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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章三 10.隐月 ...

  •   8.
      维斯芬瑟城的清晨。
      凌冽的寒风还是又冰又硬,带着卷刮起来的粗糙沙砾,吹得人脸通红。
      房间里本该散落一地的木屑子现在无影无踪,窗子恢复了原样,并打开条小缝,好像在这什么都没发生过。
      远处传来叮铃的河水声,依然可以听到。在如此静谧的晨日,这种仿佛小鸟轻啼的水声,听起来仿佛带着魔力。
      伊米纳斯睁开眼睛,瞪着天花板,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微弱的阳光照射在他半遮半掩的身躯上,反射出一条完美的银色弧线。
      残退的回光像是浊流里的湖底石,呈出一片轻烟,在这张如巨大匹布的光辉映照下,整座驿站开始逐渐攀升起冰冷的气息。
      好一会,他终于掀开被褥,直起身,并走到房角支架撩起件白大袍,目光转向室内的木桌,“你是谁?”
      一个全身穿着黑色沉重的盔甲的男人坐在那里,伟岸壮硕的躯体如同一面不会倒的铜墙铁壁,结实的右臂看起来就像是钢筋臂骨。
      他转过头看向伊米纳斯,眼中隐隐放出凶残的绿光,“哎呦,你可算是醒了,话说起来,你睡得可真死,要是我趁机捅你几刀,咂咂……”
      伊米纳斯表情阴沉下来,在他的感息中,面前这人体内蕴藏的灵力就好像是汪洋一片的黑洞,光是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就让他近乎窒息。
      “这是我一早去集市上买下来的,这么一把,就起码要价值七八十枚白金币了,不来点?”(标注:1紫株币=1000白金币,1白金币=10铜币=100黑石币。)
      说着,这男人往口袋里掏出把翠绿叶子,往桌上茶具里一丢,“这种叶锦碧玉,算是维斯芬瑟城的特产,由于受过了极寒,他的叶茎完全冻结裹紧,在开水浸泡后才会伸展开,弥漫开清香。”
      不过伊米纳斯只是看着他,一对紫色双瞳渐渐沉入森然。
      那男人也不说话,静静旋转手里的茶具,微眯的眼神看着像是在欣赏一幅精美的油画。
      突然,伊米纳斯手里白光闪烁,原本安静的驿房空间寒气骤起,凝固成形的杀气弥漫开,“那我只能逼你开口说了。”
      “那就请宽恕在下的无理之举。”男子脚下的木板眨眼裂成碎渣。
      闪过的黑影快到同雷霆闪电,下个瞬间,刺眼的金色刀锋化成漆黑掠影,刀尖直直刺进伊米纳斯的肩膀,并从胛骨贯穿出来。
      剑刃就像是一条蝮蛇的毒牙,紧紧倒刺进他的血肉里。
      伊米纳斯竭尽全力撑住地,人半跪在地上,同时他右手捂住了肩膀上不断流血的大口子,疼痛就像是恶魔的爪子,不断向左右两边疯狂撕扯他脆弱的心脏。
      “不可能,你怎么有……”伊米纳斯看向男子,满脸无法置信。
      “听说你的冰帝剑在二十年前就遗失了,怪不得前些日子被「剑魔」那丫头打得灰头土脸的,不过这次我来,是替祀神大人的给你带一句话,你的冰帝剑现在就在他那里,要是想取,就跟着我来。”
      “你是谁?”
      “我叫奥德修斯,是三百年前才刚被选中,可不如你这个老怪物。”
      男子手上,多出了一把散发着浓浓煞气的两米大剑,剑刃上闪耀着弑人的光泽,剑身从头到尾全被金色笼罩,耀眼地宛若天空中炽热的烈阳。
      “奥德修斯,你怎么能对伊米纳斯先生,不觉得有些过分了吗?”恰逢这时候,门外,进来了一个踏着迷人猫步的女子。
      她脸上蒙着一层黑纱,没被黑纱蒙住的大眼翘着诱人长睫,被风打乱的乌黑秀发有的贴住脖颈,有几根渗进她身上那件紧身而饱满的衣领里。
      伊米纳斯抬起头,眉头皱起来。
      面前站的简直就是个剥了皮的妖精,她无时无刻不在诱惑周围所有人内心最深处的兽性。
      “忻,我不是让你等在外面吗?”奥德修斯扭过头问道。
      “你让我等得久,我还以为里面出什么事了呢,果不其然,你可别忘了,祀神交给你的任务是保护他……”
      “你不觉得他废话太多了吗?”奥德修斯冷冷道。
      女子叹了口气,随后突然出现在伊米纳斯身后,冰冷裸圆的掌心贴住他的肩膀,“别紧张,我们是来帮你的,你心里所有的疑惑,我们都能为你揭开。”
      房间里暴虐的气息一下安静下来、
      原本几个摇晃的“咯吱咯吱”叫的木柜也都在一瞬间停止。
      “你能告诉我什么?”伊米纳斯从原本位置上站立起来,冰冷的眼瞳里像是倒映着一片万年不化的冰川。
      忻透彻的黑瞳冷冷对着伊米纳斯,她脸上依旧是从进门时就留有的那抹暖人心扉的笑意,“现在的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

      9.
