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GOT7伉俪]》乔叶霖

20、Chapter Twenty/番外the past

　　身后追击的人紧咬着不放，虽然不怎么紧张，但林在范还是打算干脆的解决掉这一情况。他对这片地区很熟，所以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一个什么样的范围内，只可怜身后不知死活的家伙还在紧紧跟着他。

　　眼前就是一座庞大院落的高墙，从树梢跃过去，林在范轻松落地，却听见身后有惨叫声响起。

　　拍拍手，不在乎的笑了笑，林在范悠然向着院子里移动过去。

　　十二月的地盘，不是外人想进就能进的！

　　四处逛了逛，虽然不是头一回进到这里，但这还是他第一次没走正门的进来。以前都是跟着千叔一起来，所以自然不会发现后面的庭院里还有这么多从没见过的内容。

　　看起来他们十二月的BOSS JYP先生，还是个很有品位的人，庭院装潢的算不上铺张，但是非常有味道，精致不失韵调。

　　因此在这样别致的院子里，有一个巨大的看上去像集装箱一样的东西，就非常奇怪了。

　　几个轻手轻脚的移动，就靠近了那个白铁皮包裹着的巨大物体，林在范前后左右观察了半天，确定这应该是一个可以移动的房间。

　　因为这东西顶上有一个天窗，侧面有一扇门，虽然这两样此时都紧紧地关闭着。门的下半部，还有一个看起来类似递送餐盘用的小窗口。

　　这房间到底是做什么的？

　　难道是关押犯人？林在范随即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有谁有这么无聊的恶趣味，喜欢把人关在自己的后院里吧？

　　尽管知道在这个地方最好还是少多事，他仍然忍不住好奇心，抬起手敲了敲靠近门附近的铁皮，发出‘嗵嗵’的两下声响。

　　“呃，里面……有人吗？”非常小声的询问着，林在范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傻得要命。

　　见半天没有动静，他站起身来伸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刚打算离开，就听见门内有声音响了起来。

　　“咔啷”

　　奇怪的声音，但是却说明里面的确有人，林在范一惊，难道这真的是关押用的？究竟是什么人会被关在这种地方？

　　“你……你还好吗？”不知道为什么就问出了这样的话，并未考虑是不是危险的人，林在范下意识的就认为对方需要获得关心。

　　“哒”

　　皱着眉看着依旧紧闭的那扇门，他感到奇怪，里面既然有人，为什么不肯说话呢。

　　“你……不能说话吗？”问出口才发现问题有多冒昧，林在范即刻噤了声。

　　房间里的人也确实许久没有答话。

　　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站在原地许久，林在范却并没打算立刻离开。

　　可是站在这里又能做什么呢？

　　他只是愣愣的盯着那扇不能打开的门。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意识到房间里的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说话声，也没有呼喊声，只有挣扎撞击的动静隐隐的传来，可是又并不鲜明，好像隔着什么听不清晰。林在范想了又想，突然想到这房间里的构造，或许就和那些保护重症精神患者的房间一样，铺着厚厚的隔离海绵，才会有这样的效果。

　　来不及想更多，他轻轻拍打着铁门，低声唤着里面的人：“你怎么了？怎么了？我还在外面，我没走，你没事吧？”

　　门内的声响渐渐平息，林在范悄悄松了一口气。

　　“你害怕了吗？房间里是不是黑的？”做出了这样的猜测，他认为自己想的没错。这个活动房间整个都是密闭的，除了一个极小的通风口以外，没有任何可以透亮的地方。

　　“……哒”

　　“没事，我站在外面……陪你说说话，”不知怎么，今天格外的想要多管闲事，林在范有点懊恼的抓着脑后的头发，“不是，是你陪我说……哎呀反正就听着吧！”

　　然后他就在那白铁皮组成的房间外蹲了下来，小声念叨着。

　　从刚刚成功的任务，到蠢得要命的对家，从对自家上司的不满，到对那些同行的看不惯，林在范前前后后吐槽了个遍。他还从没跟人这样‘聊’过天，尽管只是他自己单方面的一厢情愿。

　　抬眼看看太阳，林在范惊呼了一声，急忙道：“这么晚了，我该回去了，对不起改天再来陪你，我先走了！”人声未落，人影已经跨出了庭院。

　　留下院子里一片空寂。

　　尽管完成了任务，还是被疼爱自己的千叔骂了一顿，林在范没怎么在意，只是依旧想着白天遇到的事情。

　　“千叔……我想问件事情。”打断了对方还在唠叨的内容，林在范插嘴问道。

　　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千叔心想这家伙从来不听别人劝：“什么事啊？”

