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GOT7伉俪]》乔叶霖

19、Chapter Nineteen

　　四季庄园大门外，早已等待着一辆黑色豪华轿车，赵权跑上前打开车门，让失魂落魄的朴珍荣坐了进去。而后自己转到副驾驶，坐上去吩咐司机开车。

　　一开始没有注意，赵权只想着后座的人是否太过安静。等到察觉不对回头查看时才发现，缩在角落的朴珍荣早已情绪失控。只是他弯着腰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肯发出一丝声音。唯独眼泪从眼框中不停滑落，滴进地毯中无声地被全部吸收。

　　“少爷……唉，你这是何苦呢！”知晓整件事中所有的来龙去脉，赵权除了感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又催促司机，再加快前行的速度。

　　他不过是一个旁观者，一个完成任务的执行官，就算内心拥有再丰富的私人感情，在这个角色的外壳之下，也是无济于事。

　　一切，只能等到回总部之后再说了。

　　没有再回过头去看，赵权想让朴珍荣安静的发泄完已经无法累积的情感，而后冷静的，走进十二月总部，去面对那个正在等待他的人。

　　车子抵达目的地时，赵权打开车门，果然看到已经镇定的朴珍荣冷冷坐在后座，固执地看着脚下的地面。

　　“少爷，到了，BOSS在等你。”

　　声音里只剩冷漠和疏离，朴珍荣头也没抬的问：“在哪？”

　　“先生的办公室，就在二楼左手边第……”赵权话还没说完，就被起身的朴珍荣推开了，“知道了。”

　　看着浑身散发着无比怒气离去的背影，赵权摇摇头，跟了上去。

　　一切都没变，还是那么熟悉，令人作呕的熟悉。朴珍荣胃里反感得一阵翻腾，脚下却熟门熟路的走向理应到达的位置。

　　站在门外，抬起手，怎么都没办法敲下去，朴珍荣攥起拳头挣扎着。

　　却听得房间里一个声音响起。

　　“来都来了，干嘛不进来。”

　　咬咬牙，猛地推门进去，朴珍荣将门用力合上，把想要跟进来的赵权挡在了门外。

　　“你小心点，权儿还要给我办事呢，伤了算你的。”坐在办公桌后的人笑着说道，语气中满是轻松和愉悦。

　　“朴振英，别装了，你到底想怎么样。”干脆果断地说出口，朴珍荣的声音背后却是不易察觉的轻颤。

　　“哎呀，这么连名带姓地叫自己养父，好像不太合适吧。更何况叫着自己的名字，你不觉得别扭吗？你还是老实叫我先生吧。”好像丝毫不在意朴珍荣的态度问题，JYP只是笑眯眯地放下手里原本端着的咖啡，伸手招呼到，“来来，别站着，坐沙发上。”

　　“不用了。”朴珍荣冷眼看着他。

　　“真犟！”JYP笑着骂道，也没再纠缠，“随你好了。”

　　“明天就是高层大会了，你不去准备参加会议，这个时候把我找回来干什么？当年放我走的时候不是说得好好的吗？怎么，又有新的狡猾诡计了？又变卦了？”朴珍荣的每句问话都咄咄逼人，每个字里都饱含着深深的恨意。

　　“啧，看来你真的长大了，居然都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了，”有些伤心地感慨着，JYP一脸受伤的看向朴珍荣，“我并没有变卦，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错觉。Junior确实死了，也没有人会再追究这件事。”而刚刚知道真相的那个人，更加不用担心，他是最不会让你为难的。

　　“那么我和你还有什么关系！”按耐不住地大喊到，朴珍荣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里。

　　“和我没有，但是跟林在范总有吧。”JYP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狡黠。

　　朴珍荣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他下意识伸手扶住一旁的柜子。

　　“你到底想做什么……”一想到林在范现在的身份地位，和他们之间的关系，朴珍荣看向眼前男人的视线都变得虚无起来。

　　“你看你，为什么总是这么紧张呢，把我想象得到底是有多坏啊，”好像有些遗憾似的，JYP摇摇头，“高层大会由他主持，那他自然很忙咯，我帮他照顾你不也是我的责任？毕竟这烂摊子是我扔给他的嘛。”

