窖里藏着一个女人的事情忘到脑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