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龙》望浮君

32、第三十一章 三十一

　　三十一.

　　灼华的笑好看是极好看的，但看在昆旸眼里，总不是那么个味，有几分邪气。

　　昆旸一边想着，一边敷衍道：“哦？这倒是极好的。”

　　他话音刚落，灼华就从树上显了形，但他也没落到他俩面前，而是像如思一样随便找了个树枝坐着。“你是想知道这里为什么旱呢，还是想知道那雨龙为什么死呢？”

　　昆旸心里一动，难道真如黎臣所说，蛰州大旱的原因还不全是因为雨龙之死？他心底有了打算，道：“若是我都想知道呢？”

　　“那我就都告诉你啊，”灼华无所谓般的把垂落的青丝抚到耳后，“我说过了，我什么都知道，就看你那么交换。”

　　“不知你想要些什么？”昆旸懒得再绕圈子，直接问道，他不知道这桃妖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但不妨一听。

　　灼华听了这话，像是很高兴般，从树上飘下来，脚不沾地的在昆旸面前绕了两圈，最后才道：“首先嘛，我要知道你们是谁...我的意思是，你们的真实身份。”

　　昆旸和黎臣对视了一眼，一时两人都没说话。灼华见他们的反应，也不着急，只是笑眯眯的飞回树枝上，道：“你们也可以不说，因为如如也能告诉你们，需要我帮你把她找来吗？”

　　昆旸斜了一眼灼华，后者立刻做出一副乖乖闭嘴的样子，只是脸上愉悦的表情实在是出卖了他。

　　黎臣不愿看昆旸继续为难，便上前一步，道：“我名为黎臣，他是......”

　　“龙族，昆旸。”昆旸生硬的打断了黎臣的话，黎臣也不恼，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灼华半晌没说话，就在昆旸快沉不住气的时候，他突然飞到黎臣面前，仔细打量着黎臣的脸，距离近到黎臣都能感觉到灼华的呼吸和他身上隐隐的香气。黎臣不闪不躲，只是微微皱眉表达他的不快。昆旸又一次感觉到了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烧的他心烦意乱。

　　最后，灼华拉远了距离，悠悠飘在空中，脸上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收了个干净。昆旸想让他兑现承诺，却看见灼华对着黎臣，施了个君臣之礼。

　　“桃妖灼华，参见大人。”

　　灼华眉目低敛，样子恭顺的让昆旸觉得刚才那个飞扬跋扈的是另外一个人...至于大人...昆旸把目光投向黎臣。

　　“不必多礼。”黎臣淡淡道，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没什么起伏，好像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

　　灼华行过礼之后，抬头去看昆旸，却还是那慵懒轻佻的模样，昆旸不由得为这差别待遇觉得几分不平，但还未等他开口，灼华就道：“既然我已知晓了你们的身份...虽然和我预料的差不许多，但按照约定嘛...我先说雨龙之死罢了。”

　　他说罢，微一拂袖，面前便出现一方茶几，几个瓷杯，一坛桃花酿。

　　“虽然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过嘛...”他故意截住了话头，没往下说，而是转了个话题，“我这桃花酿，也算得上远近闻名，不知二位，可是乐于此道之人？”

　　“酒之一物，醉生梦死。”昆旸微笑道，却未动瓷杯，“还是先说了正事罢。”

　　“自然。”灼华嘴上应着，却自顾自的给自己满了一杯，“我在此地，也算是许久了，见过的雨龙，没有十条也有八条...想屠龙的人自是不少，但成功者寥寥，我上一次见到屠龙者还是几万年前了，离现在太过久远...但是那次屠龙之人，我想大人也应该有所耳闻，是凤族，事情太复杂，略去不提...但这次不同，按照我的观察...雨龙是被人类杀了。”

　　“不可能。”昆旸想也没想便道，“以区区凡人之力，怎能杀我同胞？”

　　“公子莫急，”灼华似笑非笑，“人类之中，也是分修道之人，和修魔之人的，若是那实力强大的魔修，屠龙不是不可能之事...只是魔修自古便是歪门邪道，人人得而诛之，是断不会闹出很大动静屠龙的。”

　　“你且慢，”昆旸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打断了灼华，“我问你，雨龙是何时死的？”

　　“并不清楚，”灼华道，“雨龙平日极少出现，就是布雨时，也在云霄之上，很少有人见过真身...三年之前，旱情便开始了，但这山中的仙妖，都能感受到雨龙的气息还在蛰州，便也不好多做什么，怕犯了什么龙族的忌讳，只想着拖一天是一天，不成想......”

　　“三年大旱，龙族不报也就罢了，山神为何不向天庭禀报？”

　　“不瞒你说，”灼华蹙眉，“这山中，是有雨的。”

　　“有雨？”

　　“是有雨...但是却有些许不同，至于怎么个不同法，我也说不上。”灼华展眉笑道，“雨龙死后许久，山脚下的精怪跑上来找如如，说是溪水尽头瞧见了奇怪的东西，我便跟着去看了一眼...是龙骨，只是也不算多，几根罢了，但瞧着怪吓人的，我就把它们收了...就埋在我那树前面的地下。”

　　“哦？”昆旸拿起杯子，却并未饮酒，只是端详着，“不知可否取出让我一看？”

　　灼华没回话，却是拍了拍手，只见那树下的泥土突然开始松动，接着，几个不足一寸高的小泥人抬着几根巨大的白骨颠颠跑了过来，在众人的目光中把白骨放在了他们面前的地上，转眼消失不见。

　　“泥土腌臜，还望公子不要介意。”灼华笑道，昆旸微微摆手，打了个响指，那龙骨便干净如新。昆旸用手托起龙骨，左看右看了半晌，最后才道：“这龙骨上...倒是丝毫没有仙妖之气或者魔气侵染，看来真如你所说，是凡人所杀......”

　　黎臣一直默默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有出声，但听到这里，突然出言打断道：“若是仙人在凡间的化身做的，是有可能毫无仙气的。”

　　“哦？”

　　不仅是昆旸，就连灼华也把目光投向了黎臣。

　　黎臣继续道：“很久之前，仙人是可以取三魂七魄中的魂魄投入凡间的，有时是为了历练，更多的是因为天上的日子...太过闲适。取出的魂魄越多，仙人之力越强，只是因为是肉体凡胎，也无仙人内丹，所以并未有仙气...”

　　“原来还可以这样，”昆旸有些吃惊道，“那为何现在没有人这么做了？”

　　“这个...”黎臣停顿了半天，似乎是在思考措辞。

　　“是因为后来出了些很麻烦的事情...”出人意料的是，灼华突然接过话头，“非常麻烦的事，天帝一怒之下，便下旨禁了这种事...时间太久远，若不是大人提起，我也想不到这种情况。”

　　昆旸见两人皆有难言之隐似的，虽有疑问却也只能先压下来，只是道：“如果是这样，那此事，不就是仙人所为了吗？”

　　灼华好像突然心情很好似的，俏皮一笑道：“不仅仅是仙人，而且是那些位高权重的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