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谕》何柒柒

2、章二 7.“那里

　　4.
　　「三日后，村庄后山的森林」
　　淡青色的天空像还半睡半醒，微弱的光线透过树冠缝隙射下来，绿茵茵的光环萦绕整片森林。
　　时隐时现的那道黑影就像是只影蝠，飞快穿梭在密林间，那是个俊美绝伦的男子，身上一件宽大的淡金花边的披风被吹得猎猎作声。
　　放慢速度，男子望了一眼周围，在他浓密的眉毛下，一双瞳仁如同浸在水里的宝石般清澈透明，绝美的嘴唇带着说不出的高贵。
　　在黎明零星的微光照耀下，他如同位骑士般神圣。
　　“前面就是目的地了吧，真是够偏僻的。”
　　男子脸上没有任何的变化，倒是语气中，多出了几丝疑惑。
　　在他感知范围内，竟然察觉到附近大量残留的能量气息，应该是不久前，有两位或者更多和自己同级别的存在来过这，还彼此交了手。
　　“可千万别出什么差池。”
　　话语一落，他身影便消失无踪。

　　5.
　　「东之奥斯帝国边境，村庄」
　　到现在，流羽还是没能回过神。
　　他慢慢睁开眼睛，等到眼睛再次能适应周围光线，他才发现，自己竟躺在一片废墟里。他随即猛地跳起来，用手拼命按压向全身每个部位。
　　而内心，犹如掀起一阵阵起伏不定的巨浪。
　　“我是怎么了？”
　　他仰头看向天际，金闪闪的阳光洒下来，凭自己的直觉，他判断自己最起码昏迷了三天时间。
　　愣了半天，他才缓缓回过神，周围原本的道路、建筑都龟裂开，零星带点火星，散发出呛人的焦味，钟楼教堂残垣断壁歪七扭八地仍矗立在远处，如同年满花甲、衣衫褴褛的老者弯着腰，想寻一根能支撑的拐杖。
　　气氛空旷寂静的吓人。
　　他叹了口气，刚准备直起身，眼角的一丝余光，恰巧扫到站在离他身后不远的湮。
　　.
　　湮捋了捋有些上身有些皱褶的皮衣，踏着脚下柔软的草坪，慢慢朝流羽走过去。
　　“跟我走吧。”湮走到流羽面前，低头冷冷道。
　　刚刚他就是在这里感应到了强大的能量波动，虽然现在这股震荡早已消失的一干二尽，但没想到，这位他要寻找的人一点事都没有。
　　“走？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流羽挠挠头，看着面前这位比自己高出近一个头的神秘男子，心里的困惑更甚。
　　“跟着我走，你就知道了。”
　　“等等，那你知道我父亲在哪里吗？”流羽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我明明已经死了的……怎么……。”
　　“不知道。”湮的表情变得越加冰冷。
　　“那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女人，她特别漂亮，手里还拿着把巨剑，”流羽只好转移了话题，期盼能找到其它的线索，“她应该和我父亲在一起。”
　　湮的双目阴沉下来，“没有。”
　　随后他转过身，语气非常强硬，“紧紧跟在我的后面，我带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你是谁啊？我凭什么跟你走？”
　　湮停下步子，“同样的话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流羽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但马上他就感觉到有一股刺骨的寒冷涌上心头。
　　眼前，从这位神秘男子身上刹那间爆发出让他无法动弹的恐怖压力，像是在空气中有一个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套住。
　　狂风转起一阵阵漩涡，周围的树林疯狂摇晃起来，仿佛也在惧怕着这位神秘男子。
　　“我先做下自我介绍，我叫湮，是位神选者，奉命将你带回。”
　　流羽瞄了一眼湮，眼神中闪过几丝惊疑，“什么是神选者？”
　　“你居然问我什么是神选者！”
　　湮瞪大眼睛，但很快他发现了什么异常，一把抓住流羽的手腕。
　　“你竟然从来没有修炼过灵力……”
　　他心里生起困惑，难道是自己看错了？殿下要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但此人和画像上的一模一样，不会有错。
　　“大人，你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我也希望是我搞错了。”湮心里苦笑。
　　不过殿下亲自下达的命令，他可不敢违抗，为今也只有先把他带回去再说。
　　“跟我走吧，我以一个神选者的名义宣誓……”渐渐地，湮心情放松下来，周围的能量也霎那收拢进他体内。
　　他看向流羽，嘴角稍稍弯起，声音温暖而柔和，“这一路上我会用生命来保护你，如何？”

