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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章 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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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话分两头,一片平静的海面之下,却是满目凄凉,龙王与前任天帝尧熙的一场大战让海底山崩地裂,龙宫塌了一大半,硕大的夜明珠仅存几枚,已经被收到藏宝殿去了,神兵砍断珊瑚,天火烧焦贝母,不远处几个小虾兵正在收拾扯烂的蛟绡。龙族这次元气大伤,东海若要重拾繁华只怕还要千百年来休养生息,到那时,怕又有战火又要烧起了。
黎臣觉得自己在一片混沌中浮浮沉沉,耳边似有无数人在耳语,却又什么都听不分明。有人好像在嘲笑他太鲁莽,什么事都不过脑子,那声音轻佻,尾音上扬,大概是夕乔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黎臣迷迷糊糊之中,还不忘想起他屈指可数的挚友们,若是让昀观知道,定是要哭个梨花带雨。
只不过现在...似乎不思念挚友的时候
他猛地醒过来。他抬眼打量了一下屋内,看来他还在龙宫里。
黎臣先躺着思索片刻,记得自己是先硬接下了魔物的一击,又被荒穹捅了个对穿,而现在竟然还能保持人形...看来是龙宫的人救了他,估计是因为他先救了恩公,不,昆旸。
他正胡思乱想着,门开了,走进了一位青衫女子,长的有七分眼熟。那女子明眸皓齿,见他醒了,微微一笑,道:“小女子霖柔,见过上神了。”
黎臣挣扎着起身,只是他一动,左锁骨下的那处剑伤便疼得厉害,饶是他定力甚好,也不由得白了脸。霖柔忙上前一步,扶住他,道:“上神小心,荒穹一剑威力惊人,龙宫尽力也只能做到......”
“不必,”黎臣皱着眉说了两个字,他本就惜字如金,更何况他现在疼的脑子里都混混沌沌的,“昆旸何在?”他知道自己是替昆旸挡了那一剑,至于他晕倒之后那个心狠手辣的小孩儿有没有为难他,黎臣不得而知,现在颇为担心。
“上神不必担忧,小七无事,只是......”霖柔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摆明了是在等黎臣上套。
只可惜黎臣不涉世事,自然不知道霖柔那些弯弯绕,连忙问道:“只是如何?”
“只是小七他...为了保全我龙族,自愿担下所有的罪过,现在,怕是已经在天牢里了。”霖柔悲戚道,眼中泪光闪烁。
黎臣闻言,眉头拧的更紧,却未出言。
霖柔见状,又道:“小七他讲原委告知与我,他无意间搭救上神,而上神替他挡了一剑,也算两清,至于之后,还是我龙族的家事,不劳上神费心。”
黎臣听了这话,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不快,但他不知道是那句“两清”还是“家事”让他有这种感觉。于是,他只能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再多打扰...”
他话音未落,门外有人急报道有外来者擅闯龙宫,指明要见黎臣。
霖柔柳眉一挑,道:“来者何人,在龙宫竟也敢猖狂?”
只听外面几声切金断玉般的脆响和□□落地的闷声,一人就站在门外,开口道:“龙宫算个什么?你看看你们这破落样子,也敢妄自尊大,看来那小孩教训的还是不够啊,怎么如此不知礼数?”
霖柔不欲在黎臣面前和人斗嘴,云袖一振,门轰然而开,外面那人便走了进来。只见那人风风火火地闯进门来,一头张扬的红发,灼灼金眸,本是玉树临风,招尽桃花的长相,穿着却甚为古怪,银红色不知名材料的外衫大敞着,中衣却是豆绿十样锦罗衫,颜色冲撞不提,样式也叫人摸不着头脑,怎么看怎么不伦不类。偏生他还总觉得自己在美学方面造诣颇深,只是走得太远而不被凡夫俗子理解,悲哉!