　　听起来似乎合理的理由，却让朴珍荣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住口，不要说了，骗子！

　　“不过……你们还真是没辜负我期望的在一起了啊。”抛下一句深意的话，JYP悠悠地靠向椅背，颇有些得意地看着他。

　　已经气愤紧张到僵硬的大脑缓慢分析着话里的意思，朴珍荣茫然又惊惧地看向对面的人，“……什么叫你期望的？”

　　“以为我不知道吗？”脸上的笑意似乎在说着自己无所不知，JYP扬起双手放在脑后，“当年放你走的时候，我们约定的条件是你必须留在□□上，可是并没有说你非要留在十二月里。”

　　“这算什么理由？”拼着最后的底线，朴珍荣还在试图掩饰。

　　“傻孩子，你有多恨十二月我会不知道？能让你留下的原因无非只有两个，一个是有挂念的人，一个是复仇。”

　　“连反抗都做得接近自残的你，会找我复仇？那么让你痛恨的我，值得你挂念？呵呵，小珍荣啊，无论你愿不愿意承认，我都是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看透你的心思再简单不过。”虽然还挂着和蔼可亲的外表，JYP却笑着言辞犀利的指出他的每一个破绽。

　　“不过在今年以前，我都还是持观望态度的，毕竟我也没想到你那么沉得住气。所以就稍——微提前了一点让在范接了继承人的位子，果然，你终于行动了。”

　　听到这里，朴珍荣再也无法自制地浑身颤抖了起来，愤怒冲刷着他的整个身体，他拼命克制着上前出手的冲动。这个男人，这个男人——！

　　“当然了，你第一次去见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不仅如此，我还送了你们点小小的礼物，虽然好像也给你们添了不少小麻烦。”JYP眨眨眼，示意着。

　　在脑海中搜索许久后，终于找到答案的朴珍荣眼睛血红地盯住他：“那些照片是你传出去的！”而后顿了顿又继续道，“每次有关我的消息也都是你放出去的！”

　　“事情发展总是需要一些合理的推波助澜。”丝毫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JYP反而表现得洋洋自得。

　　“把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很开心吗？”已经愤怒到了极点，朴珍荣忽然笑了出来，“是我天真了，以为离开就都结束了。我怎么会忘了呢，你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把握别人的人生啊。”

　　“唔，开心只有一小部分啦，说到底我还是有目的的在做每一件事的。”反驳着朴珍荣的话，JYP有些委屈地解释着，“我可不是好心才跑去当红娘的，这么误解我实在太有辱我的身份了。”

　　“是啊，你怎么可能有好心这种东西？你的灵魂都是黑透的，又怎么可能看得到心呢？”朴珍荣嘲讽着。

　　“所以说啊，那我当然就要抓住一切对我有用的东西，包括你。”JYP用指尖指了指他。

　　“现在的我不过是林在范的‘情人’，恐怕没你想象的那么重要。”害怕林在范再被牵扯进什么诡计当中，朴珍荣恨不得将自己的位置贬低到无尽低廉，“而且林在范这个继承人究竟做得如何，这些日子我都亲眼看在眼里。他已经那么拼命了，你还想让他做到什么地步？”

　　嗤笑出声，直起身在桌上撑起下巴，JYP笑眼看着朴珍荣。

　　“你笑什么？”

　　“我啊，笑你看不清。也笑你不了解真相，不过这也不能怪你，当年状况太混乱，之后你又逃得那么快，自然不可能知道。”

　　“有什么话就说！别遮遮掩掩的！”朴珍荣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他不想承认，他害怕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否承受，所谓“真相”将会带来的冲击。

　　又带着笑意盯着朴珍荣许久，JYP终于缓缓开口。

　　“林在范——当年是因为你——才会成为继承人的。”

　　‘轰’的一声，犹如一个响雷炸在耳边，朴珍荣的耳朵都发出微弱的耳鸣，贯穿得大脑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朴珍荣无意识地发问。

　　“哦不，不对，应该说，是为了Junior。”在老板椅上坐的累了，JYP此时站起身，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在整间办公室里踱起步子。

