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GOT7伉俪]》乔叶霖

8、Chapter Eight

　　“少主，请在这边稍等。”

　　王嘉尔看了眼面前的沙发，又看了看示意的下人，最终还是选择站在一旁。

　　尽管室内的摆设变化了许多，但是建筑的格局却是永远不会改变的。熟悉的感官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王嘉尔，这里是拥有他无数过去的地方。

　　虽然从这里长大，但这个地方却称不上是他的家。

　　像他们这种出生在世家的人，有且只有的，是庞大的家族，和家业。而那些出身正统的，则更是在人生中被迫押上了权利的筹码。

　　从一出生开始，他所面对的，就只有无尽的使命以及责任。还来不及感受生命的美好，就已经看惯了黑白泥泞间的挣扎与沉浮。这样的人生究竟有什么意义呢？王嘉尔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质疑着，不断的寻找着答案，直到最后终于做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举措。

　　主动放弃继承人的身份，这件事不是没有人试过，但是成功的却太少太少。王嘉尔明白，如果不是因为父亲的身份地位，还有他默许的态度，或许自己根本就没有可能活着走出这里的大门。

　　但他没想到，属于他的自由，原来就只有这么短暂。

　　“你还知道回来。”一个并不强硬的声音从后面的楼梯上传来，尽管语气中没有太多的责备，但说话人的威严还是让在场的其它人连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父亲。”王嘉尔犹豫着转身，却没有忘记礼节。

　　“我这个父亲做到让你一次也不回来看望，是不是太失败了。”男人走下楼梯，在宴客厅的沙发正座上坐了下来。

　　“……如果可能，我还想走的更远，可我没有。”王嘉尔怎么会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着他回来。这些人里有过去自己的下属，一心一意跟随着他，相信他将会成为最英明的家主。也有信奉家族血统的保守派，认为只有他才有资格继承家业。而所有的这些人当中，最不希望他离开的，就是当初答应让他走的现任家主，他自己的父亲。

　　“其实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事情会变成今天这样，不是吗？”王嘉尔的语气里有一丝嘲讽，“既然如此干嘛这么大费周章的兜个大圈子呢。”

　　“有些事情不经历过程，就不会到达结果。”

　　“可那不是我想要的结果，”顿了顿，王嘉尔又继续道，“而且是不是已经有了结果，现在也还都未知。”

　　听见这句话，三龙世家的现任家主转头看向站在窗边的儿子，而后问道：“你还是要做和以前一样的选择吗？”

　　“是的，”王嘉尔回答的毫不犹豫，“我从没改变过这个想法，而且未来也不会。”

　　又将头转回去，像是思考着些什么，男人最后道：“那好，无论结果如何，我期待你的表现。”说罢起身离开，将王嘉尔独自留在原地。

　　虽然不清楚所谓‘表现’究竟是指什么，但王嘉尔知道一定有无数困难在等着他。事到如今，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不管怎么说，他现在并非孤军奋战。

　　想到这里，王嘉尔的心情就又复杂了起来。

　　他真的不希望任何人被他拖累，甚至也想过就这样一个人背负全部的责任，做一个权利的傀儡，浑浑噩噩的过完这一生。可是对自由的渴望，和对□□世界法则的无法容忍，让他坚持到了今天。长久以来他真正需要的，或许就是一个来自他人的肯定。

　　现在这个人出现了，而讽刺的是对方同样来自这个黑暗的世界。

　　王嘉尔不明白段宜恩究竟为什么会愿意帮他，说实话，他对这个人的了解到目前为止并不深刻，但他却感受得到对方的真心。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胡思乱想的猜测过，也许，这些都和段宜恩过去的经历有关。记得那个时候问他是否后悔过进入□□，他的回答是，为了生存。

　　为了生存，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包含了多少心酸与艰苦，王嘉尔似乎能够看透。

　　人有的时候愿意帮助别人，往往是在他人的身上看到了曾经自己的影子。就像王嘉尔在7sense接待到来应聘的未成年的bambam时，霎时间便想起了刚刚离开三龙世家的自己。明白未成年人在外独自闯荡的困难，他几乎是在当时就决定了要将bambam留下。那么段宜恩，又是经历过怎样的过去呢？

　　如果有机会，王嘉尔想着，如果能够渡过这次的阻难，那么就让我更加深入的，了解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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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朴珍荣坐上车的时候，还有一些不安。今天他和前几天一样，早上才起来就一头扎进情报室，阅览着还没看过的内容，结果半截就被林在范拎着人直接拉上车。问到要去哪里时，林在范只扔出来两个字：公务。