黎臣一见来人,头疼的更厉害了,霖柔刚吃了个亏,和来人对视片刻,便道:“既然是上神的朋友,那霖柔便先行告退了。”说着就匆匆离去,好像和那人待在一个房间里都是折磨一样。
红发人大笑,挥袖关上了房门,自顾自的坐到了床边。
“夕乔,你怎么来了?”黎臣无奈的看着夕乔一副主人翁的样子,问道。
“我怎么不能来?”夕乔似笑非笑的看着黎臣,后者披头散发,脸色苍白,赤裸的上身大部分被白布裹着,夕乔伸出手,故意戳了戳黎臣左边锁骨的下方,力道不轻,黎臣顿时疼得一激灵,就差缩成一团,“哟,看起来还挺疼?”
“你不是夕乔...”黎臣捂着伤口,浑身颤抖,连翻个白眼的力气都快没了,“夕闻...”
夕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做回答,道:“不错啊,你还没傻,我以为你是傻了才跑到这种鬼地方来...来...你爱干什么干什么。”夕闻虽然嘴上说得难听,却伸出二指点在黎臣伤处,指尖隐隐有微光闪烁,“你知不知道你那颗破树枯了四分之一,四分之一,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算了,这问题没意义,我觉得你没脑子...”
黎臣渐渐平复了呼吸,夕闻虽然一定要在嘴上占便宜,但人还是不坏...不很坏的。他说:“恩公有恩有我,恩公有劫,我必须出手相助。”
夕闻收回手,道:“有劫,有劫,有什么劫,世间万物都有劫,龙族的天劫也海了去,你难道要替他都挡了不成?”
黎臣并未回答,心里却考虑着。若是夕闻知道他这话千百年后也算的是一语成谶,估计要气的现在就把黎臣捅死在这里。
夕闻见黎臣不说话,摇了摇头,道:“得了,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我看见你这样就来气,要不是我哥忙的要死,昀观和珠绮来得太慢,我才懒得上这里跟你这个闷葫芦说话。”
“夕乔?他在忙什么?”黎臣心思一动,问道。
“忙什么?哼,我想你也注意到了,虽然你是个不称职的守护神,最近无论何处,魔物的数量大有所增加,实力也渐渐不可小觑,我哥实在抽不出身,要不然像他这么爱管闲事的人,怎么会不来...”
黎臣像是陷入了沉思,没搭理夕闻。
夕闻不耐烦的又道:“你的伤,我看他们也给你治了个七八,荒穹那一剑实在是太狠,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你要是没别的事了,就赶紧回去吧,极西之地最近不太平。”
“夕闻,”黎臣突然握住夕闻的手,目光灼灼,“我有一事,需要你帮忙......”
夕闻何许人也,看黎臣一眼就知道这木头脑袋想干什么,道:“不,没门,你别想让我替你守极西之地。没得商量黎臣,你把自己搞成这样,我哥不找你算账是他没空,你可别上赶着给他添堵。”
“三十年。”
“......”夕闻不说话,只拿他那双宛如太阳光般的金色眸子看他。
“夕闻。”黎臣又叫了一声他名字,语气中多了几分决绝。
“...二十年,不能再多了。”夕闻还是妥协了。他认识黎臣太久,太了解他的性格,如果他不答应,那黎臣很有可能用自己一半神力化一个分身,那样更不妥...黎臣万年不求人的性子能开口也算是难得,反正他跟着夕乔什么也没什么事,帮他一把也无妨了。
黎臣微微一笑,道:“谢谢你,夕闻。”
黎臣很少笑,夕闻看惯了他眉头下压嘴角紧绷的样子,如今长眉舒展开,鼻若悬胆,一双朗目更是像一潭碧水似的,泛着柔软的波光,失血而略显苍白的嘴唇也勾了个弧度,嘴角上扬的样子意外的令人移不开目光。仅这一个微笑瞬间使黎臣周身的气场都有所软化,连带着肩上的绷带都有点楚楚可怜的意思了。
居然觉得老木头笑的还挺好看的......我眼睛一定是出问题了,夕闻一边腹诽一边忍不住地想,黎臣要是经常这么笑笑也不至于这大把年纪都讨不到媳妇——当然,他忘了他也还没讨到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