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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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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深以把她送到原来住的酒店后,便开车离开。
午后阳光慵懒,林泪在街上走着走着,忽然笑了起来。
刚才那一餐饭,对她来说,不只是填了一顿温饱。仿佛一个从不相信童话的孩子,看到圣诞老人从电视中走了出来,送给自己一份意想不到的礼物。
林泪就是那个孩子。
只是采访黄了,林泪想不到还有什么可以靠近他的法子。她握了握手中的手机,里面已经有他的号码了,如果勇气足够,是不是一个电话就足够召唤他?
林泪一点儿底都没有。
林泪又“毫无作为”地在景川待了几天,窝在房间里写稿审稿,微博也逛得勤了起来,充满高冷气息的“深海以泪”ID最近也添了不少萌点。
昨天晚上,她在微博上分享了一件她撞见的趣事。
大意是她在散步时,撞见了一对约会的情侣在吵架。吵架的原因是女友化了一个烟熏妆出来,男友一时没认出来,甚至第一眼见到女友时,还很客气地说不好意思我在等人。
林泪在客观地叙述完这件事后,一改往常的高冷范和读者们打趣说:你们说现在的女人要是放在古代,被皇上看中带回宫中,一洗脸会不会判个欺君之罪?
评论一下子就炸锅了。
顾今璇也来凑热闹,“我们白色风信家的美女作者,没洗脸时是国色天香,洗完脸后是出水芙蓉,皇上看了,一定重赏。”
这条评论被网友顶为热门评论,底下一大批网友高呼爆照。
林泪恼得牙痒痒时,顾今璇打来了电话。
“明天我来景川,来火车站接我。”顾今璇说着一肚子怨气,青阳离景川太近了,火车就两个多小时的路程,没有飞机高铁。车子拿去保养了,自驾也不行,只能跟着农民工们挤鱼龙混杂的火车。
“你来景川做什么?”
顾今璇在那头神秘兮兮地说:“工作啊。”
“可是采访的事,已经黄了。”
“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保密。”
林泪对顾今璇的保密并没有多好奇,她现在每天盼的是能多靠近季深以一点。现在她和季深以中间虽然只隔着一道墙,但是她丝毫不敢越雷池半步。再这样下去,她真该卷铺盖滚回青阳。
窗外夜色正浓,林泪看着景川的夜空,没有丝毫困意。她每天都会把脸贴在与隔壁房间相连的那道墙上,然而酒店房间的隔音效果太好,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她什么也听不见。
林泪泡了个澡,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了几个滚,把手机举得高高的,对着他的手机号念念有词。也许是今夜的景川夜色太旖旎,淡淡的花香从敞开的窗户里飘了进来,香气醉人。林泪鬼使神差地把电话拨了出去,电话嘟了两声就被接起,“喂?”
林泪啪嗒一声挂下电话,把手机扔在了床上一角,发了半天呆,对着偌大寂静的房间,骂了自己一声笨蛋。
但是没过几分钟,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可能是客房部要检查卫生什么的,林泪想也没想就把门拉开了。
站在门外的不是服务员,不是清洁人员,而是季深以。
他的头发半湿,穿着十分休闲,灰色线衫,黑色长裤,脚下趿拉着一双拖鞋。林泪打开门的瞬间,他朝她淡淡一笑,扬了扬手中的手机。
林泪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请我进去吗?”季深以说。
林泪身子一侧,立马让出一条道。
季深以淡淡一笑,走了进去。
“酒店的吹风机坏了?”季深以坐在沙发上,忽然开口问。
“没……没啊。”林泪的脑袋尚处于半瘫痪状态,“怎么了?”
“你们女孩子洗了头发,不及时吹干对身体不好。”
“哦……”林泪挠了挠头,接着道,“我这人……有点小懒。”
季深以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闪开视线,提议道:“我等你,你先去把头发吹一吹。”
林泪步履迟钝地走到卫生间,又稀里糊涂地把头发吹了个半干,走出来的时候,她看见季深以闲适地坐在沙发上喝茶。
“晚上喝茶不好。”林泪也算是抓了点他的小辫子。
季深以微微晃了晃杯子,“没事,不浓。”
林泪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仍然有些不可思议,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的?
“怎么把电话挂了?”季深以先问。
林泪心虚地低头,“不小心摁错了。”
季深以把杯子放下,看着她说:“以后摁错了也不用挂,说几句话不碍事。”
林泪不自然地点点头,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住进来的第二天我就知道了。”季深以笑得有几分深不可测。
“那你…..”林泪顿了半天。
“我为什么不戳穿你对吗?”
