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花开时》PP小梦

47、第四十七章

　　厚重的地牢门打开时沉闷又刺耳的声音在长长的走廊里分外的响，突然出现的亮光更是让黑暗里的生物们惊慌失措的四下乱窜，尹一皱着眉头一脚踢开一只不知死活窜到面前的老鼠，看着它飞到墙上撞扁变成一团血肉，刚落到地下立时一只乌黑如墨的手从牢房的栅栏里伸出来一把抢了那死鼠，昏暗的火把光下，尹一眼见那人抓着那死鼠就往嘴里送根本不管什么皮毛血污，吃的嘴角都是毛皮，四只脚还时不时抽动一两下，尹一嗓子眼里登时一阵翻涌快走几步赶紧离开这该死的地方，不管来几次终是无法适应这种恶心的感觉。
　　看到有幽九刑堂以外的人来，两边的栅栏里伸出几双黑手胡乱挥舞着嘶哑地“呜呜”着，不地讨饶也罢，喊冤也好，都让人听不懂，太久没说话他们大多已经无法顺利开口，不过他们已经是幸运的了，死在这儿的远比活着的多，发了疯的比正常的多，幽九的手段让所有知情的人不寒而粟。
　　到了牢房底部一间小房子前不远就有人喝道：“站住，口令。”
　　“天罗地网，是我尹一。”没好气地说出今天的口令，尹一就算再有不满也不能发泄，不对出口令的下场就是乱箭齐飞被扎成剌猬，就算是幽九亲自来也一样，这是规矩。
　　小房子的门立时被打开一个小窗口，一个大脸露出一半眯着眼谄媚地笑着道：“原来是尹公子和六公子，两位公子今儿个过来有什么吩咐吗？”
　　尹一终于受不了这儿的气味抬手捂住鼻子不耐烦道：“快开门，我要到下一层去看看那个姓燕的。”
　　青衣人踌躇着似乎不知如何是好，尹一虽然是个男宠不过在战家的地位有些不同，得罪不起，更何况巴结到尹一说不定那天就能离开这该死的鬼地方了，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早呆够了，只是规矩不能破否则幽九老大会亲手扒了自己的皮。
　　尹一也看到了他的样子，转身示意身后的小六拿出一块牌子递上前去，那人脸上笑的生生拧出一朵花儿来忙道：“有令牌就好，有令牌就好，尹公子莫怪，这只是例行公事。”伸手收了牌子回去道：“请稍等片刻。”
　　尹一不耐烦地挥挥手道：“快开门。”
　　“是，是，请稍等，马上就开。”那张脸缩了回去，然后一阵喑哑的“吱嘎”声里本已到头的地牢的地面上一块巨石慢慢移开露出一个黑幽幽的洞口，尹一带头往下走，小房子里又露出那脸来道：“请公子下去后记得取回牌子，出来时还用得着的，出来时的口令是‘插翅难逃’您记好了。”
　　尹一小心地慢慢往下走，下面一层黑乎乎的看不清而且脚下又湿又滑，空气里散发着霉变腐败的味道，头上的巨石慢慢合上，空气的沉闷愈发使人感觉得阴冷起来，不由自主地打个寒颤摸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四下里静静的，只有水珠滴落的声音偶尔传来，清脆的声音里夹杂着一种无法言喻的诡异静默，就象处身在一个巨大的墓室里一般，空旷旷死寂寂没有一丝活的气息。
　　从身后的一面墙上突然无声地滑开，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走出，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尹一，小六还好至少还来过两次知道会有这么一出，身后跟着的那三个人却惊喊出半声，腿一软差点儿坐在地上，那人也不言语，只是将方才尹一的那块牌子双手交送到尹一手里，然后带头向最里面一间牢房走去。
