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碧落绯梦

5、少女与特别

　　“哥哥！”
　　突然出现的夜樱从后面一下抱住了他。月翼转身拍拍她的头，冲一脸为难的紫音摇摇头，然后对夜樱说，
　　“下棋去吧。”
　　虽然是夜樱提议要下棋，不过她本人并没有坚持太久就倒在床上使劲揉着眼睛。见她想要睡觉，月翼收起棋盘，关了灯。
　　夜樱闭上眼，往月翼身上凑过来。
　　“夜樱，你这习惯是不是也该改改了？”
　　没有回答，夜樱在他身上找了个自己觉得最舒服的位置一头躺了下去，并且很快就睡着了。
　　“……我说你还真把我当枕头了……”
　　真是什么都不懂的，洋娃娃啊。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夜樱细致的呼吸声。月翼低垂眼帘，没有丝毫睡意。隔了很久，月翼伸手环住了夜樱。
　　能够完全容入怀中的纤细身体，柔软细密的头发，还有仿佛要诱惑人般的甜美香气。凭曾无数拥抱她们的经历，他知道，女孩子就是那样的生物。
　　老实说，月翼并不排斥拥有女伴，而以他的条件也从不缺少女伴。对月翼而言，她们是无害的，可以接近。一旦她们要求得更多，他就会带着绅士的微笑慢慢疏离。
　　仅此而已。
　　可是，这从没出现过的感觉是什么？心疼，怜惜？他不知道，他的精英学习里没有教给他这个，而他所有的利益争斗里也没有带来过这个。
　　只是希望，用很柔软很柔软的东西将怀里玻璃制品般的女孩包裹起来。
　　月翼稍稍收紧了双臂。