      这几天的奔波和所闻,让流羽觉得自己好像活在梦里。
      听湮说,在大陆的南边,一共有两大帝国,其中一个是他以前居住的沃顿村所在,奥斯帝国,另一个是达格纳斯帝国,这两个帝国之间势如水火,常年战乱不止。
      流羽和湮经过的村庄不少,但一个人都没碰见,视线里充斥的全是士兵屠戮后留下的一堆血腥废墟。
      “前面就是边境要塞了,今天我们就先在那里住一晚。”
      湮抬起头,望向远处的一线红霞。
      落日绚丽的夕阳将天际涂抹成一片黄金,坐落在要塞城门口的这家驿站此时也被笼罩在其中,房子各面墙壁都已经斑驳陆离,甚至是有了裂缝,虽然从外观上看没什么大问题,但坐里面还是有些心惊。
      流羽跟着湮,步入进驿站大堂,满脸都是疲惫。
      地上铺满了青绿色的石板,可能时间有些久了,这些石板都有些开裂,覆着苔藓。光线从顶上斑斓的琉璃透进来,周围空气很浑浊。
      流羽并不关心这些,他现在多么希望有一张软床能够让他舒舒服服的躺下。
      “快坐啊,别傻呆呆的……”湮瞄了瞄周围,挑了个没人的座位坐下来,朝流羽道。
      “是,”流羽赶忙点点头,从自己的幻想中缓过来,坐到湮旁边的木凳上,“那我们接下来要往哪里走啊?”
      从离开沃顿村开始,湮就一直带着他往东走。
      只记得自己一路上越走越偏僻,到处都是荒郊野岭,也怪不得他会这么问了。
      “你就庆幸吧,从明天开始,我们就要正式离开这片民不聊生的地域了,沿着大路走,最后到达奥斯帝国的帝都,埃索洛城。”湮拿起小厮给他沏的茶水,放到嘴边抿了一口。
      “至于去哪做什么,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不用,我懂,我听村里那些大叔们说,帝国最出名的花楼就在帝都,看你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没想到还有特殊癖好……”
      话音未落,湮洁白如美玉的右手眨眼笔直地抵住流羽的喉咙,透过从指间穿来的丝丝刺痛,流羽毫不怀疑他能在下一刻要了自己的命。
      “有事好好说……”冷汗止不住从他额上豆大点冒出来。
      “如果以后再说像之前的废话,那你就没下次了。”
      说完,湮放下手臂,站起身朝台阶走去,而立在原地的流羽整个人瞬间酥软下来,他的内心默默念叨:
      这是魔鬼啊,魔鬼啊!
      边城夜晚的景色,永远都显得苍茫优美。
      当人们站上那面巨大,泛着古老沧桑气息的城墙上,灵魂在此刻好像面对着天际,面对着一望无垠。
      远处。
      黑压压一片的夜雾越来越浓,沉沉的夜色就像是无边的墨水被谁打翻,皓月悬挂在高空上,银色的圣辉洒满整个村落。万物都像是掉进水潭里,没了一点声音。
      寒冷的风吹过街道,发出“呼呼”幽声。
      整个驿站大部分的灯火差不多都熄灭,只有一间房间的窗户还敞亮着。
      “让我看看你的圣剑吧,象征这片大陆最巅峰的文明,一定很酷吧,你快拿出来让我瞧瞧。”流羽盘坐在毛毯上,一双晶亮的眼瞳瞪着湮看。
      “你是说「裁决」吗?”
