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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Nin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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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宥谦一个人坐在诊室的门口,等着去挂号的bambam回来。他今天是来医院上药包扎的,尽管之前已经好好看诊过一次,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但是仍需要定期来医院换药和观察情况。
那天bambam赶到现场时见了金宥谦的伤吓得不轻,差点掏出电话报警,还好被金宥谦及时拦住。在进行了还是去医院比较重要事情就让他过去吧的一路洗脑劝说之下,最终他们两人还是先去了医院,bambam费力地将金宥谦扶到拦来的的士上,地址则是金宥谦自己报的。
看诊的时候女医师很是不屑,说着年纪轻轻就知道打架,赤手空拳还逞什么能的时候,bambam在一旁不停的点头,只有他没看到金宥谦给了女医师一个异常感激的眼神。
觉得金宥谦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受伤的,bambam始终有些愧疚,所以包扎好了伤口之后他就提议让金宥谦暂时住到他那里去。原本更想让bambam去自己的私宅照顾自己的金宥谦,考虑了之后觉得还是bambam的公寓距离黄灿盛的咖啡厅更近,上班什么的也比较方便。刚好自己最近也不怎么需要出门,住在哪里都无所谓,于是就开心的答应了。
借着这个机会,正好清理一下那些成天在下面转悠的‘眼睛’。顺便增进一下感情,金宥谦可不承认这个是私心。
正在坐着想事情的空档,上次给金宥谦看病的女医师从诊室中走了出来,见他一个人坐在门口,便走上前在旁边的位置坐下。
“林在范说了,让你伤好了之后回April老实交待情况。”
“先艺姐,我不是说了不要告诉他的吗?”金宥谦一脸哭丧的表情。
“可不是我说的,你们自己的情报能力你应该最清楚了,就算我不说,崔荣宰肯定也是第一个知道的,他知道了林在范还会不知道吗。”闵先艺摊手,表示事情不在她控制的范围内。“而且这件事你还是早点告诉他们比较好,毕竟……”
一个病人从旁边走过,闵先艺低下头假装看指甲。
“能有能力把你伤到这个程度的人,如果April还没掌握到资料,就非常的危险。”等到周围完全没有人了,她才继续道,“我知道你不想给你在范哥添麻烦,但是有的时候麻烦会自己找上门来,提前防范比较好。”
“我知道了,谢谢先艺姐。”
“而且你知道十二月有多久没人来我们这看伤了吗?看见是你进来的时候我真的心头一跳。”闵先艺说这话时指着胸口,表情很严肃,“我曾经妄想过□□或许真的有‘和平’的那一天到来,看来我始终都太天真了,如果真的能够做到毫无伤亡,初代Boss又何必建立May来做后援。”
了解眼前这位姐姐心地善良见不得杀伤,却还是留在了十二月这样的地方,金宥谦拍拍她的肩安慰道:“‘和平’或许是不可能了,不过我们学着保护自己总还是可以的,姐可以多教教我。”
说起这个就来气,闵先艺戳着他的额头教训着:“那个杀手的刀刃再进几寸你的小腿韧带就要废了!还敢说!看你落了病根还怎么施展身手。我以前就说过,你的功夫套路根本不懂保护自己,只知道一味攻击对方破绽,早晚要吃亏。”
金宥谦笑着刚想说什么,就看到bambam拿着单子从拐角处走了过来。
“闵医生,您好!”礼貌地打着招呼,bambam将手里的单子和病历一起递了过去。
闵先艺看上去很喜欢bambam的样子,高兴地招呼他们进诊室给金宥谦换药,一边继续着刚才的话题说道:“你呀,就是太年轻,等到有了在意的人的时候,就知道保护好自己有多重要了。”
这次金宥谦却没急着回答,他只是抬头看了看靠在门边等待的bambam。bambam见他看向自己,以为他是觉得换药太无聊,于是露出一个安慰式的笑容。
金宥谦也笑笑,暖意却就那样停留在眼底眉梢。
如果能够保护自己在意的人,那么生命又算得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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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荣宰每次来December都觉得头疼。
主要是因为这里的主人脾气不太好,所以当天的态度好不好要看心情。
但其实好的时候不太多,崔荣宰默默吐槽。
“你小子怎么又来了。”果然这个声音一响起,就知道这人今天的心情算不上太好。
“最近局势比较乱,你也知道的。”崔荣宰打着哈哈,他每次都这么说。
“我可不知道,我是管档案的,又不是你们情报课的。”李俊昊从刚才趴着的桌子上直起身,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你们情报那么了不起,干嘛不自己调查,三天两头往我这跑来骚扰我。”
“情报是活的档案是死的嘛,我们也是有屏蔽层的,过了那个界限什么都查不到啊。”比起January的老头子们,崔荣宰简直觉得December的李俊昊才是最让人费心的。“最近和屏蔽层‘那边’的接触太频繁,我也没办法,要劝你去劝林在范,让他少管点闲事就没这么多事了。”没关系,对付李俊昊,搬出终极武器林在范就能搞定。
“算了吧,我可不想听他用写论文的方式说服我,真是受够了。”李俊昊不耐烦的站起身,问:“这次又是谁啊?”
