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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 Twenty-thre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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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直升机上下来时,林在范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果然如同想象中的一般,是一个四周宽广,难以藏身的开阔地带。远处的地方隐约看得到绿洲和丛林,更远一些就是城市的边界,而这附近只有低矮的建筑以及几乎贴着地表的灌木。
在这当地乃至半个国家内都赫赫有名的毒枭基地,就建立在这样一个看上去普通又祥和的地区,仿佛是一个笑话。
有足够的底力才会毫无畏惧,这里的主人,大概根本就没有将其他的人放在眼里。
也或许有一个人。
“您好,请跟我来,很抱歉这段路只能步行。”被派出来接应的人引领着林在范一行人,穿梭在简陋小巷组成的地中城之间。
越过几条街后,这个地区的中心才逐渐展露在众人的眼前,原来最外围的单层建筑,不过是一种屏障,让人产生这里只是一个小型建筑群的错觉。而实际上这之中包含着的,是一座半嵌入地下呈环形,将主殿和主要街道都隐藏在其中的地底之城。
林在范眼光扫过身边的人,崔荣宰微微的点点头。
进入主殿的路程并不漫长,主殿内部的装潢也没有外表看上去的那么可怕,如果说这个地方从外面看上去像是在拍电影的话,那么内部就只是现实的纪录片,和繁华城市里的布置并无差异。
这里的主人,此刻正等在主殿中央的露天花园里。
除了崔荣宰以外,其他随行的April人员悉数被挡在了花园门外,林在范只侧脸低撇了眼拦截的警卫,脚下则丝毫没有停顿的走到花园中间。
“您好。”
闻声正坐的中年男人抬起头来,随意看了看眼前的年轻人,便略带嘲讽地笑了起来:“果然是青年才俊啊,听说过十二月新首领很年轻,但没想到竟然像你这么年轻,做我儿子都还不够那。”
从后面跟上来的崔荣宰听了这话,眉头轻轻跳了一下。他走到桌边,对着坐在那里的中年人行了礼,而后拉开对面的椅子示意着。
林在范并没在意那句话,只是从容的脱掉醒目的酒红色外套,递进崔荣宰手中,径自坐了下来。
“您过奖了,继任仪式还没有举行,目前我依旧是继承人,只是替事务繁忙的J先生代理过问一些事项罢了。”语气是淡漠的谦虚,身体却靠在身后的椅背上展露无懈可击的姿态,这是林在范谈判时一贯的态度。
“J先生可真是个任性的人啊。”说着这句不知所谓的话,男人亲自倒起了面前早已摆放好的茶水,将其中一杯推到了林在范的面前。“来,年轻人,这里气候很干吧,喝口水解解渴。”
“您可以叫我JB,NAY先生。”林在范不动声色的跳过话题。
NAY收回手,转而托在下巴上,用有趣的眼光看着对面的年轻男人。半晌后他再次开口。
“你知道这里的构造吗,我非常喜欢这座建筑,当初建造的时候费了我不少心思,设计的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随着NAY的话环顾了一圈四周的景观,林在范似乎毫无察觉般的认真答道:“进来的路上已经领略过了,确实十分严密,设计又非常有趣,想必倾注了NAY先生不少的心血。若今后能够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土地,我想我大概也会做同样的事情。”
站在林在范身后的崔荣宰始终保持着低头看向地板的动作,近在咫尺的谈话仿佛根本没有从他的耳中经过。
从刚刚就一直在观察着林在范的NAY,到此时已渐渐放下了一些提防,眼神几经波转又增添了一丝不屑。就凭一个未出茅庐的小鬼头,就妄图像往常一样从他手里谈走几条重要的大‘线’,这岂不是笑话?纵然他不清楚JYP究竟打的是什么鬼主意,但既然这次机会有利可图,又有他人添翼,他自然坐收成果,何乐而不为呢。只可惜对面这小子,大概会死的非常凄惨吧。
看上去并不知道自己被肆意揣度的林在范,正主动拿起眼前精致的瓷杯,欣赏着里面荡漾的碧波:“这茶真不错。”
NAY挑眉,嘴角撇着半真半假的笑容:“那就请尝尝看。”
没有急着品尝,林在范却缓缓嗅着茶面飘起的香气,看上去陶醉其中。
“您知道吗NAY先生,”闭起眼睛做着深呼吸,林在范突然的开口,让对面莫名有些不耐烦的男人流露出略微不自然的神情。
“知道什么?”
旋转捏着茶杯,林在范抬起双眼:“金裁宇不是一个聪明的合作伙伴。”(不记得金裁宇是谁的请返回去看第一章x)
NAY听了这句话,脸上的神色骤然变化,凝起一瞬强烈的杀意。这个男人居然知道……!那么他还知道些什么?会知道全部的计划吗,在这些问题还没来得及进化成下一步的动作时,他却意外地看到林在范又拿起那茶杯喝下了里面的东西。
做着倾杯的姿势给NAY看里面的空无一滴,林在范放下杯子,交叉起双手,冷静地沉声道:“我却是带着十二分的诚意来的。”
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用意,NAY盯着林在范许久,见他再没有表达多余的意见,终于放下了疑虑的担忧,十分舒心的大笑起来。
“到底还是年轻人,小子,在我们这条道上,从来都不是用诚心做交易的,如果你连这都还不懂,那J先生真的是选错人了。”摇了摇头站起身,NAY向着身后不远处侧了侧头。
几个警卫冲了上来。
左右看了看,林在范最终盯回摊着手恍若已经大局在握的NAY。
“如果我好奇一件事,NAY先生能够回答我吗?”
