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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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今璇告诉她，白色风信一直以来就有迁移工作地的想法，白色风信如今已是国内领先的青春文学杂志，工作总部早就应该从青阳迁移到景川。青阳是地级市，这几年经济发展偏滞缓。而景川作为省市，在经济迅速发展的机会下，容易吸纳更多的资源，吸引更多热爱文学的人，更有利于白色风信的长足发展。
顾今璇的想法是，希望白色风信入驻景川酒店。简单点说，就是景川酒店承租出一层楼，用做白色风信的工作区域，白色风信定期缴纳租金即可。
林泪听她说到这，忍不住插嘴，“根本就得不偿失啊，你一个月的租金得高到什么程度才拼得上景川酒店一层楼那么多房间一个月的收入？如果咱们的杂志社非搬不可 ，可以在景川市租一层写字楼啊，这样也不错。”
“你说的这个，是我退而求其次的想法。”顾今璇有些得意，“我联系到季深以的助理，和他谈过了，本不抱很大希望的，后来他助理回复我，说季深以居然答应了合作。”
“那他肯定有条件吧？”
顾今璇点点头，“等下午谈合作的时候，你和我一起去就知道了。我现在好饿，先吃饭。”
两人吃完饭一起回到了景川酒店，顾今璇一进来也忍不住啧啧感叹，“我姑父的生活真是挺骄奢淫逸的。他在景川市有好几套房产呢，住都住不过来，却偏偏喜欢花大价钱常年租下这间总统房。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泪摇头，“为什么？”
“我姑父就是个毫无内涵的暴发户，喜欢一切象征权力富贵的东西，特爱附庸风雅。景川人常爱用一个标准来衡量一个人的富裕程度，就是你的物质财富能支持你在景川酒店住哪个层次的房间，住得越高档，就说明越有钱。”
“你姑父真俗。”林泪忍不住评价。
“的确啊。”顾今璇朝她扑过来，“可是你却在享受俗人带来的方便诶。”
“好啦。”林泪催促她，“你早起赶车，赶紧睡个充足的午觉补补吧，三点还要谈事情。”
“不想睡。”
“怎么？”
“我最近一个脑袋三个大，烦死了，爸妈一个劲地催我结婚。”顾今璇抱怨，“对象都不知道在哪呢，结个屁婚。”
“我也替你着急，自己的事都管不好，还来凑合我这档子事。今璇，你都三十二了，已经是超大龄剩女了。再不结婚，过几年连孩子都没得生了。”
“你怎么也这么烦啊。”顾今璇捞起一角被子，罩住头，“不结婚怎么了，不生孩子怎么了，如今的女性还有几个愁这事啊？姐姐宁缺毋滥这么多年，没有合适的对象难道还能强求？”
在大多数方面，都是顾今璇给林泪做人生的思想工作，唯独一谈到婚姻大事，顾今璇就唯恐避之不及。五年前和初恋分手后，顾今璇一直保持着单身，表面上一副潇潇洒洒往事已过的样子，心里却一直没放下。如今那个男人已经在法国定居，娶了个漂亮的洋妞，顾今璇被逼相亲无数，依旧一人。
林泪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顾今璇有她自己的执着，就像她也有自己的执着一样。她相信早晚有一天，会有一个和她相互吸引的人来到她身边，照顾她一生。
顾今璇醒来的时候，林泪正站在镜子前，端详着自己刚换上的这一条裙子。看见她醒了，转过身来问：“怎么样，这样穿行吗？”
“还行。”顾今璇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不过脸太素，我来给你画个淡妆。”
半个小时后，林泪和顾今璇站在季深以办公室的门口，林泪紧张地问顾今璇：“我这样不奇怪吧？”
顾今璇朝她翻了个白眼，“人家画个淡妆是一天中的必要行程，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到了你这，怎么就变奇怪了？”
“我这不是不适应嘛。”
顾今璇懒得理她，扣了扣门，季深以的助理喊了声“请进”，两人便推门而进。
助理应该正在向季深以汇报工作，季深以打了个手势让他先出去，又招呼两人先坐下。
季深以站起来，亲自为他们泡了两杯咖啡。
他端过来的时候，目光在林泪的脸上停顿了一下，又不动声色地挪开。
林泪却是尴尬地不敢看他。
待他走到对面坐下时，顾今璇迅速地在她耳边说：“正视前方。”
林泪猛一抬头，恰好撞上季深以的视线。
季深以淡笑着看了她一眼，好像在说“今天又见面了”。
“季总，合作的内容已经确定得差不多了，今天来就差签一个合同了。”顾今璇干练气息十足。
季深以从旁边的工作桌上抽出了一份文件，摆在双方中间的茶几上，林泪看见他修长的手指十分漂亮，又听见他以一副商人的口吻说：“合同已经拟好，你可以看一看，没什么问题的话，随时可以签。”
顾今璇轻轻地推了林泪的手臂，示意林泪看看合同，林泪慢半拍地伸手拿过合同，简单地扫了一遍。
