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域》灰色命运

92、灭族之仇

　　一直看着这一切的离洛已经红了眼，他想要冲上去，阻止这一切，九夜却告诉他，这这里，他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现，离洛的心沉重而哀痛，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族人，一个个的死去。

　　“我要做你的奴隶！”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中高声喊道，“让我做你的奴隶！”
　　此刻，火已经烧到了他的身体，他害怕的尖叫，那是一种对死亡的恐惧。
　　无冽当然也听到了。
　　可他却没有派人阻止，也没有把火熄灭。白羽军砍断了绑着他的绳子，他像是疯了一样的跑着，在地上打滚，痛的不停的哀叫嘶吼。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不放弃的，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求求你···求求你，让我做你的奴隶！”浑身被火焰灼烧的痛苦，比不上对死亡的害怕。
　　当他以为自己一定会死的时候。
　　一抹黑影笼罩在了他的身旁，无冽从不远处一步步的走来。
　　在那一刻，他仿佛在死神的笼罩下，看到了唯一的光明。
　　可那光明背后，并不是救赎的神迹。
　　而是要你以灵魂交换的魔鬼。
　　“黑袍是你的。”无冽说了这样一句话。接着，那黑袍在他的控制下，覆在了他的身上，隔绝了那重重灼热的火焰。
　　“穿上它，你就可以活下去。可你得永远穿着它，如果脱了，你就化成烟，永远消失了。”
　　他的全身都被黑袍覆盖着，甚至连脸都是。他站了起来。火焰烧毁了他的身体，他必须永远穿着黑袍，因为哪怕是接触一点空气，他也会痛的死去活来。
　　“从现在起，你是我的刺客，我叫你杀谁你就杀谁。”

　　霎时间，他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幻影。
　　只剩下一个人，那抹黑色。
　　离洛的眼睛红了，像是一只被仇恨惹怒了的野兽，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九夜。攥紧了的拳头，发出咯咯的响声。
　　背叛，比死亡更令人难以接受。
　　凝聚着的力量，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化作了幻影，极速的消失，倒退着。
　　啊！
　　一拳挥出的力量，带着仇恨，迁怒，无法原谅的力量，朝着九夜迎面涌来，还来不及反抗，已经飞出了时间隧道之外。
　　离洛却红着眼睛再次冲了上来，将他按在地上。
　　你这个叛徒！
　　所有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都释放了出来。
　　在他高高举起拳头的时候，却听到了九夜的声音，那是带着哀求，近乎绝望的哭泣。
　　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他说。
　　黑袍下，他看不见九夜的面容，但那可怜的，仿佛像是个孩子一样的哭泣声，令他不由得愣住了。拳头竟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中，没有落下。
　　我只是···只是想活下去···九夜慌乱而害怕的声音，却诉说着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离洛死死的盯着他，却再也没有力气去挥下那一拳了。
　　或许，连离洛也无法去反驳九夜的话。
　　他只是想活下去。
　　多么简单，美好的愿望。
　　可离洛却没有办法原谅他。
　　背叛，在他的脑海里不停的回响。
　　那些枉死的族人，他的家人，还有他的故国。他仇恨将这一切毁灭的幕后凶手，也无法原谅为幕后凶手卖命的九夜。
　　但他却又无法下手。
　　压抑已久的痛苦和绝望渐渐凝聚成恨，他放开了抓着九夜的手，站了起来，再也没有看地下的九夜一眼，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九夜在那一瞬间，似乎察觉到他要做什么，心急之下大声喊道：“不要去杀无冽，你和我一样杀不了他。”
　　他的话成功的喝止了离洛，离洛停下了脚步。
　　九夜望着他，转过身来，那种目光，是他这辈子也不会忘的。
　　“我和你不一样。”
　　他只说了这一句话，然后就头也不会的离开了。
　　这句话，在九夜的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离洛看着他的眼神告诉他，他们是不一样的。
　　离洛永远也不会背叛。
　　即使失去生命，他也绝不会背叛他的故国，他的族人。
　　那种勇气，无畏，他曾在无数的雪族人眼中见过。可现在，他却几乎将这些遗忘了。
　　可现在，离洛唤醒了他。
　　九夜连忙起身，追了上去。

　　客栈。
　　在去王宫杀无冽的路上，离洛见到了熠阳。
　　他的主人。
　　熠阳就倚在门框上，月光下。他看上去冷漠而高高在上。
　　离洛在看到熠阳的时候，先是高兴，转瞬间，却又停下了上前的脚步。他听到了熠阳的话。
　　你还有本事回来？漠然的不带半点感情的质问。
　　离洛有些犹疑，怯生生的走了过来，“主人。”
　　却被熠阳那双寒冷的眼眸震慑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冷漠而严厉的熠阳，好像将全身的戾气全都释放出来，压得他连气都喘不过来。
　　“我让你救花舞，可我没让你叫她爱上你。”熠阳抬手将他甩开，冷声怒斥道。
　　离洛还没来得及解释，“主人··我···”熠阳却已经转身走了，仿佛是对他失望极了。
　　长街上，离洛的身影有些狼狈而落寞。
　　他没有看到，跟着他来的那个人，黑袍下的眼眸中似乎有了些许的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