　　长长的走廊里里只有走路发出的回音，两旁牢房大部分都是空的，关着的仅有的几个人也只是茫然看着这一群人从面前经过，空洞洞的眼里找不出生的希望，更象关着些活死人。脚下不时传来踩死虫子的声音，寂静的地下听的分外清楚，除了恶心的要命之外算得上是习惯了，他俩身后跟着的那几个笨蛋正脸色苍白不停地四下张望，看样子是想逃跑了。
　　尹一暗暗冷笑着，还想着跑吗？痛快过这一次趁早认命就是了，也不想想战家这么机密的地方他们知道了还能有活头吗？再走过几步突然变干净了起来，不但看不到了虫子老鼠，就连地面都清扫的干干净净，尹一咬着牙直到牙根发酸，慢了半步与小六并行冷笑道：“少爷还真是有心，地牢里还让清扫的这么干净。”
　　小六仿若没有听出尹一话里的酸味似的，拍拍尹一的肩道：“不管怎么样那姓燕的还不是落在了你手里？由着你把他捏扁搓圆。”
　　尹一无言只是脸上浮上了抹得意又狰狞的冷笑，身为男宠，尹一的地位是超然的，并不是因为他最漂亮，也不是因为他最媚，而是，他是战老爷子的人，是战老爷子派他来管理战天意那些男宠的，所以他有自己的姓——尹，虽然还是没有名字，不过战家的下人多用数字，一也是至高无上的，就象幽一，他是战天意的贴身护卫，青衣，战老爷子的随身护卫，所以尹一自认为自己也是与众不同的，不过自从来了个燕三就变了，战天意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个狐狸精身上，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居然还在那么多人面前让自己下不了台，虽然当时忍了这口气，可窝在心里怎么也出不了，只是战天意保护燕三着实点水不露，甚至下令谁敢无故到点翠园就立刻家法处置。呵呵，风水轮流转，那个嚣张狂妄的燕三一定想不到他也有落在自己手里的一天吧？可惜，现在那姓燕的想后悔也晚了。
　　很快到了最底的一间牢房里，也是这偌大牢房中最不象监禁人的一间，四周无数的烛火将房里映的白天一般，四个墙角的火盆驱散了阴寒湿冷，梨花木桌椅擦拭的一尘不染，细瓷茶具口里犹自冒着淡淡的热气，文房四宝摆放的整整齐齐散发着清清墨香，简单大方的紫檀衣柜，细漆洗漱架子，闪着光的铜镜，青青床帐金钩分挂两边，素色锦缎棉被，甚至还有一个小厮守在床头，同对面相比那才是真正的牢房的表现——一个衣衫褴褛血肉模糊的人正挂在房顶上，全房间里除了吊他的铁练子就只剩了一堆稻草，这里哪里是牢房，分明是一间静雅的卧室。
　　听到有人来，床头的小厮转过身来，一看到是尹一他们脸上霎时一片青白，走在前面的那个幽灵一般的侍卫也不多说只是径自走过去打开牢房门上的铜锁，待尹一他们一走进去立刻又落了锁，“咔嚓”的锁声让后面那几个人忍不住抖了抖，“两个时辰。”那个人嘴里发出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而且词语精减到能听懂就成——两个时辰后他会来开门，这是他要表达的意思，也不侍尹一回答自顾自的就离去了。
　　“不许你们再靠近少爷。”小豆子张开双臂护住床上的人，尽管因为面对五个大男人而吓的全身都在发抖，可他还是不愿退开，这是他欠了少爷的，少爷是记事以来对他最好的人了，不但收留了他，给他饭吃，给他衣穿，还让他读书识字，可自他，他却在少爷的茶里下了药，欧阳若空明明说了那只是让少爷安睡的，没想到却是要害少爷的，只出去了一会儿少爷就几乎没了性命，受了那么重的伤不说，大夫还说少爷伤了头部，醒来会什么都不记得了，都是自己的错……这几个也不是好人，前面那两个人第一次来说是探病，可他们走后少爷的脸色更难看了，而上一次他们走后才发现，少爷背后全是血，密密麻麻的针孔差点儿再次要了少爷的命，这一次，这一次……