　　时光很快地流淌。转眼月翼来到这里已经半个月。他已经因“小心！”“别跑那么快！”“你看清楚路！”这些话语而感到无比无力。
　　疲惫，却有丝莫名的满足。
　　他注视着坐在对面的夜樱，
　　（算算时间，应该用不了多久了吧。）
　　“哥哥，哥哥！你在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你好好吃饭！全撒出来了。”
　　夜樱吐了吐粉红色的舌头，却依旧我行我素地翻弄着盘子里的菜，看样子根本就没有打算要听话。月翼无可奈何地靠在椅背上，在商场里他翻云覆雨，对着这个女孩他就真是没办法。
　　“每次和你在一起我就觉得自己很无能。”
　　小声地低喃了一句，月翼瞟见有人恭敬地站在了门边，夜樱转头，顺着月翼的视线，她也看见了来人，然后笑了起来，随即跑了过去，看见她的毫不犹豫，月翼的眉头动了动，眼色不觉间低沉了下来，
　　“宵蓝哥哥，今天来有什么事么？”
　　宵蓝低垂眼，微微鞠躬，
　　“只是例行公事，来看看小姐们身体是否安好。”
　　夜樱撇了撇嘴，一副很不以为然的样子，她拉住了宵蓝的袖子，
　　“宵蓝哥哥就是太严肃了。你怎么都不多笑笑？”
　　说着便掂起脚尖伸手去扯动宵蓝的脸颊。对于这样亲昵又任性的行为，宵蓝只是纵容的随她意。
　　和对待月翼不同，没有那么的依恋，却让人感到一种互相熟知才会产生的感情。
　　“夜樱，别那么没有礼貌。”
　　月翼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旁边，阻止了夜樱在她自己看来很有趣的游戏。对于他的打断，夜樱很不满的张开嘴，
　　“为什么？宵蓝哥哥又不会生气。”
　　脸上一片光芒闪耀的笑容，月翼不动声色地把夜樱拉离宵蓝面前。
　　月翼自己或许不太清楚，但实际上在他潜意识的某个地方，认为包容夜樱的任性是自己的专利。所以，他现在才会那么的不舒服。
　　宵蓝抬起头来看了月翼一眼，而月翼只是恰倒好处地笑着。
　　“月翼少爷在这里还习惯吧。”
　　“托你的福。”
　　没有再接口，宵蓝礼貌地欠身，如同为了应证他自己说的只是例行公事，他转身要离开，却又被夜樱拉住，
　　“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
　　“夜樱小姐，我还要去其他的分馆。”
　　不知是不是紫音告诉宵蓝的，他没有在月翼面前隐瞒这里不止有夜樱一个小姐的事实。
　　“哦……那么带我一起去吧！我也很久没有看见过姐姐们了，哪，带我去吧？”
　　表面上还是以往的任性口吻，但月翼却没从她的语气中听出坚持，而甚至有种厌恶的随意。宵蓝只是沉默地站着，夜樱眼神天真地看着他，
　　“不行吗？不行就算了。”
　　我就知道。
　　她的表情像是这样说着。整个人都像挂在宵蓝身上似地拉着他的胳膊，夜樱没有看见身旁月翼隐隐不快的微笑。
　　“夜樱，宵蓝也有事，你不要让别人那么为难。”
　　“哥哥！”
　　挣脱不开的夜樱因为赌气地闭上了眼，这是她表示抗议的动作，所以她并没有留意到掩藏在月翼光鲜亮丽的笑容下，不易察觉的妒意。
　　“那么，夜樱小姐，月翼少爷，我先告退了。”
　　宵蓝低着头，消失在门后。关上门，他表情严肃。不同于夜樱，他对于月翼的一举一动都看得非常清楚，几乎可以说是露骨的独占欲让他很是担忧最后的收场。毕竟，不管这个月翼愿不愿意，在夜樱开口后，他都会赶走这个替代品，而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十分不普通。他在外调查了很久，却没有过多的关于月翼的资料。虽然不知道他的底细，但让真鸟都调查不到的能力，从侧面说明了他绝对不简单。
　　但，宵蓝把自己的考虑告诉老板后，也并没有引起老板的重视。所有关于自己女儿的事情都会让那个精明的男人做出不理智的判断。
　　“哼，我不要理哥哥啦。宵蓝很难得才来一次的。”
　　头一别，夜樱也跑出了门。月翼坐回了椅子，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微微叹气，对于这样的自己，他有点不适应。
　　那叫什么？
　　吃醋？
　　“月翼少爷，您还要继续用餐吗？”
　　月翼挥了挥手，
　　“紫音，你待在这里很久了吗？”
　　对于现在的问话，紫音有点受宠若惊。
　　“咦？也不是。”
　　“你是一直都照顾夜樱么？”
　　紫音点了点头，
　　“呵，她那么任性，辛苦你了。”
　　微感惊讶，紫音实在没有想到月翼会和自己说这么多话，毕竟他向来都和夜樱在一起，和下人们并无过多接触。虽然他气质优雅，面貌英俊，但和自己的身份差别太大，就算有点小小的爱慕，也只是偶尔想想的美好。现在他却对自己微笑，紫音不觉间红透了脸。
　　“那你知道，宵蓝和夜樱关系很好是吗？”
　　“恩？听说当年是宵蓝先生把夜樱小姐带回来的……”
　　察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紫音猛然捂住了嘴。
　　（带回来的……）
　　月翼好象没有注意到似地继续用询问的眼光看着她，在这样的目光下让她实在说不出不知道。
　　“咳，好象是的。因为身份的关系，宵蓝先生和我们都很随夜樱小姐的意愿。而夜樱小姐，可能是我们都不是很能和她聊天吧，毕竟我们只是下人而已，所以她和宵蓝先生的关系应该很好吧……和月翼少爷不同，小姐和月翼少爷在一起的时候真的是一个女孩，而和宵蓝先生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就只是个小孩。”
　　（呵，女孩么……）
　　想到这里，月翼笑了起来。不是平常那种让人疏远的笑，而带着不自知的温柔的笑。
　　“哦，谢谢。”
　　面对完美的微笑，紫音简直呆了，脸更加的红。虽然不知道月翼在谢什么，但她还是很高兴她可以帮上月翼的忙，换来这样一个笑容。
　　“恩……月翼少爷不用客气，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我们都很乐意效劳。”
　　月翼正想说话，却听见外面哒哒离开的脚步声和铁链的碰撞声。不用猜他也知道是谁了。看来夜樱一直都没有走，在门边藏着。
　　为什么？
　　当然月翼也清楚原因，想必是任性的她等着自己去追吧。呵，月翼轻笑出声。该怎么说呢？
　　真是可爱。
　　单单只对自己撒娇的她让月翼感到莫名的满足，他站了起来，走出了门。真是可笑啊，嫉妒？自己吗？当看到她的倚赖对象是别人时，他承认他很生气，而且因为没有生气的理由而更加生气。

　　哥哥是个大笨蛋！
　　他居然对别人笑，还笑得那么好看。
　　夜樱缩在床上，忿忿不平的用被子盖住了头。本来躲在门边等哥哥出来追的时候吓他一跳的，然后发现他一点都没有要追出来的意思，还和紫音相谈甚欢。
　　虽然知道没有谁会看到，但夜樱还是习惯性的嘟起了嘴。
　　“夜樱……”
　　月翼的声音很轻柔。夜樱转到了另一边，看来是打定主意不理他。
　　“不想理我？”
　　没有回答，夜樱倔强地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真的不理我？”
　　就是不理，就是不理。
　　夜樱一动不动。
　　“哎……那我走了。”
　　床上的重量明显减轻了。看来他是真的打算离开。夜樱一愣，立刻翻身钻出被窝，却在惊诧间，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哈，抓到了。”
　　“……哥哥……啊，你好狡猾。”
　　略微有些抗议的声音，不过没有过多挣扎。
　　她笑得恬淡，但很快乐。
　　快乐？
　　是的，拥抱，谈天，甚至只是同处一室，夜樱就会感到快乐。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就叫做幸福，因为她从来没有品尝过幸福是什么样的滋味。但很快乐，很快乐就已足够。其他的，她不去想。
　　她一向很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