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008年冬（3） 操场上坐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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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上坐满了学生。
阿浣的乐队表演是第五个登场，不是开场节目也不是压轴节目，可见校领导并不怎么看好他们。
我心想这也好，校长主任喜欢的节目，我们是必定不喜欢的。
乐队主唱上台的时候差点被音箱线绊倒，学生们都在下面起哄，但大家激动的主要原因还是乐队的衣着，都是白衬衫黑领带黑西装，套在他们还未发育完全的瘦小体格上，空空荡荡的，却有着一种少年不羁的感觉。
“你说他们不冷吗？”我拍了拍李肆的肩问道。
“别人我不知道，你弟估计冻得够呛。”
我眯了眯眼，扶了扶眼镜，这才艰难的看到坐在已经搬上场的架子鼓前的叶浣。
和其他人不同，他就单穿了一件白衬衫，连西装外套都没有。
“我k。真是吃饱了撑的。”我发出了感叹。
“我虽然同意你的观点，但也得承认你弟穿成这样确实帅的很显眼。”李肆扭过头看我“你爸妈生你们的时候，明显偏心了。”
吉他声响了起来。
现场的观众热情高涨，前排很多女生都站起身随着节奏摇摆，扎实的挡住了我们后排高年级的视线。
我一看老师们都熟视无睹放任大家自由了，便二话不说站到了椅子上，高声喊着叶浣的名字，为他加油助威。
乐队主唱的粤语并不怎么样。
我觉得他唱的光辉岁月也就能糊弄一下在座的朋友们，这要是放到广州那边，早就被轰下台了。
但是能像我一样客观评价这个乐队表演的人并不多，尤其是女同胞们，纷纷被西装衬衫虏获，并不在意他们唱的怎样演奏的如何。
叶浣坐在后面打鼓，他把袖子挽了起来，头发也被吹高露出额头和眉毛。平常不苟言笑的面庞因为沉浸在音乐中而绽放笑容，舞台上的他似乎变了个人，即使坐在角落，浑身依旧散发着无法遮掩的光芒。
我这时才觉得叶浣是长大了，他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小孩子。如今的他，已经有了少年的棱角，和男性的魅力。
“哇，你弟真是不一般。”李肆一边鼓掌一边赞叹。
前排初中部的女生尖叫着呼唤叶浣的名字。
我从凳子上下来，摇了摇头道“哎，老了。体力还是拼不过年轻人。”
李肆也坐了下来，她拍了拍我的肩膀，皱着眉头认真的说“我觉得你弟要火。”
“有想法。我今晚就问他要几张签名去。”
“对了。”李肆原本已经坐好，又转过身来问道“你给你弟照相了吗？”
我愣了一下，目光呆滞的看着已经在撤乐器的舞台，半天了才回她：
“忘了。。。”
叶浣对于我没给他照相这件事耿耿于怀。
校联欢会结束之后是各班的小型联欢会。我趁中间有些空闲时间，到初中部把叶浣忘在我这里的零食交给了他。
原本给了零食就要走，但我想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就对他说了自己忘记照相的事。
他听后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这个面无表情其实只是表象。
根据我和他相处多年的经验，他不开心的时候，会无意识的抠自己的手指。
一低头看，好家伙，手都要抠出血了。
“阿浣”我讨好的说“今天你打鼓的时候太帅了！”
叶浣点了点头。
这小子还真是不知道谦虚。。。
“我被你打鼓的样子迷住了才忘了照相！”我继续发挥狗腿的功力“帅的我根本移不开眼，哪里有空照相啊！”
叶浣不抠手了。他半信半疑的看着我问道：“真的？”
“真的真的！我向天发誓！”我从兜里掏出奶糖递给他“弟弟辛苦了，吃糖，吃糖。”
他的心情似乎好了些，剥开糖纸，乖乖吃了起来。
我觉得哄叶浣的事情也算告一段落了，便和他告别准备回高中部。没想到刚转身，就看到好几个妹子冲着我们这边疾步走来。
她们脸上带着杀气，来势汹汹，吓得我以为自己招惹了□□，连忙后退了几步。
然而她们只是越过了我，纷纷朝着正要回教室的叶浣簇拥过去。
“叶浣！等等我们呀。”为首的女生喊道。
我坏笑着耸肩，心中腾升起一种自家养的猪终于开始拱白菜的自豪感。
“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在班级联欢会中因为一支舞蹈被尊称为“肆爷”的李肆吃着棒棒糖怒道“你弟这种优质小帅哥怎么能便宜了初中那帮小妖精呢？！”
我打开土豆片，看着相声表演毫不在意的回她“你就别多想了。不便宜她们，也便宜不到你头上。”
李肆懊恼的伸过手来抓了一大把。
站在班级中央的同学相声说的不好不坏，就算没有笑点，大家也会哄堂大笑，气氛异常热烈。
下一个节目是苏薪表演的歌曲。
我说不期待是假，但是又不能表现的太期待。只好偷偷摸摸的掏出手机，假装在看短信，准备一会照上几张照片。
苏薪唱的是英文歌。我那时候几乎没有听过什么英文歌曲。因为每每听歌，我总想跟着唱，而英文歌曲的歌词又太难念，所以就干脆不听了。
班里的其他同学貌似也跟我差不多。大家都被苏薪的逼格吓到，发出了“哦——”的感叹声。
“有点帅。”李肆鼓着掌表示肯定。
我用手机偷偷拍了苏薪的照片，虽然像素不高糊成一片，却依然不敢设成壁纸，害怕被人看到了。
但我那种想炫耀喜欢的人的心情却一时无法平息。
晚上回到家吃完饭后，我揉着肚子走到房间里。叶浣已经摊开书学习了，我忙把凳子拉到他身边坐下，打开手机里苏薪的照片，凑到他面前。
“帅吧？”我挑眉坏笑。
叶浣认真的看了会照片，像是在研究一道难解的数学题。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你记得给他照，就不记得给我照？”
这次他不是面无表情了。皱着眉努着嘴，不高兴的非常明显。
