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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 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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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那个面具人冲昆旸转过头来。黎臣只能一双眼睛如寒星闪烁,配着那狰狞的面具,实在是颇为凶恶,大有天牢之主的气势。
“你这小长虫忒不识数,”面具人摇了摇头,脑后高束的长发也随之摇晃,“你应当说,'请'江大人解开链子。”
黎臣眉头一皱,有些不快,但昆旸好像习惯了似的,面无表情,从善如流的道:“请——江大人一展神威——解开这链子。”
他虽说得好听,但音拖的奇长,听上去有几分不明的意味。
“你待的这几天,别的没学会,”面具人看上去也不欲再和昆旸斗嘴,打了个响指,昆旸手上那千年玄铁的镣铐应声而断,“就他妈学会耍嘴皮子。”
“大人过奖。”
“别跟老子废话,赶紧过来签字画押,那谁,别傻站着……”面具人突然没了声,直视着黎臣,而后者也认真的看着他。二人目光交汇,一时无言。
昆旸觉得有些不对劲,拿眼去看黎臣,黎臣却只是敛了神色,将名字工整的签在了昆旸的名字之下,然后摁了个血印。面具人也装的像是刚才那刹那的电光火石的沉默从未出现过,依然大大咧咧的让昆旸赶紧走人,别在这里待着烦他。
直到二人出了九层云霄,昆旸才慢悠悠的道:“你认识那个老妖精。”
并不是问句,好在黎臣也无意隐瞒,道:“他的气息和声音很像一个故人,只是时间太久,我并未有把握。”
“故人?那他本名叫什么?”昆旸觉得有趣,问道。
“他并未告诉你他的本名?”黎臣似觉得奇怪,道。
“自然,”昆旸双手抱在胸前,语带戏谑,“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见人就告知对方本名和本相真身?”
“莫要乱说,”黎臣一本正经,“本相真身,只有你看过的。”
昆旸听了这句话,突觉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摇了摇头,正色道:“那你可好告诉我,老妖精的本名是什么?”
黎臣低头思考了片刻,道:“他现在叫什么?”
昆旸哂笑一声,道:“你没听那奴才说嘛——江大人——江幻。”
听到江幻二字,黎臣好像吃了一惊,不确定的问道:“他真的说自己...名为江幻?”
黎臣反应太过奇怪,昆旸不由得皱了眉头,道:“那是自然,我还骗你不成。是江幻,怎么,有蹊跷?”
“是...”黎臣点头道,“江幻这个名字,是许久许久之前,一个仙人的名字,只是...”
“只是如何?”
“那仙人早已神魂俱灭,消散天界了,他也不算能者,只是无名小仙罢了...”
“那你怎么会知道?”
“这倒不重要...只是他若是自称江幻,那我便不知道他是谁了。那个故人,便是杀了江幻之人...”黎臣面露难色,不欲多说,昆旸也不再问,只当一件趣事听了。
他们两人站立云端,却无潇洒之感,天地之大,何处去寻那无名无姓,生死簿上也毫无记载的魂魄呢?每思及此,昆旸便觉得森迁还是有意刁难。
昆旸想了片刻,突然道:“那魂魄,可是双瑶的?”
可他忘了黎臣是何许人,只见后者微微蹙眉,道:“双瑶是何人?”
昆旸在“把前因后果都讲明白”和“算了再也不谈这个话题”之间踌躇片刻,还是选择了前者,把之前的事都细细的给黎臣讲了一遍,黎臣听完,半晌没说话。昆旸也不催他,自顾自从云端探头去看下面人间繁华。
“如果事情真的按你所说,”黎臣最后道,“这魂魄离体是荡魄所为的,是谁做的?”
昆旸皮笑肉不笑道:“这事,自然只有我柔姊姊干得出来。她定是算好了,森迁不敢声张藏宝殿里的荡魄是假的,便只能将双瑶被真的荡魄杀了这事瞒下来。”
“...你姊姊当是,心思缜密。”黎臣道,“那现在,荡魄在何处?”
“应该是在我姊姊手里,我也不清楚。”
“怪不得,我在龙宫之时,总觉得一股格格不入的神力在她身上....”黎臣思考道,“那现在应当如何?”
昆旸神秘道:“我知道一人,最会推演天机,算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们可以先去找他问上一问。”
“何处?”
“枫洲城。”
枫洲城枫洲城自古繁华,被誉为东莱隋珠,进得城来凡眼见出无不处处奢靡,夜夜笙歌;衣冠杂叠,车马骈阗;市集买卖,通宵达旦;瓦子勾栏,销金噬玉,上至达官贵族,下至富民商贾都能在枫州找到最极致的享受。你要美酒,这里有最缠绵的千家月,也有最过瘾的炮打灯,不醉不归;你爱美食,甜口的当数桃花鳜鱼、琳琅樱桃肉,咸口的首推秋泓碧虾、水晶琉璃包,应有尽有;你爱美人,南浦两岸多得是如花美眷,从扬州瘦马到侠骨柔情,包您满意。总之,这是一个极乐岛,一个温柔乡,能让最好的勇士酥软了骨头,能让最清心寡欲的和尚贪念起了红尘。
城里景色也十分不错,沿海平原地区雨水丰沛,植物也长得郁郁葱葱,芭蕉绿木棉红,灿烂热烈。一条小河绕城而过,被城中人叫做护城河,久而久之这条河的真正名字倒没人记得了。河上架着一座弯月似的小桥,桥上打把势卖艺的、杂耍兼卖大补丸的、测字算命的、摇着拨浪鼓卖胭脂水粉的、被糖炒栗子、冰糖葫芦的香气吸引来的小孩子,馄饨摊前东家长西家短的大妈们、酒楼里高谈阔论的客人、茶馆里激情四射的说书先生,饶是昆旸去过无数地方,也不得不承认,天底下再没有比枫州城更热闹的地方了。
二人走在枫洲城内,一路走一路看。昆旸游戏人间的日子颇多,对这些繁华景象已经没了什么兴趣,倒是黎臣,不知是不是因为极西之地黄昏日暮,千里荒凉的景色和枫洲城差距太大,让他饶有兴趣的往四处看,那神态极像初次进城的乡下人,和他相貌堂堂,器宇轩昂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昆旸微笑着问:“你喜欢这地方?”
黎臣正对着一颗供人参拜的古树出神,听见昆旸的话,才回头道:“算不得,我只是...许久未曾踏入人间了。”
昆旸笑意更浓,道:“我们还得走一段时间,闲来无事,不如你讲讲你的故事可好?”
讲故事?这大概是黎臣最不会做的事情的第三名——前两位分别是说谎和饮酒,但不知为何,黎臣总是缺乏一种拒绝昆旸的动力,用夕闻的话来说,便是“对那个小龙毫无原则的妥协”。黎臣本人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但夕闻好像对这事非常不满。
跑题了。黎臣清了清嗓子,面带尴尬,道:“我...没什么故事可以讲。”
昆旸不依不饶,道:“你活了这么久,一定见过很多有趣的事情啊。”昆旸其实不是喜欢捉弄人的人,但他觉得让黎臣赧然却又不会拒绝他十分有趣,甚至有些...令人上瘾。
“唔...”黎臣想了想,“我没见过很多有趣的事情,我很少踏出极西之地...但是夕闻他们大概知道很多关于人间或是神魔的事情。”
“夕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