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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七章 三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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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见他妥协了,黎臣一握手掌,明黄色的花便消失不见。他站起身,退后一步,向昆旸侧了侧头道:“你问吧。”
昆旸更想问黎臣,憋了一肚子的问题让他觉得要憋死了。但现在明显不是时候,所以他只得把火气往祝醒身上撒。
“喂,你到底为什么要屠龙?还有,这里的结界是不是你搞出来的?快说!”
“我......”
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了,祝醒马上就要把一切都交代了,昆旸突然听见一声微不可闻的破空之声,他凭着本能往旁边一侧身子,就看见一道寒光擦着他耳边就飞过去了,不偏不倚直中祝醒的脑门,扑哧一声,一根看上去三寸多长的银针就没进去了一半,剩下半截留在外面还直打晃。
“什么人?!”
煮熟的鸭子在眼皮子底下让人叼走了,昆旸当即就气的一佛出窍二佛升天,一甩袖子,白光凛凛的繁霜就朝银针飞来的方向打过去。他力道用的极大,繁霜咔嚓咔嚓的一连打断了几棵树,才堪堪停下来掉在地上。树倒了不少,可别说人影了,就连一只鸟都没有。
在昆旸怒而出手的同时,黎臣伸手拔去了那根银针,一小股鲜血立刻就流了出来,顺着祝醒的鼻侧蜿蜒而下,没进了他衣领子里。昆旸恨恨的召回繁霜,扭头问道:“还有救吗?”
“没了。”
“三魂七魄呢?召回来问个话也行啊。”
“被打散了。”
昆旸爆了一句粗口,黎臣挑挑眉,当没听见。他把银针举在眼前,仔细端详。昆旸站在他身边,也凑着脑袋看,但以他的阅历,是看不出什么来的,只不过装个样子罢了。
黎臣看了半天,举着银针的动作也保持了半天,昆旸歪着脖子实在是憋不住了,道:“这是什么东西?”
“破魔针。”
没听说过。昆旸把这句话咽下去,道:“做什么用的?”
“破魔。”
“……”又来了,多日不见的一句话憋死别人的本事又回来了,昆旸知道他肯定不是成心的,但就是莫名的堵人,“我知道破魔的,具体解释一下?”
“这不是凡人会有的东西,”黎臣顿了一下,“最开始,是上古神魔大战的时候,用来对付低级魔族的,可以直接打散魂魄,免得已死之人再被邪术招出来。后来神魔大战结束,两界和解,为了表示友好,天界回收了所有破魔针,封印了制法…”
“也就是说,这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自然,理论上来说,破魔针已消失几万年了,但是……”
“但是什么,别卖关子,快说。”昆旸最见不得黎臣有话欲讲却又不讲的样子,简直是猫爪挠心,难受的他半上不下。
“…但是,参加过神魔大战的上神,虽然陨落了不少,但现在依然活着的也很多。”
“你的意思我懂了,”昆旸一拍大腿,“有多少?”
“最少几十个,多了不好说。”
昆旸一听,头就大了。虽然身为龙族,但他也懂得,参加过神魔之战的那些上神,都是身经百战的煞神,个顶个的惹不起,别说他了,就是黎臣…嗯?黎臣?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抬手从黎臣手中抽走银针,不怀好意的问道:“我记得你说过,你也参加过那什么神魔大战吧?”
黎臣点了点头,并没有把银针再拿回来,仿佛它已经毫无用处了一般。
“那你是不是也会制作这东西?”昆旸满怀期待,心中已然充满了他人挡杀人魔挡杀魔的英勇身姿。
“不会。”黎臣一边说着,一边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伸手一拂,祝醒还有余温的尸体就像尘埃一般,消散在空气里了。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昆旸不仅有些泄气,道:“为什么?”
“我不需要它。”黎臣语气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再平淡不过的事情,但听在昆旸耳朵里,就不再是那么个味了。他和黎臣的实力差距,他自己知道的很清楚,但冷不丁的被这么一打击——其实黎臣并没有这个意思,只不过是他自己想歪了——之后,还是忍不住说些不着四六的话找回面子。
“你这么厉害,刚才你怎么不拦着这针,还让它钉死了祝醒?”
黎臣眼神一闪,抿唇不语,想动胳膊,却不由得皱眉。昆旸见他动作,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嘴上从来没有把门儿的七公子生平第一次想抽自己一个耳光长记性:黎臣为谁受的伤!还不是你吗!
昆旸懊恼了半天,但要他出言补救,以他的性格也是绝无可能,他只能化言语为行动,当机立断,把手中银针随便找个了暗兜一放,伸手握住黎臣的手,若无其事的往回走,边走边说:“天快亮了,我们走吧,找个地方给你疗伤。”
这是他第一次握黎臣的手,以前无论是他还是黎臣自己,都只是握住手腕或胳膊,从没像这般去握住对方的指掌的。黎臣的掌中有厚茧,想必是常年用弓的结果,骨节分明,线条流畅,和他之前握过的那些红颜知己的柔夷完全不同,但昆旸也没有丝毫恶感,反而是偷偷摩挲了黎臣的手指几下。
黎臣皱眉,没表示出不乐意,任昆旸牵着他走。
昆旸暗自欢喜,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欢喜些什么,只想尽快走出这阴森黑暗的是非之地,找个安稳地方歇脚。
碍于黎臣身上的伤,昆旸走得并不快,渐渐地两人也由一开始的一前一后变成了并肩而行,唯一不变的,是昆旸一直没有放开黎臣的手。走了片刻,能遥遥望见枫洲城隐约灯火的地方,森林少了大半,阴森之气也消散了不少,借着趁虚而入铺洒了一地的月光,昆旸侧目往黎臣背后看去。不看不知道,这一看昆旸就想把祝醒的尸体重新凑回来再千刀万剐了,同时也希望给自己一刀,让自己也长长记性。
黎臣的伤口狭长,从右肩一直开到左腰,皮肉外翻,整个后背的衣服都是深色的,看上去异常狰狞。
马上就要天亮了,城里自然已经稀稀落落的人开始走动,大多是早起的商贩或菜农,要么就是晨练的武人,人数虽不多,但两人这副模样让他们看了去也是不妥的。昆旸心知黎臣伤重,自己的血效果也不是很大,他现在还保持清明不过是在强撑,便出手捏了个隐身诀,把二人身形盖住,再往城里走。隐身诀对黎臣来说容易,是因为黎臣修为和年龄都比昆旸大上许多,法力自然也深厚,但换做昆旸去作法,遮去黎臣的身形,就难了许多。昆旸每走一步,都感觉到自己琵琶骨处的困龙钉在发热,疼的他太阳穴都突突的跳,手也不由得攥紧了黎臣的。
他手上力气加大了不少,黎臣便猜得是怎么一回事。但他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身上的伤迟迟未愈合,失血又过多,要不是他修为深厚,现在恐怕已不是人形。
二人硬撑的,终于到了客栈里。撤去隐身诀,神经一松懈下来,昆旸身上的痛缓解了不少,但黎臣却不自主的倒在了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