　　6.
　　天色微亮。
　　流羽坐在一堆已焚烧殆尽的篝火前。
　　他双手紧紧握成团，视线往回不断张望，眼中带着诸多黯伤。
　　“别看了，那里现在只是一堆荒凉的墓地，”湮立在他旁边，嘴里轻轻道，“神选之间的战斗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接近对他们而言就是死亡。”
　　默默凝视远处，透过无数的树丛，湮能很清楚的感应到在那片碎石底下，有一共近两百余名村民的尸体。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要像傻子一样发呆了，我们准备出发了。”湮那双淡漠而完美的双眸扫向流羽，他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桃红色的嘴唇，脸庞俊美突出。
　　“可不可以再等等。”流羽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毕竟是自己从小呆了十几年的地方。
　　只要此刻一闭上眼，脑海中都会出现无数张面孔，无数地如潮水般涌出来，用手、用心去触摸，仿佛能感受到其中的喜怒哀乐，像在笑，像在哭。
　　湮沉默不语。
　　过了会儿，他才道，“你还不知道「被选中的人」，也就是成为神选者，到底意味着什么吧？”
　　流羽皱了皱眉头，要不是见到了湮强大的能力，他肯定把他当成个疯子。
　　湮仰头看了看天空，问道，“你觉得这世上真的有神吗？”
　　“有！”流羽毫不犹豫点了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而神选者，意思就是被神选出来的使者，代表了这片大陆最巅峰的文明，能够牵动万物，举手投足间便会山崩地裂，既然神选者都存在着，那世上自然是有神的。”
　　“而想成为神选者只有一个途径，就是拿到十二柄圣剑，并和剑契约，在最初圣剑降临的时候，突如其来的灾难让一切都风云变色，为了争夺了十二柄神剑，原本平静的大陆都被卷进血雨腥风的惊涛骇浪里，自此战争不止，杀戮不断……”
　　“神选的意思，不会就是得到圣剑的认可，成为这十二柄剑的宿主吧？”
　　湮点点头。
　　流羽瞪大眼睛，“那你是哪把剑的主人？”
　　“「裁决」。”
　　“那另外十一把剑都是什么呢？”
　　“「圣·朗基努斯」、「兽王」、「魔·厄赫尔托斯」、「异次元」、「艾尔之剑」、「阿瑞斯的杀戮之剑」、「暴君」、「荒炎」、「弑龙者」、「龙息之斩」，还有「冰帝」！”湮徐徐道来，说话的同时，他的眼神越加锋利。
　　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白色磷光，像是带着尾巴的天使，悄然划过了这片深蓝色的广漠天幕。
　　它之所以在黑暗里绽放出光芒，璀璨的让人咋舌，都因为它的荒芜，神也是如此，他们如这片还镶着几颗残星的天空一样，缥缈寂寥。
　　这正是神，最让人迷醉的地方，却也是扎根在他们灵魂深处，最痛苦的根源。

　　7.
　　「极北之地，亚兰里帝国，维斯芬瑟城」。
　　这里的天气骤冷，天地里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龙呼啸而过。
　　在昨天傍晚，天空就已经开始扬起漫天飞雪，直到现在，积雪已经积到人们膝盖骨的位置，踩在里面就感觉像是置身冰窖。
　　但对亚兰里帝国的人民来说，他们已经习惯了，再这样萧索的条件下生存，他们的血都仿佛都已经结成块了。
　　整座城，安静得出奇。
　　此时，一个顶着兜帽的年轻男人远远地出现在风雪里，白皑的雪花像在他身上披了层薄纱，还好他身上披了件厚实的毛衣，不然说不准，他就会冻死在路边。
　　“先生，你来的真及时，我们小店唯一只剩下一间房了。”男人坐到大堂里，将身上的毛衣脱下来往一旁甩了甩，同时也将他的兜帽取下，放到木桌上。
　　侍者赶紧走过来招呼他，手里的茶壶倾倒出一条热乎乎的水线。
　　“谢谢。”见此，男子抬起头，脸上有了笑意。
　　原来在兜帽下面的那张脸，却是如同天使那般完美绝伦。
　　侍者刻意回避开男子的那双眸子，那好像是一对发光的紫水晶，要把他吸进去。
　　“先生怎么称呼？”侍者把头低下，弯腰鞠躬。
　　“我叫伊米纳斯。”
　　“好的，伊米纳斯先生，我这就给你去准备房间。”
　　夜已深。
　　周围漆黑一片，除了窗外还透进的曦曦火光，就是月亮，也缩进乌云里。雪还在不停下着，这种鬼天气，是不会有人再外出了。
　　天空大片的云朵卷起浪涛，这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黑暗，又好像是灾难的前兆。
　　伊米纳斯就躺在柔软的丝质床上，他身体侧卧，被子只盖住了大腿。
　　修长的十指被握成一团，他直到现在都还兴奋地无法入眠，他干脆从床上爬起来，慢慢走到窗边，享受刺骨的烈风带来的清凉舒适，试图让自己别继续亢奋下去。
　　星星点点的月光照在伊米纳斯身上，让他浑身显出一种如同天神般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