　　“还没醒来吗？”尹一根本不理会小豆子径自走到燕三面前，床榻上，燕三依然未曾睁眼，就象睡着了一样，只是几日不见又瘦了许多脸色也更是苍白，长长的睫毛小扇子似的，尹一却突然想到，如果燕三现在睁开眼看到自己站在这儿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如果他醒着面对接下来的事情又会怎么样？想着忍不住勾勾唇角挑起个得意的笑容，伸出手想碰碰燕三的颊，小豆子本就小心地护在燕三身前，此刻见尹一伸手向燕三顾不得胆怯飞快地拦过去。
　　尹一并不在意般依然不紧不慢地将手伸向燕三，另一只手却闪电般的钳住小豆子的手腕用力一甩，小豆子立时象一包垃圾似的被抛了出去，重重撞在铁栅栏上再摔到地上，喘着大气挣扎了半天都没爬起来。
　　尹一的手指轻轻划过燕三的颊赞道：“凝脂如玉。“缓缓收回手转身对跟来的三人邪佞地微笑道：“还真是便宜了你们这几个家伙，这般尤物可是找都找不到的，好了，他是你们的了，只要不死就成，我会在一边看着。”
　　那三人闻言先是怔了怔，呆了片刻发现尹一说的不象是假话才慢慢将目光移到燕三身上，眼中立刻涌上淫邪污秽的光，甚至在不由自主地吞着口水。
　　说实话燕三在这里不是最漂亮的，至少就比不上尹一或者小六，而且重伤之后又是酷刑还住在不见天日的地牢里，瘦削苍白，病态十足。可燕三又是与众不同的，就是静静躺在那里也给人一种移不开目光的感觉，那高高在上的孤冷气息，那清澈如水的悠远之意，还有那昏迷中也掩不去的傲气，却是在场所有的人都远远不能及的，今生能上到这样的人也是前世修来的福份，更何况，他们只是乞丐，是最肮脏、最丑陋的乞丐。
　　尹一退开两步让开床边的位子，冷眼看着那三个乞丐饿狗似的冲向燕三，挑上一抹残酷的笑意回头对小六冷笑道：“他不是很高傲、很得意吗？现在我就要让这些乞丐上了他，让他被这些精心选出来的最肮脏的东西压在身子底下，看他日后还有什么脸扮清高。”
　　“可惜，”小六摇摇头叹口气无不遗憾似的道：“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听说伤的不轻，就是醒来了也只是个白痴傻瓜不记得从前，要是象从前那样说不定还有些看头。”
　　两人得意地看着那些人将肮脏的手伸向燕三，急不可待地想扒开他的衣衫，却没注意到趴在地上正着的小豆子突然不顾一切地扑上来一口咬在尹一手上，狠狠地瞪着尹一眼里闪着凶恶的光，象只被逼上绝境的小兽。
　　“咝……”尹一痛的倒吸口冷气，反手一掌将小豆子再次掴的飞了出去，看看手上出血的齿痕痛极反笑脸皮扯的更是难看，俯身望着地上抚胸咳嗽的小豆子道：“你是不是也想试试他们的味道？”
　　声音不高，表情也不凶狠，却让小豆子再次颤抖起来，不为别的，他分明在尹一的眼里看到了杀机，抬眼望向少爷，那些坏人正□□着七手八脚地撕扯着少爷的衣服，已经看得到胸膛上包着伤口的白布上又渗出了斑斑血迹，可少爷还是不醒来，小豆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涌出更多的血来，呛的咳声更大。
　　“尹，尹一……”小六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似乎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极不自然。
　　尹一回头也不由呆了呆——燕三，燕三已经睁开眼，正静静望着正在自己身上放肆地猥亵着的三双手，没有看他，可尹一却忍不住的觉得骨子里发寒，怎么说呢？燕三竟然在笑着，微微勾起的唇角上勾着淡淡的笑，很温和很淡然，可他的眼里却是冰冷一片，那三个正色欲熏心的家伙居然被这笑骇的放开手向后退却，他们从没见过如此诡异又妖魅的笑容，那澈人心腑的寒意让那笑容看起来令人毛骨悚然……