林泪再次点头。
“我只是很好奇,你这样一个文文弱弱的姑娘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那你……看出我在玩什么把戏了吗?”林泪一只手反在身后,五指绞在一起,紧紧地拽着沙发套。
季深以坐直了身子,薄薄的唇微微向上一挑,“很没意思,和我猜测的一样,你玩不出什么把戏。”
林泪沉默,眼神有点暗淡。
“你和廖攀是什么关系?”季深以的目光变得有些凌厉,“被他包养的情妇?”
林泪骤然抬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被我猜对了?”季深以的脸上挂着几分鄙夷。
“不……我不认识他。”林泪那些尴尬的情绪通通不见了,倒不是恼怒,毕竟自己在这待着确实奇怪,但他荒唐的猜测令她生出几分委屈。
季深以脸色稍有缓和,“那你为什么住在他的房间?”
“他是我朋友的姑父,现在人在国外,房间空着也是空着,就让我在这暂住一段时间。”
“那为什么要骗我?你完全可以直说。而不是为了瞒着我,宁可一个人从原来住的酒店徒步走回来。”
“我……”
“林泪。”季深以打断她,“这一次不要撒谎,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从何衍的婚礼上碰到你开始,你已经在我面前说了不少次谎了。”
“这重要吗?”林泪说,“我不会伤害任何人,我有我的理由。”
季深以看着她的眼睛,林泪也看着他。他的眼睛如一汪海水,深晦冷静。
“林泪……或许我们的渊源比你想象得要深。”
林泪一愣,傻傻地问:“你指的是什么?”
季深以站了起来,双手插兜一笑,“既然你不想说,我不勉强。每个人说什么做什么都一定有自己的理由,而我现在一步一步要做的,也会有我的理由。”
“你现在要做什么?”
季深以没有正面回答她,他看着被风吹起的窗帘,一脸淡漠而又认真,“一件被我刻意埋葬了很多年的心事。”
林泪懵懵的,季深以往外走了几步,转头看向她,“晚上风大,记得把窗户关上。”
“等等。”林泪还有事想问他。
一阵手机铃声传来,林泪看着屏幕上闪着“许璃”的名字。她对季深以抱歉地点点头,滑动手机。
“喂。”
“林泪。”许璃叫她的名字,抽泣声断断续续,似乎哭得很伤心。
“怎么了?”林泪担心地问。
许璃吸了吸鼻子,“我想离婚。”
“你疯了?”林泪看了一眼季深以,他重新坐回了沙发上喝茶,抬头撞上她的目光,她立马低头,一心一意听电话。
“林泪,我很清醒。”许璃在那头说,“我以前觉得反正无法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和谁在一起都无所谓。何衍也是,所以我们才达成结婚的共识。这几天我们试着以夫妻生活共处,但是我们常常面面相觑各怀心事,过得一点都不自在。”
“许璃,婚姻不是儿戏,哪有结婚才几天就想离婚的。”林泪压低声音,走远了一点。
季深以忽然说:“你用不着回避我。”
林泪有些尴尬,认真听电话,努力地忽视他的存在。
也许是许璃完全沉浸在自己低落的情绪中,所以没听出林泪刻意压低的声音,她依旧向林泪倒着苦水,“我们刚才吵了一架,何衍直接甩手走人了。我说他太没出息了,连一个女人都追不到。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呢,都说女追男隔层纱,我感觉我都爬了几座山了,都没能把那层纱揭下来。”
“何衍呢?难道他也和你一样,想事情都这么冲动吗?”林泪心中五味杂陈,但她只能像每一个劝和者一样,无力地给予对方安慰。
“林泪。”许璃不答反问,“如果我们离婚,你会接受何衍吗?”
林泪很少把这话拿到台面上来说,此时季深以还在她面前,她只觉得无奈又尴尬,“我……不喜欢他。”
“我知道,就像季深以永远也不会喜欢我一样。”许璃的声音很悲伤,“所以,不喜欢就不应该结婚的对吧?宁可做一辈子的单身狗,也不能为了把自己嫁出去而嫁出去。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都是狗屁的鬼话。我现在和何衍结婚了,连继续追求他的资格都失去了。”
林泪看了一眼季深以,他若无其事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好像来自所有女生的青睐都与他无关,他永远都像一个局外人一样冷眼旁观女生的靠近,然后用最可怕的无视回绝所有人的热情。
连气质卓越的许璃都得不到他的回应,何况一个只知道低眉顺眼的她?
林泪心生悲凉,“许璃,世界上最多的感情就是日久生情,或许你们现在还不适应这段婚姻,但相处得久了,你们会越来越了解对方,甚至爱上彼此。你现在才刚结婚,马上就离婚未免太过冲动。你应该和何衍好好商量一下,再试着和对方生活一段时间,如果到时候你还有这个念头,再想也不迟。”
许璃停止了抽泣声,沉默了一阵才开口,“林泪,谢谢你,我好多了,我会再想想的。你那边应该很晚了吧,早点睡,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