“什么事?”
“J先生的指令究竟是除掉我,为难我,还是单纯只是想给我个考验,然而却有金裁宇半路拦进来想要了我的命呢?”林在范带着镇定自若的笑容问道,“您不会是为纯粹的金钱做这种事的人,那么其他线上的人呢,你们共谋的组织呢,已经形同虚设的线呢,J先生都了解吗?”
明明确定对方已经喝下了足够牵制的药物,局面也稳稳地掌握在自己的一方,为什么一个才刚二十岁的年轻人的眼神,却能够让自己如此心惊胆战?NAY看着那双仿若洞悉一切的眼睛,莫名的寒意爬上心头。
“你可以等回去后亲自问J先生,至于能不能走出我这的大门,就要看你的本事了。”到底也是久经历练的大人物,权衡利弊之下NAY留出余地,这样说道。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解着衬衫袖口的纽扣,林在范站起身,果不其然眩晕的感觉已经袭来。看着NAY的眼色扑过来的警卫拿着长杆枪,作势就要架在林在范的肩上。
“喂,你们不要太过分。”崔荣宰像是终于从静止状态中醒过来一样,伸手去抓离得最近的枪头,却被另一个警卫用力捉住了手腕,“啊痛痛痛!”凄惨的被扭在地上。
NAY有些意外,虽然不清楚十二月其他人的情况,但作为一个分部组织的二把手,身手怎么也不该如此不堪。这就是JYP想要的继承人所培养的吗?实在太可笑了。
用格斗技卸掉了几个近身的警卫武器后,林在范终于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灼烧反应从胸口蔓延开来,只是一口气喘不上来的瞬间,就被补充上来的几个警卫抓住破绽,无法更多招架。
看着几番斗争后已经被重重枪杆压在中间的林在范,和根本不堪一击的他的副手,NAY一挥手,“把他们分开关起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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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的静坐在自己的房间中,朴珍荣感到有些莫名的压抑。
他很焦虑,却不知道这烦躁的来源究竟是什么。
眼下的关头,他不敢多想。只能等,等着一切合适的时机出现,推动着他向前走,然后才能真正加入对方期盼已久的游戏战局。
只是不知道如今这幅身体,带着其所承受过的一切,还能够走多远。
起码只是现在,心脏就快要担心的爆炸了。
朴珍荣麻木地揉了揉胸口。
“少爷,”赵权的声音从门外响起,“人来了,现在可以进去吗?”
在想着别的事情的朴珍荣,盯着门口脑子断续了两秒后,才反应过来,“请进来吧。”
进来的人手里拿着大大小小的服装袋子,身上还挂着皮尺等工具,俨然是一副裁缝工匠的模样。
朴珍荣却在见到他的一瞬间猛地收缩了瞳孔。
他认识这个人。
不,或者应该说,这个人认识Junior。
死死盯着对方,朴珍荣无法做到立刻放松自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还没有那么好的演技,好到足以骗过自己。
他对一切过去的事物深恶痛绝。
“天呐真的是少主,我还以为老板是逗我玩的呢?”裁缝样的人转头对着跟着走进来的赵权说道。
听到他的措辞,又看了眼朴珍荣的脸色,赵权急忙用力拍了对方后背一把:“瞎喊什么呢,叫少爷!继承人现在可在海外,你这么乱叫,小心罚你钱。”
“噢噢噢,少爷,我来给您量尺寸做礼服。”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多么可怕的话,服装师急忙改口道。
用戒备的眼神看着对方,朴珍荣缓缓站起身,走到服装师示意的地点上。
记忆里,过去的“家族”服饰和各季服装,都是由这位服装师一手制作而成的。尤其是在刚来到十二月的日子里,自己正处于长身体的状态,时常需要制作新规格的衣服,所以经常能够见到此人。
“少爷比以前变得壮实多了呢,我那些烂在脑子里的数据是派不上用场啦。”
……这个人以前也会说些这样的话。
微动了下眼角,朴珍荣眼中的温度又更低了一些,他没有接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这一眼让旁边的赵权忍不住清嗓子咳了一声。
“好怀念以前给少爷做礼服的时候,修身版的小礼服穿在少爷身上一直特别适合!”根本没有接收到警告的服装师有些过于兴奋,还在继续喋喋不休着。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冰冷的语气让整个房间的气氛瞬间凝固,“尽快量好可以吗,不要耽误我的时间。”半抬的眼睫中所透露出的摄人目光,也在证实着这并不是一句客套的话,房间内余下的两人一时间像是被冻住了。
作为JYP的私人服装师,只知道曾经的少主回来了,但是为什么回来,怎么回来的,现如今又是什么样的身份,都一概不知。此时朴珍荣散发出来的强烈的不满气场,几乎就要让他以为自己犯了什么滔天大错。
而赵权,则是更惊讶于朴珍荣态度的转变。
在这之前都没有表现过太过强硬的反抗态度,甚至是在和JYP对峙时更多的也只是退让求全的朴珍荣,仅仅是因为见到了不想回想的过去,就激烈到如此地步吗?那么……明天的晚宴上,面对着即将到来的一切,他又会如何呢?