　　“BOSS他家里……有没有什么秘密啊？”想来想去觉得不能直接问出口，林在范最终采取了迂回战术。

　　“小子你问这个干什么？你又惹祸了？”千叔习惯性地怀疑他。

　　“没有！你就回答我就行了！”无缘无故被冤枉，林在范差点跳起来。

　　“看你问的这个问题！BOSS的秘密那可多了去了，我哪知道你问哪个啊？”千叔也不高兴的翻翻眼睛，“不过要说很多人都知道的秘密，那倒是有一个。”

　　“是什么？”好奇的人俯身凑上去。

　　“BOSS有一个儿子。”

　　“真的吗？”林在范惊讶地直起身，“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千叔斜眼看着他：“所有人都知道那还叫什么秘密，这件事只在高层内部流传，确切说得出具体的也没有几个人，只是隐约知道那孩子是收养的，名字好像是叫Junior。”

　　“我们社团上下这么多人，难道就没有人见过他吗？”

　　“没有，BOSS把他藏得太深，能流传出有这么一个人存在都已经很不可思议了。更何况就是一个年轻的男孩子，真的有人见过，他自己不说也没人知道。”

　　“这样啊……”林在范陷入了沉思。

　　再次来到十二月本部庭院，已经是好几个星期之后的事了。林在范熟门熟路的落在墙根下，看着那个白色的物体依旧坐在那里。

　　隐约有一种安心的感觉，更多的是一些惋惜。

　　上次回去之后，他独自分析了很多，猜想着，或许被关起来的人，本身的精神状态就有问题，才让人不得不把他关在那样的房间里，防止他发生意外。

　　也许是为了里面的人好，可是却没人理解这种生不如死。

　　想象一下如果是自己，林在范打了个冷战，轻悄地走上前去。

　　还没完全靠近，就听见了房间里传出了不同寻常的动静。

　　他听见了人发出来的声音。

　　不是说话，也不是哭喊，而是一种接近崩溃边缘的高声尖叫。

　　心底狠狠地颤动了一下，林在范急忙上前，出声叫着里面的人。

　　“喂！喂！”

　　“你听得见吗？是我，我来了！我上次在这里陪你好久的，你还记得我吗！”用手撑着门，能感觉到里面的人滚动造成的空间摇晃，林在范焦急地出了一身汗。

　　“我来了啊我说好来陪你的！我叫林在范，你可以叫我在范！”

　　“如果你愿意，以后我每个礼拜都来陪你好不好，你听见没有！”到最后声音已经突破了会被发现的临界，林在范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现在一心想着的，都是在黑暗中独自一人痛苦的这个人。

　　房间里渐渐安静了下来，过了许久，传来了金属碰撞发出的“当啷”一声响。

　　这时才感觉到自己浑身也跟着紧绷了半天，林在范喘着气，从门边坐了下来。

　　“你没事了吧……没事就好。”

　　从那以后，林在范养成了在每周固定的时间去本部的习惯。他并没有想过为什么本部的人从来没有发现过他，也没有想过为什么从没碰到过给房间里的人送饭的人，他只是用着那个年纪应有的热情和冲动，试图去温暖冰冷房间里那颗独立无助的心。

　　在林在范的陪伴下，关在房间里的人明显状态渐渐好了起来。

　　他很少再进入崩溃的状态，也不会用冲撞墙壁试图伤害自己，林在范总是偷偷的带一些细小却不会让他受伤害的玩意，顺着门上的小窗口塞进去。小手电，小纸条，短短的粉笔，可爱的小夹子，仿佛哄小孩一样的，全都搜集来给他。

　　里面的人也没有任何意见的，照单全收，甚至渐渐会用纸条写些什么，递给林在范。

　　唯一遗憾的是，他再没有发出过一次声音。

　　林在范甚至想过，或许他声带受损，真的不能发声了也说不定。于是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两人就用你说我写的方式，聊了许多话题。

　　直到有一天，林在范终于问到了自己想问已久的问题。

　　“你看，我都陪你这么久了，我们也聊得很开心吧？但是你知道我的名字，我还不知道你的呢！”林在范的语气很小心。如果他没猜错，正确的答案早已在心里了，但是他需要确认清楚。他并不知道对方的症结究竟在哪里，所以不希望因为这个又勾起不好的回忆。

　　房间里面原本还在响的各种细碎声音，忽然间全部消失了。

　　林在范咬牙出了一身冷汗，拜托，千万不要，如果你再那样难过我会想要弄死自己的。

　　好像时空被冻结了一样，世界安静了一会，房间里的动作才恢复过来。

　　站在门外的林在范却有种等待审判的感觉。

　　直到窗口处慢慢的塞出来一个小小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几个字母。

　　“JUNI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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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究竟打算在那站多久？”JYP轻摇着手中的红酒杯，嗅着甜美甘醇的酒香。