合同的内容大致是，在每期白色风信杂志中，排出一个特定的板块为景川酒店做宣传打广告。
林泪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季深以，问：“这是在鼓励中学生去开房吗？”
没想到这一问，季深以却笑了。
顾今璇更是恨不得扳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塞满了棉花。
“林主编看合同都这么不细致的吗？”季深以称呼她林主编。
林泪看看季深以，又转头看看顾今璇，又低头仔细把整张合同一字不漏地看了一遍，这才发现自己太咋呼了。
景川酒店最近在建设一项新工程，近几年全国中学组织班级旅游成为一道热潮，但学校考虑到大部分中学生的家庭条件以及旅游成本，大多会选择环境较差的普通旅馆供学生住宿。景川作为一个旅游大市，每年会吸纳大量来自全国各地的中学生前来观光旅游。而景川酒店作为酒店行业的翘楚，季深以自然很看好这一块潜在的利益，如果做得好，这将又是一块流油的肥肉。
景川酒店早几年在季深以的哥哥季萧扬手中时，买了好几块地皮，却没落到实处。季深以想出这个经营之道，还是需要一定的勇气的。首先他要花最少的成本，在酒店的硬件设施上，提供给中学生们比其他普通旅馆更优质的服务。其次在住宿费用上，也不能高于普通旅馆过多。
最后达成的协议是，白色风信为景川酒店的这项工程免费宣传，景川酒店则以低价承租一个楼层给白色风信。两者利益均衡。
只是，林泪还是忍不住问：“这项工程风险很大，到最后如果没有得到当初预想的利益，那我们杂志社必须撤走吗？”
怕是季深以和顾今璇都没料到她会这么问，季深以一笑，手指搭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着，顾今璇也在等着他的回答，“我们酒店看重的是长远利益，如果中间得到的利益和预想的出现了偏差，可以随时想办法扭转。还不至于撤走你们杂志社靠单单一层楼的收益来抵消损失，所以你们大可以放心。”
“恕我多问一句，这样的合作很明显是我们杂志社占了便宜，季总您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林泪问。
季深以沉吟了一会，浅啜了一口咖啡，“我说过了，我现在一步一步要做的，都会有我的理由。”
林泪和顾今璇对视了一眼，不明所以。
合同顺利签完，下个月白色风信正式入驻景川酒店。
顾今璇到财务部缴纳了三年的租金，出来的时候，她心情大好地挽着林泪的手，一手扬着手中的账单，说：“这比咱们在青阳的租金还低，我真怀疑季深以会不会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目的。”
“可是他能图咱们杂志社什么啊？”林泪抓了抓头，也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想也想不出他的目的是什么，管他呢，先搬来再说咯。”顾今璇说，“我现在就回青阳，准备搬家。”
“那我呢？我现在要回去吗？”林泪问。
“公司会请专门的搬家公司，员工们目前处理的工作资料为了避免弄丢，倒是要自己负责打包。你还是待在这洞察局势吧，你办公室的东西我会帮你打包好，到时候一起带过来就是了。”
“那我得考虑在景川租套房子了。”
“那青阳的房子呢？”顾今璇问，“要转卖或出租吗？”
林泪想也没想就摇头，“不了，那里是我和妈妈最后的一点回忆了。”她大学毕业后一年，靠自己攒的版税收入在青阳付了一套两室一厅的首付，和母亲结束了长久以来随遇而安的生活。本以为现世终于安稳，却不料一年后，母亲被检查出乳腺癌晚期。生活就像一道惊人的雷，伴着刺目的闪电，将她劈得粉身碎骨。在医院竭尽全力以各种药物医疗器械延续下，母亲坚持了不到半年，便撒手人寰了。
顾今璇看她低落的情绪，便知道她想起了什么，拍了拍她纤细的肩膀，“别想了，你这几天就留在这找房子吧，等找好了再回去青阳，把要搬的东西搬过来。”
林泪点点头，拦了一辆出租车。顾今璇先上了车，林泪也准备上，顾今璇赶紧把车门一关，“你还是赶紧去忙你的事吧，不用送我了。”
车子如脱靶的弦，很快就消失在视线里。
林泪往后退，站在了树荫遍布的人行道下，沉默地站着，眼前一片车水马龙。
和上午的天气迥然不同，此刻阳光不浓不淡，照在街道上，暖意融融。林泪抬头，看见天空湛蓝，白云柔软。她不难过，但也不算开心，想起杜甫曽说的那个词：白云苍狗。
世事无常，时间不等人，意外不等人。如果我们都料不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那我们能做的，只有把眼前想要得到的，拼命地争取，再牢牢地抓紧。
林泪转身往酒店内走，如果她这会抬头往高处看，说不定能对上楼高处一个男人深邃的眼。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