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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脱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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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这天是女德堂高级班厨艺表演的日子,元英没心思去观赏,干脆带着阿力儿一起去海家看望慧娘了。他把自己一向珍爱的于阗羊脂玉枕头送给了慧娘。
于阗玉枕有安神、镇静、促进睡梦的功能,慧娘喜不自禁,忙招呼两位客人坐在葡萄架下。季嫂端出茶水和几样西域干果,然后在慧娘耳边私语:“夫人,我刚才在后院看见小姐去酒坊了。”
慧娘记得今天是女德堂厨艺表演的日子,忙问:“她跑酒坊去干什么?快去把她叫回来,告诉她家里来贵客了。”
季嫂匆忙离去。贪玩的阿力儿也钻进葡萄丛里去了。
慧娘招呼元英用茶,依旧是浓香的西域刺玫花茶。元英知慧娘不想让家里人知道那日自己寻短见的事情,见身边没有其他人,便关切地询问:“大娘,您的头感觉咋样?看过大夫没有?”
慧娘道:“不碍事,除了睡眠差点,头不痛。谢谢公子了!”
元英又问:“海大叔有消息了吗?”
慧娘叹了口气:“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元英安慰道:“大娘,西域路途遥远,消息滞后,耐心等,海先生会回来的。”
慧娘点头。这次坐的近,慧娘才看清元英肤色较白,浓密的微微卷曲的棕黄色头发,深邃的眼睛是深褐色的,身躯四肢都很修长,越看越英俊。在姑藏城,她时常见到有着异族特征的人。便问:“公子是哪里人?”
元英回答:“大娘,我是鄯善国人。”
慧娘道:“难怪公子相貌非凡。我家良人每隔二三年就要去一趟鄯善国,听说那里的人都很淳朴守信,生意很好做。可惜路途遥远,运进运出商品都很艰辛。”
元英道:“多亏海大叔他们这些走商不辞辛苦、万里迢迢把商品运进运出,把西域和中原、把国与国联系在一起……”
俩人正闲聊着,季嫂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边跑边喊:“夫人,不好了,小姐被人抓走了!”
慧娘从胡床上惊跳道下来,“谁把海子抓走了?”
季嫂叫道:“一个鬼一样的女人把小姐装进麻袋扛走了!”
元英急忙问:“在哪儿?”
季嫂道:“从酒坊后面跑了……”
元英安慰慧娘:“大娘,你别急,我去找海小姐!”说完,呼唤阿力儿两声,便跑了出去。
一直跑到野外,四顾无人,美妇才气喘吁吁地把麻袋扔在荒草丛中,坐在一边大喘气。她觉得自己的心肺要炸了,气不够用了。被老榆头囚禁了六年,她几乎变成了废人。她盘腿打坐,深呼吸,调理气息。
许久,美妇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她扭头望着麻袋,阴冷地道:“在里面待着很憋屈是不是?想想吧,你那丑八怪师父已经囚禁我整整六年了!偶尔他会在深夜里带我出来走动走动。六年来,我只见过月亮只呼吸过黑夜里的空气,不知道阳光下的空气是什么滋味。”她贪婪地长吸着阳光下暖暖的空气。
元英忽然出现在眼前,他是嗅着药草王后的芳香追踪而来的。美妇愣住了,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的。
元英客气地问道:“大姐,请问麻袋里面装的是什么?”
美妇没好气地道:“是猪!猪崽!”
麻袋轻微动了一下。
美妇道:“你看,猪崽还在动呢。”
元英双手合十,道:“大姐,抱歉了,我要看看。”说着,走向麻袋。
美妇恼了,喝道:“不许动!”她突然跃起,伸手抓向元英的肩头,元英一躲。美妇不甘,继续伸手袭击元英,元英修养好的很,不还手,只是不紧不慢地闪避着她。
美妇边打边骂:“该死的混蛋,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元英依旧客气地问:“大姐,麻袋里面装的是海小姐吧?”
美妇恶狠狠地骂:“猪崽!跟你说过了,那里面是猪崽!快滚开,小心老娘一掌毙了你!”
元英喊道:“海小姐,你别害怕,我一定会救你回家的!”
美妇继续咒骂:“原来是这傻丫头的姘夫!跟那丑八怪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元英又羞又气,“你,你不要胡说八道!”一时疏忽,被美妇狠狠一掌击打在胸前,他一连退了好几步,跌倒在麻袋上。
麻袋一滚,突然爆裂,碎片四飞,海子一跃而起。
海子气恼地不停地跺脚碎碎念着,“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接着,她认出了刚才倒在麻袋上的人,就是身上同样有着药草王后芳香的鄯善王子。她的心里不由一热。
元英跌坐在地上,捂住胸口几乎喘不过气来,却慌忙对海子喊:“你快跑,这个人很厉害。”他记得初次见到海小姐的那夜,她从树上跃下来,很快就消失了。可见她的轻功是很不错的。
海子却关切地问元英:“你没事吧?”