      湮嘴角微微翘起来,两眼斜瞥向他。
      “啊!这是什么东西。”突然周围刺目的光线爆发出来,让得流羽连眼睛都睁不开。
      “别嚷嚷了,可以把眼睛睁开了。”
      流羽再睁开眼时,被眼前的湮震住了。
      在湮手上,一柄又大又沉的银剑透出神圣的气息,两边锋刃交汇形成完美的镰状,在剑脊和剑茎的地方,嵌着闪烁着光芒的原石,远远看去,现在在他手上的仿佛是静浮的明月,显得幽静而神秘。
      “真的……酷毙了!”
      流羽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以后我的剑也是和你一样吗?”
      “小屁孩就是小屁孩,你该关心的不是这个,”湮揉了揉额头,显得有些头疼,“圣剑之间也是分强与弱的,拿到哪把剑,直接关系到神选者的实力差异,你要是抱着哪把圣剑好看选哪把的态度,相信我,你会死得很难看。”
      “那你的剑在十二把里面排名第几?这么酷一定能排在前三吧。”流羽更加好奇了。
      “不好意思,裁决的排名是第十一位,也就是倒数第二位。”说着,他手里的银剑砰一声变成一股缥缈的烟雾,渗进湮的身体里。
      一旁的流羽嘴巴张大的足够塞下一个拳头。
      “与任何一把圣剑缔结契约以后,神选者的身上就会自然形成一个印记结界,被称为‘源’,每位神选者源的位置和样子都不一样。”
      “那你是把剑放在……源……里面了?”流羽双眉紧蹙,困惑不已。
      “没错,源除了能储藏圣剑外,还是神选者力量的核心,所有神选者体内的灵力都会汇聚在源里,只要激活它,再加上对术的运用,灵力就会发挥出毁灭一切的力量。源就如同一个桥梁,连接人体错综复杂的神经元,在灵魂和圣剑之间的不停转换,并且它本身非常脆弱,如果源被摧毁,那么也标志着神选者的死亡。”
      湮将上身袍子的纽扣全部解开。
      修长而开阔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粉白的肌肤完美到就像是有人故意磨料粉刷上去,结实的小腹、厚实的下腹……在房间灯火映照下,就如同秋收季节金灿灿的稻穗。
      流羽一句话也说不出口,那是一种神迹般让人无法呼吸的凝重气息抓住了他的喉咙。
      在湮的右手后臂,叶脉般生长的错综纹路如同一个迷宫印刻在上面,让人心悸的银色能量不断在其中涌动。
      这就是他口里的源,神选们的心脏。
      “快把衣服穿上,你恶心不恶心!”回过神,流羽连忙转过身,用手把眼睛遮住。
      自己竟然盯着一个裸着上身的男人看了这么久……
      “还想到你这小子平时没大没小,脸皮还挺薄。”湮轻笑道。
      “能不能告诉我,什么又是灵力?”樱烈用力瞪大双目。
      “整块大陆,都是建立在灵力的基础上。而术,是自古就流传的一种,对灵力的一种极端释放手段,对术的定义,运用灵力,与法则、元素构建起联系,进行操控身边存在的物质能量,达到攻击、治疗、防御的多种效果。”
      “而这种能量——灵力,就是所有秘术师们的秘密。灵力,一直就隐藏在每个人体内,你看不见它在运转,但是每个神选者都知道它无时无刻都存在着,就像是血液。”。
      将袍子重新穿好,湮随手一挥,房间角落墙壁上挂着的铜灯瞬间熄灭,“早点睡,明天我们还要继续赶路呢。”
      .
      窗外澄澈的月色洒在床边,透在流羽身子上,是为他盖了层丝纱。
      选了舒服的姿势仰在床上,裸圆的膝盖支起来,但他好像还有什么烦心事,双眼睁得老大。
      右手修长的五指就如同娇嫩的五朵薄花瓣,轻撩开他身上银袍的下摆。那双眸子里混乱一片,是被害怕、恐惧、阴暗……遮蔽地没了神采。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我现在可是神选。”流羽的手端放在象牙一样洁白的小腹上,他脸上,又坚定地露出微笑。
      那天,他很清楚地记得,巨爪穿透了自己,冰冷贯穿了他的全身。
      那现在的我,是谁……
      父亲,你现在又在哪里……
      闭上眼睛,流羽回想起那天。小镇犹如被蒙上了一层黑霾,人们在不停地厮杀,他就看着一切发生,什么都做不了。
      黑袍女子、村民、汇成满地血泊……残缺的画面,一张张在他脑海浮现。
      只有眼里的父亲是那么的神圣,他宛若站在大陆最高的山顶上伟大洁白的天神,在俯望整个肮脏的世界,即便脚下是荒芜的万丈深渊,他不曾有过一点的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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