不是没有感情,他并不想看戏,可是现实从来都不掌握在他这种小棋子的手里面。
事实上朴珍荣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感到如此愤怒。
是的,正是愤怒。
这愤怒来的平静而又汹涌,恍如在漫长的时间里,历经了太多铺垫与沉积,终于对于这一切的容忍与自我暗示都已经到达了尽头。
他受够了。
或许,是时候反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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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烧撕裂一般的感觉蔓延着全身,林在范眯起一只眼睛,半生半死的微弱呼吸着。体内炽热的药效灼烧着每一个细胞,因为痛楚冒出的细密冷汗汇聚着,从皮肤的表面流过,形成微寒与火热交替的折磨。
那个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
关押林在范的房间里始终只有他独自一人,眼看半天时间过去了,也根本没有人要来的样子。全身无法动弹也无力动作的林在范,只好维持着被禁锢的姿势转动着已经开始有些麻木的头脑。
金裁宇那个家伙明明就在这里,他究竟在等什么,等他的力气完全耗尽吗?不愧是贴身携带整个安保小组的人,还是这么注重自身的安危……荣宰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今天晚上……还……
正当他精神愈见恍惚的档口,密不透风的门忽然打开了。
进来的人果然是金裁宇。
光听脚步声就能够感受得到的得意与张狂,林在范扯起嘴角笑了下,顾不上灼烧的腹部隐隐作痛。
手被绑在身后,因此维持着低垂着头的姿势,金裁宇走近前来,二话不说就拽着林在范的头发将他的脸抬起来。
林在范用没闭起来的那只眼睛看着他。
“终于、终于让我等到了。”激动得手都有些颤抖,金裁宇揪着头发的手又更用力了些,扯得林在范的头晃了晃。
“好久不见,金先生。”平静的声音从被拽着的那人口中传出来,仿佛被抓住的人并不是他一般。
“你这个恶魔!”像是突然失去了理智,金裁宇松开了林在范的头发,转而抓向他的衬衣领子,几乎把人整个提了起来。“当初你那么对我的手下,我也忍了按你的意思签下了继续合作的条约,你为什么还要几次三番的对我的组织下手!”
“事到如今我几乎一无所有了!都是因为你这个混账!”
“为什么?难道金先生不是比谁都更清楚吗,又何必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来质问我呢。”被提着领子,林在范向后仰着头说着话,看上去就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轻蔑表情。“你想问的明明是做了那些事的人还有很多,可为什么偏偏你的下场最惨吧?”
“你、你这个……!”看着那张脸,气到极点的金裁宇又用力将人扔回椅子上。
“不要急,只是先从你开始而已,其他人也会有这么一天的,”林在范对他笑了笑,“我向来很公平。”
金裁宇脸上颜色变了又变。
“不过从你发出‘那份’照片开始,你就该想到会有今天这样的后果。”林在范终于冷下脸色,提点道。
“什么照片?”话才问出口,金裁宇就反应过来,而后有些不可置信的反问道:“就因为这个原因?就因为那个男人被曝光了你就做这样的报复来整垮我?天知道照片不是我拍的!我只是收到了然后……”
“然后你就推波助澜的发出去了而已?你是被利用了没错,但你是否也想要反过来利用这个机会置他于死地,然后制造冲突陷害于我?你把握着第一手消息传递到该传的人手里,现在却想推脱责任?”林在范的话语掷地有声,冰冷的仿佛可以看到寒气。明知道这不过也是JYP的诡计里的一部分,林在范却依旧为此而愤怒着,如果不是从这里开始,后面的很多事就不会失控到如今的地步。
“你们那些中型社团地下结盟又如何,表面上和我维持着合作,背地里早就想要联合NAY这样的大头目取代十二月的线,你们一边想要借JYP的手除掉我,一边又想趁机扳倒十二月,真的以为事情这么简单吗?”说着说着,林在范从椅子上慢慢站起身来,手也恢复了自由的状态。
“!你什么时候?”金裁宇吃了一惊,连忙后退了几步。
又解着衬衣剩下的那颗袖扣,林在范歪头道:“其实我是在等你,你来得太晚了。”话音未落只见横腿扫过,金裁宇还来不及招架已被林在范制服在地。将什么东西塞进了他的口中,林在范捏着他的喉咙强迫他咽了下去。
“咳、你……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惊恐的神色布满金裁宇的脸,冷汗瞬时间就出现在他的额头上。“呃啊——”
“一点小小的见面礼,”整理了自己有些微凌乱的衣服,林在范站起身俯视着地面上扭动的人影,“解NAY毒的解药,单独服用的话是相反的药性,第一次实用,便宜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