元英急了,“你快跑!”
美妇吃惊地盯住海子:“你怎么解开穴位的?”
海子道:“谢谢师娘帮忙。”
“借力解穴。”美妇一下明白了,海子利用元英撞倒在麻袋上的力量解开了穴位。她语气中明显地带着醋意,“看来丑八怪没少教你东西!”
海子好言劝道:“师娘,跟我回去吧。师父要是发现你不在了,我可不好交代。”
美妇冷笑道:“臭丫头,难道你还敢强迫我回去不成?”
海子道:“师娘,刚才你们打架我在麻袋里面都听得清清楚楚。师娘这点杂技能活到今天可真是幸运哦。”
美妇心虚,知道自己东学一点西偷一点的那些杂活入不了血魔徒弟的眼,便假装犹疑着,脚下悄悄望后移动着。
海子诈道:“师娘,您不要逼我动手哦……”
美妇忽然道:“臭丫头,你没有机会了……”她突然扔出一颗药丸大小的黑色圆球。
圆球在地上炸响,立刻浓烟滚滚。海子和元英剧烈咳嗽起来,一阵恶心涌了上来。
海子惊叫:“快跑!”她拉起坐在地上的元英就跑。
海子和元英一路狂奔到一条小河边,忍不住趴着地上呕吐不止,吐得精疲力竭、四肢无力,呼吸都觉困难了。
元英挣扎着从怀里取出药草王后,他估摸着这东西也许能解毒。他咬了一口,干枯的草无法咀嚼下咽。
海子灵机一动,变幻术一样从身上摸出了火镰,抓了两把干枯的蒿草点燃。元英默契地折下一截药草王后,放在蒿草上,火苗引燃了那截药草王后,瞬间散发出浓郁的芳香。
俩人不约而同凑上去嗅闻,脑袋抵着对方的脑袋,贪婪地吸着那唯我独尊的芳香。那香如同一股暖流在他们心肺中慢慢弥漫、扩散……所向披靡,迅速地将刚才的恶心不适一一击溃。
他们仰躺在河滩上,惬意地享受着自在的呼吸。
元英问:“海小姐,你师娘炸的什么东西?可真厉害。”
“烟雾里有毒。”她说着一下坐起来,气恼地道:“坏女人!放毒的坏女人!气死我了!”
元英的思绪却漂到了别处。他盯着海子,诧异地道:“海小姐,你的大泪痣怎么没有了!”
海子尴尬地伸出右手捂住自己的右眼睛。
元英暗笑,却一本正经地提醒,“女德堂毕业演出时海小姐的大泪痣在左边。”
海子像被烟雾呛了一样咳嗽起来。真是尴尬死了,她恨不得立刻变成田鼠钻进土里。她跳起来,羞恼地呵斥,“喂,我跟你很熟吗?”
这时,远处的小路上驰来一辆马车,阿力儿站在马车上翘首遥望,急切地向四下高喊:“殿下!殿下!”。
元英连忙站起来,向阿力儿挥了挥手。
阿力儿看见元英,跳下马车,急奔到河滩上。他突然看见站在元英一旁的海子,高兴地傻乐起来,“姐姐!姐姐,殿下找到你了?”他奔上去张开双臂就想把海子抱起来。
海子的身躯慌忙一旋,躲开了阿力儿的熊抱。
元英急忙呵斥阿力儿,“阿力儿,不得无礼!”
阿力儿天真浪漫地笑起来,目光一直盯着海子,“姐姐,听说坏人把你抓走了,你没事吧?”。
元英勉强对海子挤出一个笑容,解释道:“阿力儿是小孩心性,海小姐不要见怪。”突然,他一口鲜血喷在了海子的胸前。
海子惊呆了。
阿力儿吓坏了,“殿下,你怎么了?”
海子猛然想起元英胸前中了师娘一掌,急叫:“不好!他中了我师娘一掌!”
阿力儿一下急得快哭了,“殿下救海大娘时已经受过一次内伤了!”
元英忙擦去嘴角的血迹,极力掩饰着:“没事,我没事。”但是脸色却已惨白。
海子顾不得询问,急忙在元英身上点了几下,元英不能动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阿力儿急了,“姐姐,你干什么了?”
海子解释道:“他的内伤在流血,我给他封住穴位了,暂时能缓和一下。必须马上给他找能治疗内伤的大夫。”
阿力儿惶急地央求道:“姐姐,救救我们殿下吧!”
海子抱歉地道:“我只会一点轻功和点穴,其他的都不会。”
阿力儿还是可怜兮兮地央求着:“姐姐,救救我们殿下吧。”
元英挣扎着抓住了阿力儿的一只衣袖,“阿力儿,送……送我回使馆。”
阿力儿急哭了,“殿下,你可不能出事啊!你要是出事我爹会打死我的……”
海子望着脸色越来越惨白的元英,跺了跺脚,命令阿力儿,“快把他弄马车上去!”
阿力儿急忙把元英横抱起来,发力向停在小路上的马车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