　　到底是要去哪儿啊，不停看向车窗外的朴珍荣实在很好奇。

　　他不知道林在范为什么要带上他一起出公务，听其他人提过，除了比较重要的场合崔荣宰会跟去以外，林在范一向都是独自与对方会面的。

　　“不用紧张，到了就知道了。”之前一直沉默的林在范突然出声道。

　　朴珍荣觉得林在范这个人很神奇。尽管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是个热情的人，但是亲身体会又是另一种感觉。无论言行似乎都很冷漠，但其实也会关心其他人的感受。记得自己被救出来的那天，林在范对着来帮忙的段宜恩和金宥谦认认真真的说着辛苦了，当时的朴珍荣就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来到April之后的几次相处，也让朴珍荣说不清林在范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会在有空的时候拽着忘记时间的他去吃饭，餐桌上也会聊聊日常的话题，不经意间说出来的话其实都是指导朴珍荣感到困惑却没有发出的疑问。可是每当有事情要处理的时候，林在范严肃起来的表情又叫人感觉无法靠近。

　　或许，真正无法触碰的，只是属于‘十二月太子’这个头衔之下的林在范吧。

　　车子开出很远，在一个朴珍荣不认识的地方停下了。进了酒店，服务生带着他们上了顶层的会客厅，推开门的瞬间，朴珍荣有点头晕。里面已经有人在等着了，而且是很多人，大多数都是保镖的样子。

　　感觉朴珍荣有退却的意图，林在范伸手揽上他的腰，半拖半拽的把人带了进去，关上门。

　　“别害怕，你看坐着的人是谁。”低头在朴珍荣耳边说道。

　　眼睛正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听了林在范的话，朴珍荣抬起头，发现了那个唯一一个坐着的人，此时正看着他们，而且这个人看上去很眼熟。

　　“宋……叔叔？！”瞪大眼睛，朴珍荣又惊又喜。

　　“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被叫做宋叔叔的中年男人站起身，伸开手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

　　朴珍荣看了看林在范，见对方点点头，便小跑几步开心的扑了上去：“宋叔叔！你不是回美国了吗？”

　　“最近有些事处理，刚好回来看看。”男人揉了揉朴珍荣小孩子一样的头发，笑道，“我怎么觉得你一点都没变啊，还是上次见到的样子。”

　　朴珍荣撅起嘴：“哪有，叔叔还是很年轻倒是真的！”

　　“哈哈，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

　　站在一旁看着朴珍荣和宋闵京笑的开心，林在范眼中也泛起点点暖意。

　　“在范啊，你也过来坐。”宋闵京拉着朴珍荣坐在一边的长沙发上。

　　“宋先生。”走过来在侧面的沙发上坐下，林在范开口示意着。

　　“我们今天要谈的事之前已经探讨过很多次了，基本上是可以完全确定的，叫你来也只是走个必须的过场。你看你还给我带小朋友熟人过来，我们就更不用那么多废话了。”宋闵京谈正事时不是严肃的类型，更像是老朋友聊天。“赶紧把这事儿定了我们好叙旧，你说是不是？”

　　“如果宋先生没有意见，那么还是我们之前谈过的条件……”林在范看了看一脸好奇看着他们俩的朴珍荣，突然道，“或许是否能追加一件事？”

　　“哦？说说看，只要你不是狮子大开口，我都可以考虑。”宋闵京是个非常义气的人，也是出了名的性格爽朗，再加上他背后组织的强大，能够和他结盟是许多道上人梦寐以求的事。只可惜宋闵京看人的眼光苛刻，看不上的人不要谈合作了，连人都是见不到的。

　　“原谅我逾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宋先生这次回来并不单是为了谈我这一件事，应该还有另一件很重要的事才对吧。”林在范说得很小心。

　　“你怎么猜到的？”宋闵京倒是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只是有些好奇问道。

　　“我所在的April有自己的情报网，有些事确实是无意中得知的。”林在范解释道，“其实我希望追加的这个条件对您来说并不困难，因为从结果来说，我们目的的方向性是一致的。”

　　脸上的表情稍微严肃了一些，宋闵京考虑了一下，猜道：“你希望我保全Jackson？”

　　前面一直云里雾里的朴珍荣听见这话，整个人都清醒了，他愣愣的看着宋闵京和林在范，不知道这个话题是从哪里说起的。

　　“我的要求很简单，只希望Jackson一旦失败了，能够保住性命。”林在范知道，其实这个要求一点都不简单，这整件事牵扯进去的人太多太多，任何一个环节的差错都有可能导致不同的结果。但是对于目前的他来说，唯一能帮上的忙就只有为Jackson的退路增加更多的可能。

　　“宋叔叔，你能帮Jackson是吗？”终于跟上话题的朴珍荣抓着宋闵京的胳膊，急切道，“你可一定要帮他啊，Jackson是我非常非常好的朋友！”