“不知道名字,但是应该是三龙世家的杀手,使用的武器比较奇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就敢让我查。”李俊昊很不高兴。
“December的资料你不是都看过也都记得的吗,我以为说说看你会有印象。”崔荣宰实话实说。
“你们真拿我当电脑用了,看我哪天死机了你们怎么办。”叹口气,李俊昊认命的朝另一个房间走去,“你跟我来。”
一路刷了N次指纹才进到最里面,崔荣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房间。房间里基本没有别的摆设,只有几台电脑和一些类似信号发射器的东西。
“真的要用电脑了?”不是崔荣宰落后,而是December的档案一向都是纸质封存的,根据李俊昊所讲,这是守护最原始的记录方式,而且相对于容易被篡改和删除的电子信息来说,纸质的方式最为保险和容易保存。
“最最机密的那些,你想要纸质的还真没有,”李俊昊随手抄起旁边的眼镜戴上,手指在键盘上看似随意的敲打着,“我估计他们自己都没有。”
崔荣宰站在一旁看李俊昊摆弄电脑,他似乎是在入侵别人的资料库。
“你这样不会留下痕迹么?”
“别人可能会,我是干什么的。”回答的自信满满,“你以为December这么多档案都是正规渠道来的?”
撇嘴摇摇头,崔荣宰想了半天才说:“你要是来April我们就省事了。”
“臭小子你还真敢说,你也不问问我为什么不做情报只做档案。”
“为什么?”
“我让你问别人啊!”李俊昊怒道。
识相的闭上嘴巴,崔荣宰暗暗想看来他今天心情还不算太糟,至少没直接把他赶出去。
“有了。”李俊昊啪的拍了下桌面。
凑上前去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崔荣宰又觉得头疼了:“不能打出来么,这个?”
“不能,下载的话就真的有没法消除的痕迹了,能给你看已经很了不起了。”李俊昊用‘你这个外行’的鄙视眼神看着他。“而且拍照也不行,它既然是机密,那么无论你还是我,就要遵守它是个机密的事实,记在脑子里没关系,任何实体想都不要想。”
“好吧。”无力的接受了现实,崔荣宰用最快的速度浏览完了全部的资料,“为了不忘了它们,我最好快点回去。”
“你是金鱼么?”李俊昊嘲讽道。
“我哪能跟你的黄金大脑比,”崔荣宰象征性的拍下马屁,“不过你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个人的资料么?名字也没听说过?”
“没有。”摇头否认着,李俊昊也有些奇怪,“按道理来说不应该,不过谁都有那么一两个藏起来的杀手锏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那这位可藏得够深的。”
李俊昊却不以为然的摇摇头。
“不过你这么厉害,还有谁的资料搞不到手么?我真的很好奇。”思维跳跃了一下,崔荣宰突然想到这个问题,“这个人隐藏这么久你都能查到,还会有查不到的么?”
像是想起了什么,李俊昊的眼神凝了一凝,随后神秘的笑道。
“有哦,真的有。”
“搞不好你们还认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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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嘉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瞪着眼前的男人,质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有这么跟父亲讲话的吗?”男人淡淡的训斥了一句,重复道,“我说,这次的继承仪式之前,举办一个继承者比赛。”
“你疯了吗?按照家族传统,那可是……”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无所谓的耸耸肩,男人吐出口中的烟圈,“反正最终获胜的必须是你,过程怎么样我不关心,你尽管放手去做就是了。”
原本处于惊怒情绪中的王嘉尔却突然冷静了下来:“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赢。”
“不然呢?”一家之主看向自己的儿子,“你想做亡命的败者?”