我因为理亏而口吃，“这个。。。那个。。。”说了半天，都没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叶浣挥手移开我放在他面前的手机，继续开始学习。
我如坐针的将椅子搬回原位，拿出文具盒，扭头偷瞄阿浣，拿出作业本，又偷看一眼，他却好似一尊佛像，一动不动，毫不在意我愧疚的目光。
“叶浣啊。。。”实在受不了压抑的气氛，我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唤他的名字。
这时叶浣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一直用的都是诺基亚的默认铃声，几次劝他换成新歌他都拒绝了，一点都没有青少年的活力。
“谁啊？”我问他。
叶浣看着来电显示，好似不想同我说话。
“不认识。”铃声响了很久，他才回道。
我嫌他动作太慢，同时也想八卦一下，就一把抢过了手机，按下了通话键。“喂？请问是哪位？”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停滞了两秒才应道“是叶浣的手机吗？”
我只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但又想不起在哪里听到过。
“是叶浣的手机没错。我是。。。”
“啧。”那边的女生口气变得很差“你是哪位啊？”
这下我算是回忆起来了。这不就是白天叶浣彩排时接电话的那位嘛。
我心想姐姐白天被你啧了一次，晚上又被啧一次，高中生的颜面何存？于是抱着手机就连啧三声还了回去。
叶浣像看白痴一样吃惊的看着我。
电话那头又道。“你是谁？怎么这么晚了还和叶浣在一起？”
小姑娘醋劲还挺大哟。
“我是谁不重要。我是叶浣的谁才是最重要的。”我坏笑着回她“你说这么晚在一起，我会是叶浣的谁呢？”
“你让叶浣接电话！”
隔着手机我似乎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愤怒。
“我就不~”说着我便挂了电话，然后直接关机。
叶浣见我笑的恐怖，接过手机，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浣啊。你们年级是不是有女生追求你？这大晚上还给你打电话？”我露出了银荡的笑容。
叶浣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从下午开始我就接了好几通陌生电话了。”他说话的时候表情很怪，不知是委屈还是紧张，只是一直小心的用眼睛瞟我，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
为了体现身为高中生的大度，我坐直了身子，拍了拍叶浣的肩膀。“阿浣啊，早恋这事。。。”
“要我拒绝她们吗？”叶浣打断了我的话。
我原本是想说自己不会向家长告状，让他该谈就谈。但阿浣似乎不这么想。他那小鹿般的眼睛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希冀，像是在期盼些什么，同时又害怕些什么。
“要我拒绝她们吗？”他重复道。
我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我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答案，只得尴尬的和他对望。
叶浣就那样一直看着我，他原本动摇的表情渐渐变得坚定，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的面容与我近在咫尺，似乎吹口气便能扇动他的睫毛。
啊。。原来叶浣现在长这样。。。
我觉得自己这次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机会认真端详叶浣的面庞。他黑黑的眉毛，内双的眼睛，翘翘的鼻头，微露的兔牙，和在冬日依旧水润的嘴唇，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却又陌生。
“这主要还是要看你喜不喜欢人家”我尴尬的避开叶浣的视线，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毕竟都是一片心意嘛。。。”
“要我拒绝她们吗？”
叶浣像是没有听见我的话般，只是重复着同样的句子。他的语气一次比一次真挚，一次比一次迫切，营造的紧张感似乎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冻结了。
“那就。。那就拒绝吧。”我试探性的说“尤其是刚才打电话那个。”
叶浣噗嗤笑了出来。
我最喜欢看叶浣笑。他笑起来的时候会眯着眼睛，露出一口大白牙，像个傻子似的。但是我其实并不知道他到底在笑什么，是笑我紧张的样子，还是笑我小小的报复心。我只能无语的看着他，偶尔跟着傻笑两句表示附和。
“谢谢你。”叶浣笑着笑着忽然说道。
“啊？”我一脸莫名其妙。“不。。不用谢？”
叶浣单手托腮，微笑着看着我。他的眼神中写满了我读不懂的情愫，但是表情却很轻松，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重担，整个人神采奕奕。
我实在被他盯到尴尬的不行，觉得自己脸都要红了，于是赶紧一巴掌拍到他毛茸茸的脑袋上。
“笑什么笑！学习！”
我所逃避的和叶浣所直面的，从那一天开始渐渐明朗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2008年冬（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