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赋》荆书

3、第一篇：春风一魅（3） 我在一轮又

　　我在一轮又一轮长开不败的白梅中学习术法，山中日子清寂，无人打扰。我的师傅总是一身青衣黑发，踏着白梅的清香从不知晓的远方而来，身后山长水阔，一世繁花的美景都要在她一身暗色中清寂起来。我不知晓她的过去，不知道她的名字，甚至看不到她的面貌，但就这样她成为了我的师傅，成为我此后最亲近的人。
　　她说：“阿禾，你挑选一样东西做武器，我教你术法，你虽不能成为世上最强大的人，但最强大的人都将杀不了你。”
　　我想了想，问：“什么都可以吗？”
　　她点头。
　　我环顾一周，发现屋檐上一盏破旧的白纸灯笼，忽然想起这灯笼是父亲亲手做的，用来照亮屋前青石路，一切都还在，可是父亲已去，真是物是人非不禁一时感慨。我指了指那盏白纸灯笼问：“师傅，阿禾想用这盏灯笼，可否？”
　　她望向那盏白纸灯笼沉默片刻，而后张开手掌，灯笼便落在手上。“当然可以，阿禾。”白梅清风中，她的衣衫扬起，像战场上一面落寞迎风的旗帜。
　　“阿禾，你不后悔？”她问。
　　“不后悔。”
　　她眺望远方青山，山顶白雪渐退，正是春季好时光。折一枝白梅轻嗅，她扬起肩下黑发看远方青山。
　　“此种术法，名为白花幻。”
　　百花幻。好艳丽的名字。
　　如此之中，我望见她的背影，只觉得无限悲伤。

　　三年转瞬而过，白梅一轮一轮绽开春秋。我在师傅的教导下终于习得术法，挥动手指，一山梅花风中飘落。百花开开落落，一眨眼仿佛度过一个花觞醉月的盛世。
　　我感受着术法带来的喜乐。
　　师傅穿着宽大的玄色衣袍，长长黑发束在背后，清冽的酒从她手中白壶中洒落。她为我斟满一杯酒，郑重道：“阿禾，你已经习得术法，那么，你便可下山执行任务了。”
　　我双手微颤，酒未入口便洒了一身。我便慌忙擦拭，并一边点头：“嗯。”可是我心中慌张的很，心想这一日终是来临了。
　　我知道我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师傅的眼睛，她问我：“阿禾，你怕么？”
　　我强作微笑道：“阿禾——不——怕。”说罢便慌忙转过头，假装看远处梅花。
　　“阿禾——”她唤我，神色无限温柔。
　　我回过头看她，始终看不到她的面容，只觉得她一身沉静庄重的气质，应有世上无与伦比的美丽。
　　“师傅。”我应声。
　　她右手扬起，露出雪白皓腕，纤长手指像兰花柔韧。她双指打一响，寂静梅林忽然响动，有一只雪白的鸟穿越梅花急速飞来停在她的指上，为她衔来一粒红豆蔻。红豆蔻落在师傅掌心，雪鸟便扑翅飞离而去，清脆鸟鸣回旋在远山苍云间。
　　红豆蔻落掌间，化作一张木笺，师傅没有看便直接递给我：“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我接过木笺，有松木淡淡的清香。我点头说好，便要去看上面的内容，只见师傅一把握住我的手，无限温柔地说：“阿禾，踏出这一步便无法回头了。”
　　我听到她的声音，感到温暖，不知觉间摇头说：“没有关系。”我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可是觉得如果离开师傅便觉得难过，我问过师傅这种感觉是不是所谓的缘分，师傅只是沉默不语。直到后来，师傅才对我讲，她对我施了术法。可是，我来不及恨她。
　　“是阿禾自己答应的，阿禾不后悔。阿禾孤身一人，只有师傅待我甚好，阿禾感激不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