按照三龙世家祖上规矩,一旦有不服气的备选继承人质疑继位继承者的资格与能力,就会选择继承者比赛这一挑战方式。听起来似乎很公平,可以由真正有能力的人来继承家业。但是这一比赛默认的规则却让很多人望而却步,那就是失败者必须接受死亡。
过去有很多人挑战过,却从来没有人成功。于是渐渐地人们也就遗忘了这个古老而又残酷的竞争方式,接受了家族权威的统治。
虽然不了解对手的强弱,但王嘉尔知道父亲可以操纵一切手段让他成为最终的胜者。
可是他不想赢。
继承,或者是死,他的父亲已经给出了选择。
你就那么想要逼我上绝路吗?
王嘉尔扯扯嘴角,笑道:“好,我会赢给你看的。”
“那就好,你好好准备吧。”说罢,难得来‘看望’儿子的男人起身离开了。
直到房间里再没有其它人的身影,王嘉尔靠在柜子边坐在了地板上。他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如果两条路都不想选择,他该怎么办?
一瞬间想起那个笑容灿烂的人,那时候段宜恩说要把一切情况都及时通知他,才有办法想出对策。虽然三龙世家本部的戒备森严,但事实上王嘉尔现在和外界联络并不成问题。可是如今这样的情势还会有退路吗,如果没有,那么是不是就更不应该再让他涉险。
正出神的空档,王嘉尔居住的庭院里传来‘哒’的一声响。警觉的站起身,王嘉尔走到窗边,掀起半开的木窗。
“……你怎么进来的?!”在看清了闯进来的人是谁之后,王嘉尔压低声音喊着贴在墙边的那个人影。
寻着人声找到目标,段宜恩却开心的笑起来:“太好了,我没找错地方。”
环顾四周,在确认了没有人在附近之后,王嘉尔飞一般的冲出去把人带了进来。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进了房间关好门,又将窗户也都掩起来,王嘉尔气的跳脚。他从没这么庆幸过自己在本部的居所是独门独院。
“不是没被抓到吗?”段宜恩只是蒙混着,笑着吐了吐舌头。
无奈的看着他,王嘉尔叹气:“看来我要对你这个人进行重新评估。”或许冷静沉着的外在表象,掩盖了段宜恩真正的内心世界。
两个人在茶座旁坐了下来,王嘉尔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讲给了段宜恩。
“这么看来你父亲是铁了心一定要你继承家族了,如果你失败了会怎么样?”段宜恩问。
“会死。”王嘉尔冷静地回答,“这是规矩,而且就算没有这个规矩,一个会败给别人的继承人,我父亲也不会留着的。”
像是想到了什么,段宜恩叹息着:“如果你现在依旧坚定不沾染□□的信念,那么,假死通过的可能性大概有多少,你心里有数吗?”
认真的想了一会后,王嘉尔摇摇头:“我不知道。”
现在未来的发展并未掌握在他手中,当人生被无数条丝线牵扯起来时,任何一条线的拽动都会改变前进的方向。如果一味的挣扎,那么挣破所有枷锁的瞬间,或许就只有从高空坠落。
独自一人的时候,王嘉尔考虑了很多。父亲一定要他来继承,究竟是他的本意,还是某种情况下不得不为之的选择?支持他的人背后或许有着其他的力量在推动,那么反对的人呢?又会不会孤注一掷的只求他一死。
继承者比赛,无论结果如何,在终点等待他的或许都是死神迎接的怀抱。
王嘉尔不敢再奢求其它,只能硬着头皮走一步算一步。
“不管怎么样,我现在要以赢得比赛作为目标,其他的,现在谈都还太早。”最后他总结道。
默默点点头,段宜恩跟着思考了一会,又想起来:“比赛的内容是什么你知道吗?”