　　“其实他向我提出要求的日子，比你出事的日期提前不了几天。”回忆起了久远的过去，JYP背起手对着天空微扬起头，像在看向过往的那些曾经，“他来找我，对我说，他可以成为我想要的那种人，成为足以继承十二月的人才，所以让我放手原本培养的继承人——也就是当时状况一塌糊涂的你。”

　　“那时的他在我眼里不过是个说大话的小鬼罢了，可他却一再执着地警告我，说你不想成为继承人，再这么下去只能是两败俱伤，叫我不要再折磨你了。”JYP的语气里有些干涩的笑意，“我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年轻的孩子当面指责。”

　　“于是我就开玩笑地对他说，你想要做继承人，可以，在五年内让我看到进步的成果，我就选择你。”JYP扭头看向朴珍荣，“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就在那一瞬间，他眼神里的变化，几乎立刻就让我意识到，答应他，或许是我赚了。”

　　“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无限的可能，也看到了原本不属于那样年纪的孩子的觉悟。所以虽然后来的那件事是让我放弃你的主要原因，但是因为有了他的保证，让我的决定没有了犹豫。”

　　“而事实证明，他，是对的，我也是对的。”

　　“他对你用心比你更早，不过你显然始终不知道。”最后这样总结道，JYP站定在呆愣原地的朴珍荣身旁。

　　“说这些……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眼神中透出无光的迷蒙，朴珍荣没有看向他，只是喃喃自语着，“他那时候根本都没有见过我，怎么可能会为了我……！”

　　“是，他确实没有见过你，却陪伴了你将近一年，”JYP眯着眼睛看着朴珍荣苍白的侧脸，“你难道会认为这个我也不知道？经常有人从院子里翻进来，我却不知道，你不觉得太奇怪了吗？”

　　朴珍荣没有回答，他当然不知道当时是怎样的情况，那个时候的他，还能记得林在范，就已经是极限了。

　　“不……我不相信……”朴珍荣最后咬牙坚持道。

　　“好吧，我也想到了会是这种情况，所以早有准备。”回到办公桌旁，JYP翻找着什么。他最终拿着一支录音笔，走向朴珍荣。

　　“这是当时的录音，因为很重要，也是我对在范做出交易的一个凭证，所以完整保留了下来。究竟是真是假，你拿去自己分辨吧。”

　　失神的看向手中的录音笔，朴珍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终他动了起来，整个人如傀儡一般的，向着门口走去。

　　办公室的门打开又合上，JYP听着门外赵权的声音响起，跟着渐渐远去，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坐回办公椅上，渐渐地，露出了诡谲的笑容。

　　只有你陷得越深，才会是我更安心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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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回响着录音里熟悉却又有些青涩的声音，此外伴随着的，只有埋进巨大软床里掩盖着自己哭泣声的朴珍荣，如同撕裂心扉的痛苦呜咽。

　　他知道了，终于知道了。

　　他和林在范，原来心靠得那么近，却始终背对着彼此。

　　朴珍荣心疼林在范所背负的一切，认为是自己夺走了原本属于对方的自由，却从来都不知道，这本就是那个人心甘情愿的付出。

　　林在范也不知道，就像烙在心里的伤疤而离去的那个人，还会有一天再次出现在他面前，让早已失去色彩的生命复燃，让他的理智再一次沦陷！

　　命运像开了一个可悲的玩笑，在地面划出一个圆，就这样禁锢住我们，让你我再也无法逃脱。

　　我用你替我背负着命运的代价，换来了五年的自由，然后接近你，让你爱上我，又再次和我一起，重新坠入无尽的深渊。

　　我该怎么做，才对得起你给与我的一切。

　　林在范，我可能下辈子也还不起你了。

　　从没有过的用尽气力的哭喊，早已盖过了仍在继续播放的录音。

　　“……或许你从来就没有把他当做家人一般疼惜过他……”

　　“……如果你尽不到这个责任，那么就让我来吧……”

　　“……我怎么样都无所谓，请你给他自由……”

　　“……我用我的人生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