　　转头看看朴珍荣脸上焦急的表情，宋闵京拍拍他的手安慰着，又转回去对林在范道：“怪不得你会带这小家伙来，看来帮的不是你，而是他啊。”

　　林在范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宋闵京，等待他的答案。

　　“好，我答应你。虽然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够做到，但是我会尽力。”宋闵京感叹着，“这件事与其说是我们合作的条件，倒不如说是私人的委托，你是怕我不答应，才想用合作的条件来交换的吧？”

　　被看透也没说什么，林在范只是笑笑：“那就多谢您了。”

　　终于从酒店出来坐上车，林在范发动车子开上返回的路线。刚才合作的事项谈妥签了协议之后，朴珍荣就被宋闵京拉着闲聊去了，两个人太高兴以至于聊了好久，害他一个人百无聊赖的等着。

　　朴珍荣兴奋的劲头显然还没过去，好奇地问林在范：“你是怎么知道我跟宋叔叔关系好的？”

　　“合作之前我查过他的资料，发现两年前他来这边的时候跟September有过合作，而且是亲自来的。”林在范一边开车一边回答，“所以我就问了郑珍云，是他告诉我的。”

　　“那……他跟三龙世家有什么关系啊？”像是怕触到禁忌，朴珍荣问的小心翼翼。

　　“这个说来话长，简单来说就是三龙世家由谁来继承，牵扯了很多其他社团以及组织的利益，虽然与我们十二月没有关系。”林在范想了想后总结道，“真正希望Jackson来继承的只有三龙的人，外人大多希望由后来推选的继承人当选。因此Jackson这次面临的问题并不仅仅关系到他自己，或者说，他没办法自己决定。”

　　“宋闵京原本只是美国苍狼会的理事，就是你认识他的那个时候，后来历经多次变动成为了现任的总会长。这次来国内，就是为了三龙世家换届的事。”

　　“三龙世家的三龙分为天龙地龙和海龙，天龙是正统的继承血统，地龙和海龙则是旁支。上次绑架你的海龙馆已经独立出去，还留在三龙内部的地龙首领，似乎和苍狼会有着密切的联系。不过苍狼会如今已经易主，借着这次合作的机会，再加上你们的关系，我想宋闵京应该能够帮我们的忙。”难得一次讲这么多话，林在范把之前自己考虑过的和探查过的内容都讲给了朴珍荣听。

　　“可是……你为什么会决定帮Jackson？之前你不是说，十二月的立场不适合插手这件事吗？”朴珍荣对他说的话记得非常清楚。

　　“就算我不管也会有人偷偷想办法的。”林在范意有所指。

　　“我，我答应过你不去管这件事的。”朴珍荣辩解着。

　　“是么，那是谁每天都呆在情报室里？”林在范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是答应我不管这件事，可是你依然在找所有有关的消息。半夜偷偷爬起来去找资料，你是不是以为没有人知道？放任你去闯祸，还不如我来想办法。”

　　被说得撅起嘴，朴珍荣突然有些莫名的情绪涌上来。

　　关于Jackson的事情，他确实很着急。可是这段时间他刚刚离开September去了April，人生地不熟，不知道该寻求谁的帮助。郑珍云有很多事情要忙，而且他一直和Jackson关系不算太好，实在不该拿这件事去打扰他。段宜恩是他唯一能够求助的人了，可是朴珍荣觉得，在这件事上他似乎对自己有所隐瞒。

　　不明白其中的原由，只知道自己被无故排除在外了，朴珍荣除了委屈还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似乎能够依靠的人在一夜之间都不见了，最好的朋友下落不明，最亲的哥哥根本找不到人，一直以来存在在避风港位置上的那些人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就算是被绑架的时候朴珍荣都没有像现在这么不安过。

　　否则他也不会因为林在范的几句话就突然觉得安心的想哭，真是太丢人了。想着想着眼眶都红了起来，朴珍荣抿着嘴唇，生怕下一秒就会掉出眼泪。

　　“你怎么了？”林在范莫名其妙。

　　“……没事。”抽了下鼻子，朴珍荣努力让自己看向车窗外。

　　“Jackson暂时应该不会有事，你不用着急。”以为朴珍荣是为了Jackson的事情心急，林在范淡淡安慰道。

　　“真的没事啦，”觉得丢脸的朴珍荣干脆恼羞成怒，“我眼睛里进沙子了！”

　　“喔……沙子还真大。”

　　板了一下脸，最终还是忍不住笑出来，朴珍荣一掌拍上林在范肩膀。

　　“出车祸的话你全责。”

　　“好好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