　　“我没有恶意。”林在范知道自己一定会被发现，但是这原本就是他的目的。

　　“哦？如果你有，那就可以把我怎么样了的意思？”JYP笑着问道。

　　没有理会这句故意歪曲的话，林在范别过头组织着内心太过复杂的语言，最终郑重开口：“为什么还不肯放Junior出来？你们有定期给他检查的对吧？他现在明明已经接近正常的标准了，为什么还继续关着他，你们到底有没有希望过他恢复痊愈？”

　　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原本背对的JYP转过身来，看着他：“孩子，有些事情你不明白的。”

　　“我不想明白，我只知道他的健康才应该是最重要的。”林在范坦诚的回答。

　　“你心疼他，我又何尝不是呢，否则我用得着用这么浪费时间的法子让他恢复吗？你认识他的时间太短，还不了解真正的他，”低头抿了一口酒，JYP品啧着，“他的恨才是一切症结的根源，你看他现在感觉上很正常了，但我敢向你保证，一旦放他出来，他选择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自杀。”

　　震惊的张大了眼睛，林在范摇摇头：“怎么可能，他……”

　　是啊，在那个房间里面，连死都做不到。

　　“他不想顺我的意，所以宁愿选择死。”

　　“你以为他是因为重度抑郁症才想轻生的？不是，毕竟他也是□□大集团十二月的少主，一切都是按照继承人的模式来培养的。所以他的选择，就是身在其中的行事方法。”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干脆放了他，这样攥在手里，还有意义吗？”林在范压抑着愤怒，尽量平缓着语气。

　　“呵呵，这是他的命运，逃不过的。”JYP的眼中闪烁着精光。

　　“谁决定的，你吗？”林在范质问到。

　　“孩子，你已经逾距了，或许你该考虑考虑自己的性命。”微微有些动怒，JYP看向他的眼神里透露着危险的讯息。

　　不耐地眯起眼睛，毫无畏惧地回视对方，林在范不客气的哼声转身离去。

　　只留JYP站在原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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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到消息的时候，林在范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爆炸了。

　　上天，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警卫堪称绝对严密的十二月本部，居然会被人安放了炸弹！

　　每多听带来消息的人说的一个字，林在范的心就多沉一分。他已经是那么可怜了，为什么还会有人要对他下杀手！

　　忍受着好像就快要烧掉的肺，林在范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抵达了出事地点。

　　“让我进去！放开我，让我进去！”层层围在庭院外的是十二月最训练有素的战斗部门，March增派的人手，高大的特训兵抓起林在范就要向外扔，却被他死死掐着手臂不松开。

　　“这种时候保护什么，你们为什么不进去救人！”林在范嘶哑着嗓子向着拦住他的人吼着。

　　后领却被人抓住，用力掼在了地上。

　　“唔！”剧痛传来，林在范咬牙蜷起身子。

　　“炸弹马上就要爆炸了！你现在冲进去等于送死，你知道吗！”来人背对着太阳，让人看不清脸，他俯视着地面上的人，痛骂着差点打乱局面的林在范。

　　“这一秒不是没炸吗，有一秒也要试试看！你们放开我！”见看守的人都异常高大，自己拼不过，林在范干脆从他们混乱的腿间钻了过去，冲进了院子里。

　　“给我回来！”March的头领抓了个空，气的狠狠跺脚，却不得不下令，“听令，所有人后退，拦着外围的人！”

　　向着这半年多来早已熟悉的白铁皮箱跑去，林在范的耳边似乎已经听不到声音，只有心脏‘噗通噗通’跳动的频率，震动着耳膜。

　　就在这一瞬间，那个房间从未开启过的天窗，忽然被从里面打开了！

　　看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里面困难的爬了出来，跳下地面，林在范的喉咙像被紧紧扼住般让他窒息。

　　听不见自己喊出的声音，也看不清眼前的场景。

　　爆炸，来得不早也不晚。

　　最后的画面，被吞噬在烟雾与火光间，连带着那个背影，一同消散。

　　=== ===

　　举行完最后的仪式，人们纷纷散去，只剩JYP还站在墓碑前，犹自发呆。

　　淅沥的雨水滴在脚边，砸着土地里生长出的雪白花瓣。

　　一把雨伞遮住了自己，JYP回头看去，对上一双冰冷的眼。

　　“我们的约定依然奏效，我不会反悔的。”声音也一如眼神发射出的温度，更给寒风添了一丝冷意。

　　原本要张嘴的JYP被抢了话，最终没说什么，只是看了看拿伞那人缠满绷带的手。

　　“比起他承受的那些痛苦，这不算什么。”林在范也麻木地看着自己露在外面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是吗？……那我期待你五年后的表现。”JYP回答道。

　　“不会让你失望的，但是你知道，我不是为了你。”林在范说罢，蹲下身抬起手，隔着绷带轻抚着墓碑上的几个字。

　　“JYP Jr.”

　　“你现在自由了。”

　　不再留恋的离去，黑色的风衣飘摇在冷雨的侵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