试着回忆了一下,王嘉尔不太确定:“以前的比赛项目是固定的,应该是有射击、剑术还有谋略。”
“谋略是要怎么比?”段宜恩疑惑道。
“听起来文绉绉的,其实就是比暗杀,选择一个适合隐蔽的大场景,参加者在其中寻找一切有利于自己的条件杀掉对方。”
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段宜恩作着结尾:“所以才会输的人一定要死。”
“恩。”
“那你擅长的是哪一项?”用下巴撑在膝盖上,段宜恩眨着眼睛看着王嘉尔。
“我……比较擅长冷兵器。”不知道为什么,王嘉尔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说实话,他已经脱离这个环境很久了,过去的一切他都曾试着遗忘,这些事情也从来没和后来认识的朋友们讲起过。
“那就是剑术没有问题咯?”段宜恩倒是很自在的继续着这个话题,而且看上去反而很兴奋的样子,“你的枪法大概是什么程度?”
“很一般吧。”不是王嘉尔谦虚,他最擅长近身作战,热兵器却是个黑洞。
露出有些狡黠的笑容,段宜恩拍着王嘉尔的肩:“你知道我最擅长什么吗?”
王嘉尔假装板起脸,咳了两声:“在下洗耳恭听。”
“射击找我就对了,狙击可是我的老本行。”
尽管不是很诧异,不过还是挑起了王嘉尔之前就有的好奇,于是他脱口问道:“你以前究竟是做什么的?”
笑容还在脸上,眼神却冷却了下来,段宜恩咬咬嘴唇,似乎是在犹豫该怎么回答。
“如果不想说的话,就不要说了,对不起。”王嘉尔能够理解他的心情,开始对自己未经考虑的话感到有些懊恼。
“没关系,反正早晚都要说的。”段宜恩略微低了低头,整理了一下情绪:“……以前有一个组织,是专门诱拐儿童来做职业杀手培训的。”
“训练的内容各不相同,都是依据孩子本身的条件来进行挑选。我在射击和体术上很有天赋,所以被选去做了重点培训。”段宜恩描述的嗓音很平静,但王嘉尔却能从其中想象到还是孩童时期的他遭受了多少苦难。
“很多孩子中途都尝试过逃跑,结果都很惨,所以我不敢,也没想过要逃,我只是想着,再多坚持一阵,日子久了一定会熬出头的。”说到这里,段宜恩笑笑,“那时候太小了,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于是我就成了那个训练营里最乖最听话的孩子,认真的训练,然后不停看着逃走的孩子被抓回来,拷打,甚至死掉被抛弃。”
“其实我又何尝不想逃离那个地狱呢,谁也不是生来就想成为杀手的啊,可是我想活着,当时的我就只剩下这一个信念。”
“还好我的想法是对的,转机终于还是出现了。杀手组织的老大得罪了十二月的March,诱拐儿童的行为也遭到了道上人的不齿,于是训练营被迫解散了,March的首领接收了我们。所有孩子都得到了自由的选择,离开,或者留在十二月。而我最终选择了September,一直到今天。”
听完故事,王嘉尔许久都没有接话,直到他悠悠发出一声长叹。
“其实你觉得那个时候没有反抗的自己很窝囊,是吗?”
怔了一下,原本看着地面的段宜恩抬起头来看着他。
“因为我觉得你其实是个很好强的人,那样被迫去做一些不喜欢的事,想要反抗的意识一定很强烈,但是最终你没有。”
刚刚在回忆过去时眼底甚至泛出些湿意的段宜恩,却突然笑了出来。
“你不是说过吗,不知道为什么就会告诉我你自己的事?”
“我是说过,怎么了?”王嘉尔莫名,不知道这两个话题的联系在哪里。
“其实我也是,没来由的觉得你会明白我的想法。”段宜恩笑看着他,“因为你想表达的,我似乎也能接收得到。”
“所以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脑电波一致。”
两个人相视,而后大笑。
“因为自己没能在想要选择的时候反抗,所以特别想帮我是吗?”最后王嘉尔问道。
“既然明白的话,就不用再说出来了。”被说破了心思,段宜恩反而有些害羞起来。
“谨遵您的旨意,sir!”
庞大的三龙世家本部,一如既往的庄严肃穆。唯有少主的庭院里,充满着从未有过的欢快与笑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